第55章

第55章

换上车内便于行动的衣衫，柯灵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丹厌这个人嘴巴虽然不饶人，但在衣食住行方面倒是真的非常细心。从马车内钻出来，柯灵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

"丹厌，夜阑说，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

].....

"你问。"没等她说完，丹厌就直接回答了。

“哦...."他这么配合，柯灵倒是怪不习惯的，“夜阑是，夜氏一族的后人?”"嗯。"丹厌道,"她是夜氏一族最后的族长。

“那你......”

"我是她的守护兽。"丹厌回答，"很小就被选中，保护她的安全，听从她的一切命令。“啊?"柯灵想了想，“之前她说过你是她收的契妖什么的......""骗你的。"丹厌很坦然，"不过也不算是完全骗你。"

“我们一族一直以来都是夜氏的守护兽，就算不画在契妖书上，也是夜氏的奴仆。”".....!"柯灵有些郁闷。

"所谓的驭妖师身份，也是她一时兴起随口编的。"丹厌继续。“什么?!”柯灵更郁闷了，“那她跟我说的那些所谓的契约什么的都是假的吗?”这也骗?!

她好像一个冤大头!

"契约是真的,契妖书也是真的。"丹厌解释。

“契妖书是夜氏一族的至宝，世世代代由族长继承。”

"当初帝渊来夜幕谷，也是想要这本契妖书。"

丹厌的手轻轻一勾,毫不起眼的牛皮小册子就飞到了他的手上。他将那本小册子放在了柯灵手上。

柯灵记得它，夜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给她看过。

当时她还骗自己，她只是个普通游医,这本册子只是她个人兴趣所在，收集世间各种异兽画像。

柯灵细细地抚摸着它的封皮。

古旧的牛皮冰冷死寂，毫无生气。

她翻开契妖书看了看，这时候才发现，前面的画像跟后面的画像笔触并不相同。丹厌的画像在很后面了，而她自己的画像在最后一页。再细看，这些异兽的画像其实是由很多种不同的画法构成的，最后集合而成了这本契妖书。

“这本契妖.....是夜氏一族世世代代的心血?”柯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错。"丹厌点头，"夜氏历代族长的契妖都在里面。""包括妖力。"

"现在，它是你的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柯灵忽然感觉手中的册子变重了。夜氏代代传承的至宝，就这样交给她这么一个外人了?"这是夜阑的意思。"丹厌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何况他也从不开玩笑。

“夜幕谷....曾经也有穷奇。”丹厌似乎回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世间穷奇本就稀少难寻，夜幕谷里曾经有过几只。"

"我小时候性格也不合群，不太招同族喜欢，只有一只年龄比较大的穷奇哥哥总是喜欢逗我玩。"

"他教我打架，教我与人相处，还告诉了我关于穷奇虚府的用法。”捕捉到关键字眼，柯灵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还记得最初我跟你说过的关于穷奇虚府的话吗?"丹厌问。府去到了不同的地方。"

"你说，穷奇的虚府连接着这个世界的各处’。"柯灵回忆了一会儿，"当时我们还通过虚"没错。"丹厌点头，"当时你的妖力尚浅，只能在去到这些普通层面的地方。"

"后来我们还去过桑桑的虚府了，将她带了出来。"柯灵继续。"那时你已经有了一些妖力，所以可以去到这些非自然的地方。"丹厌定定地看着她，"夜阑跟我，看中的也是你穷奇虚府的能力。

"

“夜幕谷里的穷奇都在那场灾难中.....去世了。”

近你。"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在夜幕谷之外遇到其他的穷奇，所以第一时间将你留住，让我来接“你是她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柯灵挠了挠头。

“我不太明白.......

我能做什么呢?"

就算她的虚府可以去到世间所有的地方，又能拿帝渊怎么样?难道是偷偷摸摸去偷袭吗?

"你应该见过帝渊的能力。"丹厌继续说。

“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是的，他的能力.....很奇怪。”柯灵回想着那天在地宫里见到的人，还是会浑身战栗，"

"帝渊很狡猾。"丹厌道，"那天你看到的他，也并不是完整的他。""为了避免自己被彻底杀死，他将自己的一些碎片藏匿在世界各处。”“就算某一个本体死了，其他碎片也能重新生成新的帝渊。”"虽然会花一些时间，但他很难真正死去。"

柯灵有些糊涂，梳理着其中的逻辑。

"也就是说，就算杀了如今重生的帝渊，依旧没法真正杀掉他?"“没错。”

那这鬼东西要怎么杀?

