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第26章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庄子上的人不算多。

大半的修士都出去处理宋府的事情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庄子上充当后勤。

即便桑渡帮着盛年炮制药物,等她回到庄子上,仍旧是最早回来的那个。

庄子上的人虽不知晓桑渡的身份,却知道她是宗主的客人,所以桑渡回来没一会儿,厨房的人便送来了新鲜的吃食。

庄子上的吃食做得算不上十分精细,可味道色泽却是极好的。

只是桑渡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对着食物却又没什么胃囗。

沈慈昭有些担忧地看着桑渡,她不知道桑渡在幻境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出来后,整个人便蔫蔫的。“桑桑,宋珍的事情是很遗憾,只是与你无关,我们已经尽力了。"沈慈昭小声安慰道。

桑渡摇了摇头,她情绪低落,一半是因为宋珍的死,另一半,却是因为幻境中自己的反应,还有宋珍临死前说的话。

为什么她会说自己是知晓的呢?

桑渡出生后没两天,沂梦涧便被封印了,总不能因为她的父母死在那场封印中,,所以宋珍才会说出那样莫名的话吧。

“阿昭姐姐……“桑渡看向面前的人,她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上来便同沈慈昭说怀疑自己同魔族有关吧?这也太荒谬且骇人听闻了。

桑渡叹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沈伯伯从前不同我讲母亲的事情,或许你比我知道得还多些,能和我讲讲吗?”

沈慈昭知道得也不算多,只是她不是桑渡,旁人说起桑渡母亲时,不会避着沈慈昭,所以现在叫沈慈昭说点什么,她倒也能说上几句。

譬如,桑渡的母亲,桑镜明当年是四海八荒声名在外的美人。

只是比起她惊魂动魄的美貌更叫人记忆深刻的,是她的天赋异禀。

那时,桑渡母亲的名声同如今盛逾的名声大差不差,都是天之骄子,未来会有大作为的存在。

比起盛逾,桑镜明更是幼时便已成名,沈元白也曾说过,倘若不是桑镜明因为封印魔族一事英年早逝,呈莱宗宗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

桑渡托着腮沉思。

桑镜明并非孤家寡人,她与沈元白一行自小一起长大,是同伴也是亲人,更何况,她为了封印魔族,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桑渡在幻境中的那些反应,又怎么会是因为她呢?

桑渡轻轻眨了眨眼,可是给予她生命的,不仅仅是桑镜明,还有一个人才对。

她的父亲。

“阿昭姐姐,那我父亲呢?从未听沈伯伯提起过,就算是离开呈莱宗前,沈伯伯也未曾同我提起过他。”沈慈昭摇了摇头,“我只听母亲提起过一两句,只说你父亲当年并非呈莱宗的弟子,而是镜明姨外出游历时带回来的。“沈慈昭顿了顿,回忆着方寻青当时是如何描述的。“镜明是从魔族手里救下的那个男子,不得不说,那男子生得阴柔俊美,比起镜明也是不遑多让。“沈慈昭记得,方寻青说起旧事时,是在叹气的,“镜明什么都好,就是对长得好的人格外喜欢,倘若不是和那男子结亲,桑桑如今许是也不用遭这些罪。”

沈慈昭看向桑渡,“你父亲的修为似乎远不如镜明姨那般深厚,或许他们觉得当年那一战时他拖累了镜明姨,这才从不提起他。”

“只是桑桑,你怎么忽然问起他们的事情了?"沈慈昭眨了眨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是因为宋府魔眼的事儿吗?”

桑渡有些说不清楚,只是这份担忧确实是因为宋府的这一变故才产生的,索性顺着沈慈昭的话点了点头。沈慈昭抬手给桑渡盛了一碗汤,她开口安慰道,“那魔眼我听须弥宗的修士说了,似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在清州城中了。当年镜明姨他们以身封印了沂梦涧,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桑渡小口喝着面前的鸡汤。

手中的汤匙轻轻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桑渡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总是刚刚入睡,便又在梦中见到那落了一地的桂花,和了无生机的宋珍。

清州城的事情,桑渡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一一几乎称得上惨烈的结果。

可是除了这样的结果,宋珍又能如何呢?或许不是魔眼,她会因为体弱早夭,更有可能都不能平平安安地出生。在魔眼没有异动的那些年里,宋珍就是宋珍,是那个娇养着长大,无忧无虑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可是,魔眼确实随着她的生长愈发强大,直到影响了方朔。

想起这些,桑渡彻底没了睡意,她爬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就凉了,顺着咽喉流进肚子里,激得桑渡浑身一颤。

