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宁(1 / 1)

第55章

长夜不宁

医护人员笑得出来,神卫长愁容满面。

魏璋走到窗口,拿了一份普通盒饭,放到神卫长面前:“吃吧,吃完才有力气想。"

神卫长拿起筷子,恭敬又大口地吃起来,风卷残云般消灭了,非常标准的“光盘”行动。

邵院长也知道神卫长现在负责方沙城的安全,安慰他:“可能我临床经验不够多,真的没见过。但有些特别的角度,或者周围有镜子、或是类似的物体,确实容易看错。"

神卫长用力点头,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现在也确实有了。“多谢。”神卫长郑重其事地行礼,然后默默走出食堂,向医院西门走去。

儿科张主任已经吃完,把地坑院分诊和治疗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邵院长汇报完毕,就打算回去。

丁娇、杜远和乔雅也是,坐了小半天马车,个个都很困,刚打算回值班房睡觉,就被科里的同事们围住了。“你们坐马车去的?"

“嗯,还骑了马。”乔雅实话实说,顺便展示手机里的骑马风景照,还有地坑院的照片。

“哇!!!’

“喔,照片好看!”

"这马好高啊!

”羡慕声此起彼伏,本来窝在各科室里就挺憋得慌,能坐马车、骑马出诊,想想都很美好。魏璋咬着糖醋排骨嘀咕:“要不是我骑马骑到破皮流血,我都信了。’

王强憋笑,努力干饭:“看破不说破。"

魏璋吐了骨头:“你觉得神卫长看到的是人还是什么?”王强想了想,瞎说大实话:“你看了那么多恐怖片,最后不都是人吓人?可能是有人用了什么服装道具。""怎么说?”魏璋继续啃排骨。

“你想啊,顶着那么大颗头,头上还长了一圈头,还能跑能跳,除了唱戏的还能有谁?''

“你的意思是....用了道具?”魏璋日常“光盘”,搁下筷子。“所以我觉得,方沙城西南确实藏着什么,不只进入地坑院的暗道,而是其他的。”王强收拾好餐盒,起身走出食堂。“有道理。”魏璋串起神卫长说的零散细节,深以为然。邵院长和金老吃完,照例在医院各处转悠一圈,路过新建的垃圾分类处理中心,看到里面堆得满满当当,散发着混杂的异味儿,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通知各病区保洁和护工,不要再往处理中心转运垃圾袋了,新产出的垃圾,各科都已经规划出暂时存放点,每栋楼特别宽敞的天台,以及医院停车场。再加上病人家属的全力配合,开动脑筋不扔或少扔,这样,应该还能再支撑几天,两天,三天?谁也不知道。至少,今天出诊任务完成得很不错,大家也平安回来了,这样就够了。

邵院长也明白邹怀就是传闻里的“饕餮转世”,就是大长公主在会议室递食物清单的“根源”,现代还有不少人信各种偏方和所谓传统。大长公主把他收在地坑院,也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养他一个堪比养十个同龄的孩子,如果她需要这里的治疗,那花销更大不说,效果也不好。

唉..

不知怎么的,邵院长就从“饕餮转世”想到了郑院长说的“野兽之瞳”,随兴地问了一句:“金老,大郢那位野兽之瞳的姑娘,手术以后到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应该挺好的吧?''

"是挺好的,每天都乐呵呵的。”金老脸上浮出不自知的笑意。“不是,那几位不是身份保密吗?你怎么知道?”邵院长当然知道穿过来的大郢人,但只是知道而已。

金老抬头,路灯下,眼神在眼镜片下闪了闪:“哦,她叫我爸,现在是舞蹈家。

邵院长懵了,魏璋就算了,怎么连那位姑娘也是:“不是,为什么?''

金老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她要求的。"邵院长握紧了拳头,这是赤果果的炫耀!!!与此同时,国都城的大长公主收到了妙言派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详细说明了飞来医馆医者们的看法,对邹怀的治疗方案以及令人惊诧的预估花销。

真的治疗起来,邹怀一人抵上其他孩子药费诊费的总和,而且每个月都是如此,仍然无法治愈。

三年相处下来,大长公主已经能明白邹家遗弃他的原因,这分明是家族耻辱。

以前还担心他真是“饕餮转世”,但现在确定他只是病了;还有妙言的心病,白得发光的月儿,也只是一种罕见的先天疾病而已。大长公主长舒一口气,更令她惊讶的是,一起捎来的赵鸿书信,他认定月儿是与白鹿白虎一样的“天降祥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鸿长得很好,也被教养得很好,虽然暂时还没有兵权和实权,但戚修明、晏敦和梅敬竹会站在他这边,自己当然也会助一臂之力。

所以,现在就等三位老臣身体好转,带着各自的门生们一起,冲破晋王秦王布下的诸多阻力。

当然,赵鸿与晋王必定有针锋相对的一日,若想要大郸能摆脱眼下风雨飘摇的境地,只有也只能是赵鸿。大长公主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赵鸿的"老师’又能不能撑那个时候?