柯灵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马车停在了一处幽深的竹林中。

“到了。”

柯灵跟着丹厌下车。

她记得这里，这是她当初刚修成人形的时候，夜阑带她来的那个竹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柯灵看了看周围。

虽然许久没有人住了，竹屋依旧非常新，看着像是有人打扫过。“跟我来。”

丹厌带着她在竹林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口水井面前。一串小小的红宝石手链正浮在井口之上，

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这是......夜阑的那串火燧石手链?”柯灵记得。

她也有一串。

"事出突然，夜阑来不及主动解除契约，所以我把母链带到这里来。""这里曾经是夜幕谷的地盘，这口水井是夜氏一族的清心井，用来洗刷未尽的尘缘。""现在母链已经净化完毕，可以接受新的主人。"丹厌看着她，"你可以将它戴上了。"啊?我?"柯灵还是有些迷糊。

"戴上它，你便正式成为契妖书的主人。"丹厌解释，"可以使用契妖书里的妖力了。“可是，我......."

"我会教你如何使用。"丹厌将她带到母链前面。

“你要救夜阑，不是吗?"

"那就收下它。

柯灵看着那火红的母链良久，最终还是伸手取下。

戴上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她的全身。悠远的，像是亘古而来的风声。

母链向她的身体内注入的妖力，非常的温和，她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鸟的振翅。

柯灵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从未有过的敏锐，近到丹厌的脉搏跳动，远到几里之外一只飞如此清晰。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监控网，世间一切尽收她眼底。

"你已经感受到了，对吗?"丹厌问。

“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柯灵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力量得到得太突然，她有些不知所措。

力。”

“这是夜氏千年传承所收集的妖力，又有夜幕谷的净化，最为上乘，是纯粹的无主之“现在，它们都是你的了。”

丹厌的眼眸半垂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力量的缘故，柯灵感觉自己的直觉也敏锐了许多。就像现在，她能感觉到丹厌的情绪有些不正常的起伏。她在等他继续说，但丹厌一直没有开口。

“丹厌，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丹厌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已经得到了夜氏的力量，位同半神。”

柯灵不解地歪着头。

"你完全可以不用听我们的。

"为什么这么说?"

丹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们一同进入了柯灵的虚府。

她的虚府依旧是那座温馨的小房子，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柯灵说不上来。

"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丹厌这样说，"打开门。"柯灵回想了一下当时在释然山顶的事情，然后将手放在握把上。开门之后，是簌簌的小雪。

的确是释然山的山顶没错。

让她意外的是，在山顶的洞穴里，她远远地看见两只凶兽正在打架。一只白毛的猴子，正与一只金黄的穷奇厮杀搏斗。

最后，白毛猴子被压在身下，摸了摸穷奇的尖牙。

柯灵有些怔然。

这是....

当初她跟丹厌相见时候的事情?

那就是说........

“我们现在就在过去。"丹厌站在她身旁，静静地解释。"穷奇的虚府连接着世间一切地方。”

"你的虚府........"

“不但是地域上的，也包括时间上的。”

"能回到过去。"

"夜阑希望，你能回到一切的最初。"

丹厌淡色的眸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杀掉帝渊的起源。

"

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柯灵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回到过去?

“你跟夜阑一开....是冲着穷奇回到过去的能力接近我的?”沉默了很久，柯灵问。“没错。"丹厌没有掩饰。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会杀了你，代替你回去。"丹厌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夜阑一开始想的是夺取你的虚府，由她回到过去改变一切。"那个人。

“但你....当时在因果水镜里遇到了帝渊，她觉得你可能是当初在夜幕谷救了我们一命的"所以她改变了主意。"

“你身上的不定数很多，比她更有成功的可能。”

柯灵感觉脑子很晕。

“如果像你说的，夜阑已经改变了计划，让我去找帝渊的起源。”"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找帝渊寻死?

丹厌摇了摇头

"后面夜阑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

"但她曾经说过，会在一切的起点与终点等你。”

柯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世界的喧嚣声让她无比混乱。

"你也可以选择远离这一切。"丹厌抱着双臂，忽然说道。"你不是会杀了我么。"柯灵无奈。

"在你接受母链之前，我的确可以。"丹厌看着她，"但是现在，你拿到了契妖书的力量，我杀不了你了。

。"

“喂，你就这样诚实地把老底交了，是不是算背叛夜阑了啊!"柯灵打趣他。丹厌垂眸。

."....或许吧。"

没想到丹厌这么认真，柯灵倒是有些尬住了。

"那个，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丹厌胸口一滞，他不着痕迹地将双手收进袖口。

"我累了。"丹厌匆匆说了几句，"你也去休息吧。"