正是深夜,月光清冷,洒在窗前,投在屋子里,留下一片清辉。

桑渡看着那片光出神,或许她见一见方朔,只是不知道盛逾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没等桑渡想到好的理由,窗外有一只雀鸟的身影出现,巴掌大小的雀鸟在窗沿上蹦蹦跳跳,时不时低头,用鸟喙叩一叩窗户。

桑渡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她推开窗,是一只白尾长羽雀。

长羽雀歪着头盯着桑渡,似乎并不怕她,反倒往里蹦了蹦,伸着脑袋在桑渡的手背上啄了啄一一像是在邀请桑渡一般。

桑渡迟疑片刻后,仍旧是披上了外衣,出了屋子。若是只在这庄子附近,倒也是不怕出事儿的。那长羽雀蹦蹦跳跳朝着的方向,也不是往庄子外去的,而是后方的海棠园。

正是晚春海棠开花的季节,就算是夜里,也能窥见晚春海棠的艳丽。

有人在海棠园里,只看背影,桑渡便认了出来,那是盛逾。

盛逾难得没有穿黑衣,而是穿着件浅色的长衫。长羽雀终于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只是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有几分费劲。

盛逾转过身来,他伸出手,那只长羽雀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视线缓缓移到桑渡身上,盛逾声音清润,似这深夜的月光,“我想,今天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你许是会难以入眠。”

只见盛逾抬了抬手,刚刚落稳的长羽雀便又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桑渡的肩膀上。

小小的雀鸟歪着头,轻轻蹭着桑渡的脖颈。软软的,又略有些发痒。

“有些睡不安稳。"桑渡看向盛逾,也不知为何,两人一同进了魔眼深处,本该变得亲近些,可现在,桑渡却无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更远了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一些软弱的心思,倒是不值得你费心。”

盛逾朝着桑渡的方向走近两步,他抬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桑渡的手腕,“带你去个地方。”

朝阳嗡鸣。

两人御剑而行,长羽雀站在桑渡的肩头,发出吱吱的叫声,听起来,似是有几分兴奋。

“我知道,你因为宋珍的死心里觉得不畅快。"盛逾的声音在桑渡耳边响起,“只是桑桑,宋珍无论如何都是活不了的,她若是不死,那么丧生在魔眼之下的人便会多上更多。”

“我明白。”桑渡垂着眼,她低声叹了一口气,“我都明白的。”

“只是先前,我总觉得我同宋珍相似,她的遭遇,难免让我感怀自己。”

“桑桑,你是我的妻子。"盛逾道。

朝阳停了下来,盛逾拉着桑渡从剑鞘上方跳了下来,等到桑渡站稳,盛逾才继续道,“我不会叫我的妻子落入那样的境况,只要我活着,那么桑渡,我同你保证,你便能活得好好的。”

桑渡心心中有一丝颤动,她看着盛逾,下意识想要追问,倘若有一天,她与宋珍一样了,盛逾又该如何。可是理智很快回笼,桑渡并没有追问出声,她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湖畔,“怎么带我来湖边了?”这湖在清州城外。

很大,站在湖边,抬眼去看几乎看不见另一端。月光落在湖面上,破碎成一片片的,仿佛这湖水中也有一片星空一般。

盛逾同样转眸看向湖边,“这片湖水波清澈,白日看宛若碧绿琉璃,夜间却又有另一番景色。”只见盛逾抬了抬头,示意桑渡噤声去看。

随着他的动作,仿若有一卷画卷被缓缓展开了。有鳞片泛着浅幽蓝光的大鱼从湖底跃出,接二连三的,月光下,那抹蓝拖着长尾,好似彩虹。白色的飞鹭贴着湖面飞驰,动作优雅宛若这世上最厉害的舞者,等鹭鸟扇动翅膀往高处飞,它的嘴巴里已经叼上了一条有它半个身子那样长的大鱼。

盛逾所说的另一番景色,便是这样一幅飞鹭捕鱼图。这样的景色,的确是寻常见不到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最后一只鹭鸟归林。桑渡看得出神,现在才恍然发现,竟是丝毫不曾觉得夜风微凉,吹得人发冷。

她动了动指头,却碰到了不属于她的一抹温度。低头去看,盛逾一直牵着她的手,而两人相牵的手暖和极了。

这一夜,盛逾竞是一直以灵力让她在这微凉的夜里,依旧由内而外地觉得暖和。

这份心思,细腻得让人动容。

桑渡看着两人牵在一处的手,眸光颤了颤,最终,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由着盛逾牵着。