这样想着,大长公主将赵鸿和妙言的书信烧了,扔进薰香炉里。偏偏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大长公主,晋王殿下召您入宫。’

大长公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麻烦转告晋王殿下,近日可能有雨,本宫旧伤隐痛,夜不能眠,实在行动不便。"“是!”女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刻钟不到,女使又在门外通报;“大长公主,晋王殿下召您入宫,铺了软垫与厚毡的马车已经停在大长公主府外,两名太医也候在府外。’

大长公主拄着手杖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到门边,朗声道:“晋王殿下,请进。’

雕花木门吱呀打开,一身素服的晋王果然站在门外,神情悲戚,低头行礼:“大长公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大长公主很自然地挽起晋王的胳膊:“殿下,快请进。来人,上茶。”

晋王生性多疑,直到大长公主扶住自己,才意识到她真的病得有点重,看似稳当的手微微颤抖,如果没有手杖,脚步虚浮得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太医!”晋王下令。

大长公主轻轻摆手:“晋王殿下,本宫喝太多药伤了肠胃,不打算再见太医了。"

晋王脸上除了悲戚又笼罩了一层清愁,嗓音温和:“想来,大长公主在飞来医馆已经寻到良医,瞧不上大郸的太医。大长公主眼神慈祥,与平日无异:“本宫是去了飞来医馆,为其他事。

晋王有些迟疑,忽然就有了笑意:“大长公主,长信宫里最照顾皇子皇女的就是您了,每个孩子您都喜欢,本王也喜欢您。”儿时,多希望您只喜欢本王一个孩子。’大长公主怔了一下:“都是阿兄的孩子,手心手背都一样,哪能偏爱?''

晋王笑得比小时候还要乖巧,但眼神却透着恨意:“大长公主的心也是偏的,不然,那么多皇子皇女,为何只有赵鸿被送出长信宫?"

大长公主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和这样的时刻,轻声安抚道:“他没了阿娘,又生着病,从小就像个漂亮人偶似的,成天哭哭啼啼,惹你父皇厌烦,所以才送走了。"

晋王眼神幽深,轻叹一声:“大长公主,您说话向来留半句。他既然被送走了,为何又回来?

“那队龙卫收到的密令是大长公主发出的吧?用一队龙卫把他接回来,这可不是厌弃,这是拥立啊,姑母!"烛光下,大长公主与晋王对视,谁都没移开视线。大长公主语气仍然温和:“大郸以礼孝治天下,陛下葬入帝陵时,为人子女,总是要亲送的。''

“啊,是啊,”晋王神色如常,但脸颊两侧的肌肉不易察觉地颤动,“大长公主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可是,魏国公上了飞来医馆,怎么戚、晏、梅三家的家主也不见了?"

大长公主向来从容:“晋王殿下,这本宫就不知了。”是的,谁也不知道魏国公用了什么手段,能避开监视,把三位死倔的老臣哄上飞来医馆的。

晋王松开了扶着大长公主的手,搓了搓指尖:“本王以一片真心敬爱大长公主,偏偏您处处隐瞒,上飞来医馆,不为自己,就是为旁人。''

"什么样的旁人,能让大长公主离开久居的府邸,奉上贵重至极的礼物,操劳数日?"

大长公主浅浅笑:“晋王殿下,本宫不需事事向你禀报。‘晋王脸上浮出“果然如此”的笑意:“大长公主,本王近日听到一个关于大郸国运的传言,之前饕餮转世的孩子没死,现在还活着,活得还不错。"

“谁保护这样的妖异,真是其心可诛!”

“大长公主,你我姑侄一场,真就什么都瞒着本王,什么都与本王对着干吗?’

大长公主在晋王的注视之下,缓缓坐回蒲团:“晋王殿下,身在高位者,最忌人云亦云,最该警惕三人成虎,您该有自己的判断...至少,该了解一下。‘

晋王横眉冷脸,抬脚踹翻薰香炉,火星四溅又瞬间熄灭:“大长公主,十年前你藏了赵鸿,三年前你藏了饕餮.....不把大郸江山毁得干净就不甘心是么?“

大长公主垂首闭目,声音没了半分慈爱:“晋王殿下,你知道官粮掺了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