“竹屋里什么都有，晚饭我会酉时带过来。”

说完，他便消失了。

柯灵想挽留，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今她妖力蓬勃，能感觉到丹厌就在附近没离开。

竹屋小小的，但很温馨。

橱柜里的药碗摆放得整整齐齐，夜阑给她做的带围栏的婴儿大床还在屋子里。柯灵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无所顾忌地翻身。

这围栏的确不错，让她很有安全感。

屋顶上带着铃铛的竹娃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看着那竹娃娃一摇一晃，柯灵就这样很快地入睡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合眼了。

丹厌这罐竹鸡汤，熬了整整一下午。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穿透而过投影在了地面。

他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终于维持不住了吗。

毕竟，这世上没有守护兽死在主人后面的道理。

他本该随着夜阑身死的那一日一同消失，是夜阑的命令让他存活至今。丹厌轻轻推开竹屋的门。

柯灵蜷缩在竹床上，呼吸绵长而安稳，睡得非常沉。

当场夜阑让他做这竹床的时候，他还非常嫌弃那一圈碍事的围栏。如今看来，倒也不错。

丹厌摸了摸桌上的契妖书，新主正在呼呼大睡。

夜阑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业已完成。

白昼尽头，夜幕将至。

一阵清风吹过，除了床上沉睡的人影，屋内再无一人。柯灵是被一阵不和谐的力量惊醒的。

她如今五感敏锐，有什么危险的气息第一时间就能察觉。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从窗外酒进来的月光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落雪。屋里有淡淡的鸡汤香气，小火煨着汤盅，还是温热的。但她感觉不到丹厌的气息了。

丹厌去了哪里?

柯灵有些慌了。

她还没有赔他衣服，没有应他的承诺跟他打架。

还没有来得及问他.

他不是独的话，到底是什么?

柯灵想喊他的名字，但终究还是颓然地放弃。

她不是以前的那只傻傻地穷奇了。

她知道，如果她感应不到丹厌，那就是..

无谓的言语也只是徒劳。

为什么......会这样?

柯灵感觉很累。

。

那股惊醒她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她抱着膝盖靠在竹栏上，没有动弹。

竹门被人轻轻推开。

月光洒在来人的身上，

像是雪落满身。

一如她初见他时候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柯灵连眼皮都没抬。

她如今拥有了夜氏的力量，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了。凌晅似乎并不意外她身上忽然多出来的磅礴妖气，只是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你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还给你。"

他伸手将一样东西展示给她看。

柯灵抬了抬眼。

迟来的因果环在月光下泛出冰冷的光泽。

要这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谢。"

“哦，请放在你右手边桌上。"柯灵又把头埋回膝盖里，"走的时候麻烦带一下门，谢看上去并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凌晅没走。

"你要去找帝渊的起源，对吗?"

听到他这样说，柯灵的身体顿了顿。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它"告诉我的。"凌晅静静地站在门边。

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冒犯，又不会过于疏离。"所以呢?"柯灵静静地看着他。

“''它’还告诉了我，要如何才能杀掉帝渊。"凌晅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也轻轻的，"我可以帮你。”

"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啊。"柯灵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不过我想不需要了。""凌晅大人的帮忙，我可消受不起。"

“就算你能回到过去，侥幸在亿万年的时间碎片里找到帝渊的起源，你也杀不了他。”凌晅的表情有些低落，但依旧还是继续说。

是不够的。"

"帝渊存在的因果率很强，光是回到过去，

“就算你找到了帝渊，因果收束，他依旧还是会以其他的方式在世间出现。”凌晅解释得很清楚，柯灵也听进去了。

""它"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柯灵有些疑虑。

“我不能说更多了。"凌晅低头，"但是如果你想除掉帝渊，这是唯一的方法。”他慢慢地走近她，将因果环递给她。

"那样强力的因果，只能用因果环来改变。"

"只有一次机会。

”

“如果找错了一次因果，因果环的力量就会不够改变‘帝渊现世’这件事实了。”柯灵沉思，考虑着他所说的这个方法。

无论怎么想，这的确都像是正确答案。

“也就是说，需要找到帝渊，对他使用因果环，然后在他的因果星海里找到他的起源，对吗?

如果帝渊不配合怎么办?

她能如愿进入帝渊的因果星海吗?

"不用这么麻烦。"凌晅摇头。

“我能带你去帝渊的那个因果。”

"你?"柯灵有些将信将疑。

"我是"它"替你选择的，最适合你的工具。"凌晅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