“我有些饿了。”桑渡道。

盛逾闻言看向桑渡,“那我们回庄子上去。”桑渡却是摇了摇头,“我听说,清州城的芙蓉包很是好吃,我们去城里,尝尝看吧。”

盛逾应了下来,两人回到了清州城外。

天虽刚亮一会儿,可整个清州城却已经醒了过来。饶是前一日,城中出了那样的事情,可出摊的,叫卖的人却是一个不少,很是热闹。

唯一让桑渡感受得到昨日这城中的确出了事的,那便是偶尔能从身侧的人闲聊的话语中,听到宋老爷或是宋珍的名字。

当然,其中不乏也有人提起了须弥宗宗主。提起须弥宗宗主的人,满脸崇敬,那人语气拳拳,“多亏了须弥宗的宗主大人,若非是他,这城里的乱子,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哩。”

桑渡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盛逾正停在一家专卖芙蓉包的摊位前,他买了一笼芙蓉包,正在付钱。

这集市上的人,没有人知晓盛逾的身份,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须弥宗的宗主大人,正站在人群中,除了容貌亮眼些,气质卓然些,倒也没有旁的不同了。满城的烟火气。

桑渡就在那小摊外头支着的小桌边坐了下来,她心口那郁结着的一口气也在此刻散尽。

在这样的烟火气中,即便一夜未眠,桑渡也不觉得疲累,她看向盛逾,询问之后的事宜。

“清州城里,应当没有旁的魔气存在了,这次的魔眼是个意外。"盛逾道,“之后的善后,会由清州城附近的宗门来完成,桑桑,我们该启程去灵都了。”

桑渡眨了眨眼,她咬了一口芙蓉包,甜腻绵软的红豆沙在她舌尖跳跃,“那方朔呢?既然被邪魔影响的并不是方朔,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被放回去几个字被桑渡咽了回去,她看着盛逾,忽然觉得口中的红豆沙略有些发苦。“先前宋珍这头还不曾露出马脚的时候,我派人将方朔押送回了须弥宗。"盛逾顿了顿,他看向桑渡,声音低了两分,“倘若方朔当真没被魔气同化,须弥宗上的人也不会为难他的。”

桑渡闻言松了一口气。

宋珍死前,仍旧担忧着方朔的安危,无论如何,桑渡也是想要全一全她这最后的心愿的。

现在,从盛逾口中听到了一个还算好的答案,桑渡总算是彻底松了那一口气。

那么,也是时候启程去灵都了。

离开清州城时,琐事杂事都是由宗尧处理的。马车也比先前桑渡他们来清州城时所坐的那辆宽敞上不少。

谢安淮不曾继续同行,他甚至未曾同桑渡辞别,只是同沈慈昭说了一声,便动身回了呈莱山。

所以,往灵都去的人,由原先的三人,变作了现在的四人。

或许是因为有盛逾在,这一路上都不曾再遇到过什么别的危险,夜里,四人堆起篝火休息,沈慈昭凑到桑渡耳边,小声地同她讲,这几日,像是在春游一般,丝毫没有赶路的疲累与匆忙。

宗尧正捧着捡来的干树枝往篝火里添,听到沈慈昭的话,笑了笑,“沈姑娘这样说,那我便安心了,我就担心山高路远的,两位适应不来呢。”

盛逾在稍远些的地方坐着,他双目闭着,似乎正在养神。

桑渡看了眼盛逾,压低了声音,“宗尧小哥,盛逾这两日白日总是不在,是做旁的去了吗?”

宗尧挠了挠头,他学着桑渡压低了声音,“宗主向来是这样的,总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让人跟着,不过您放心,宗主都是挑着时间和地方离开的,便是他不在,我们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桑渡倒是不曾担忧过安危。

说来倒是有几分奇怪,自从那日盛逾同她说了那句不算承诺的保证后,总是担心会出事的桑渡,竟是很少再想起那些事情了。

四人简单用过饭后,便原地休息。

桑渡同沈慈昭在车厢里休息,宗尧同盛逾,则是在外面守夜。

盛逾坐在篝火前,低头用帕子擦着朝阳。

宗尧则是时不时地往篝火里加些干柴,好让火一直充盈地烧着。

跳跃的火光里,宗尧瞥了眼盛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压低了声音道,“宗主,这两天我收了好几封信,都是白璃师姐送来的,算算日子,师姐她也是时候出关了,想必是得知了婚期已定的事儿。”盛逾手中擦剑的动作微顿,他抬眸看向宗尧,“须弥宗上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些信件,盛逾向来是叫宗尧先看过,若是有要紧地再告诉自己一声。

只是这话问出来,宗尧脸上却是有几分尴尬,久久没有回答盛逾的问题。

盛逾微微挑眉,“怎么了?”

宗尧咬了咬牙,他抬手从身上取出那几封信,递给了盛逾,“宗主,还是你自己看吧。白璃师姐的性子您也知道,桑姑娘那样软和的一个人,到了灵都,不就由着她孽缘搓扁了吗?”

盛逾展开信,三两眼便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盛白璃寄来的这几封信里,都是在反对盛逾同桑渡的婚事。

许是前几封信一直不曾得到回音,最后那封,盛白璃的用词变得尖锐激进尖锐许多。

盛逾手腕轻轻一动,那几封信纸如同翩跹的蝴蝶落在了篝火上方。

火舌轻卷,很快,那几封信就在跳跃的火光中,燃成了灰烬。

宗尧脸色微变,他看向盛逾,“宗主,若是叫白璃师姐知道了,必然又是要闹上一场的……”

盛逾斜睨了宗尧一眼。

在他微凉的目光中,宗尧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如同蚊讷的低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尧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盛逾,才发现人已经闭上了眼,脑袋微微后仰,靠着身后的树干。盯着盛逾一会儿,宗尧才移开了视线,他在心心中叹了一囗气。

原先,他与桑渡并不熟悉,只知道宗主的那位未婚妻,是个灵脉残缺的废人。

宗尧承认,一开始,他也有过桑渡怎么配得上自家宗主这样的心思,可是同桑渡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却对桑渡愈发亲近。

且不论桑渡长得漂亮,光是在那儿站着,于人便是一种享受。

桑渡的性子也很好,无论什么事,都是弯着眉眼,笑盈盈地说好。人也很聪明,前两日经过密林,宗尧叫山中蚊虫叮咬得厉害,夜里身上痒得连坐都坐不住,还是桑渡第二天在山里寻了几种药草,捣碎混合后叫宗尧敷在身上发痒的地方,才让宗尧过了那片密林。

这样的姑娘,就算不嫁给盛逾,过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宗尧心中的天平甚至开始渐渐倾斜,他觉得,桑渡这样好的人,不该嫁给盛逾才是。

是,盛逾的确是好,是天之骄子,皮囊也好,与桑渡相称。

可是宗尧跟着盛逾那样久,却最是知道,自家这位宗主,看着对谁都是温和没有冷脸的时候,实际上,半点不与人亲近。

他打小跟着盛逾,现如今,也有近十年了。宗尧心里却是分明,自己对于盛逾而言,同那些陌生人没有多少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是可以信的,可以差遣的,旁的人,连盛逾的信任都未曾得到。

这样一个冷情的人,难不成在情爱一事上,就会改变了?

更何况,宗尧先前问过盛逾,为什么会同意娶一个灵脉残缺的人呢。

盛逾只用四个字便回答了宗尧的问题,他说,父母之命。

所以,盛逾对桑渡好,只是因为她是父母之命的那个妻子。

这个位置上的人,换作任何一个,他都会如此行为。更何况,就算抛开这一切都不谈,须弥宗内也相当复杂。

宗门上下,怕是没有人是欢欢喜喜同意这门亲事的。不说那些古板的长老们,只一个盛白璃就已经够桑渡难受上一阵子了。

盛白璃算是盛逾的远房堂妹。

他们两人的父亲是隔了两层的兄弟,加上盛白璃本身也有些修为,所以在须弥宗,几乎人人都捧着她。那样一个姑奶奶,若是看桑渡不顺眼,想要让她不痛快,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宗尧垂着头,他又叹了一口气。

就算盛逾会护着自己的妻子,可身为须弥宗宗主,怎么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留在须弥山上的,到那时,桑姑娘的性子那样绵软,免不了要受些委屈。

只希望桑姑娘到时候也能想开些才是。

快进灵都时,已然初夏。

沈慈昭探出脑袋看向高大的城楼,感慨了一句,“还是小时候来过,现在再看,却是没什么印象了。”桑渡从另一侧也探出头,她看着城楼没有说话。沈慈昭偏头看向桑渡,“那时候,桑桑你也在呢。”桑渡闻言却是有些惊讶,“我来过灵都?”沈慈昭有几分无奈,“你啊,怎么总是不记事,那时候也有六七岁了,怎么也一点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了?“这一声,是盛逾的声音。桑渡有些茫然地看向盛逾,她轻轻点了点头,“若不是阿昭姐姐说起,我只以为这是我第一次来灵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