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缺体育老师
邵院长挨个儿说服老师们上课,再三保证不追求教学质量、不用布置作业、愿意怎么教都行,遇到熊家长和熊孩子不用客气,直接踢出图书馆……画大饼的领导见多了,老师们生病或者陪家属本来就心情不好,较真起来连邵院长都不信。
没办法,邵院长还草拟了一份“飞来学校须知”针对熊孩子和熊家长的三条规定:
1、管不住自家孩子的,别进图书馆;
2、逼孩子进图书馆的,在里面大吵大闹影响他人的,立刻出去;3、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和脏话不断的熊家长,干扰图书馆教学轶序的,连人带孩子去方沙城。
负责监督和执行的是方沙城的神卫。
老师们看完"飞来学校须知”,又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在方沙城内骑马巡逻的威武神卫们,终于同意了。
邵院长通知儿科以后,如释重负地坐回办公室椅子上,不容易啊。可惜刚坐三分钟,手机又响了,传出儿科主任的声音:“邵院长,现在全院禁止随意活动,医院里病原体很多,还需要给他们开体育课,缺体育老师。”“……“邵院长一时楞住,“老师们不都可以兼课的吗?”“邵院长,我刚才了解过了,他们大多是康复后需要静养的病人,病人家属只有一位,平时身体也不好。”
“行,我会想办法。"邵院长牢记郑院长说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邵院长把手机扔桌子上,就看到刚好路过的魏璋:“哎,进来一下。”魏璋立刻举手申辩:“邵院长,我很忙,我才不要当那群小屁孩的体育老师!”
“王强呢?“邵院长盘算人选。
“强哥保安任务很重,只对两个儿子有耐心。"魏璋不能让王强踩坑里。“你推荐一个?"邵院长的眼神里充满期待。魏璋想了想,随手一指:“神卫长,体力精力都很不是人,不怒自威,可以在马背上玩转体一百八,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会说简单的普通话。”“生性耿直,不知道儿科病房的利害关系,对孩子们肯定一视同仁。”邵院长趴在窗台上,看着黑衣黑马的神卫长,愉快地点了点头。远远的,马背上悠闲自得的神卫长莫名其妙连打了三个喷嚏。十分钟后,魏璋到方沙城拦住神卫长,递出一张特别官方的聘书,顺便翻译:“那群需要上体育课的孩子,最小的8岁,最大的17岁,你只要每天带他们选动就行。”
“哦,对了,不白教,飞来医馆会付钱,你用钱换飞来医馆的物品,吃的喝的,衣服也可以。”
神卫长听完都傻了,捧着聘书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这…可是……飞来语不熟……
魏璋用力一拍肩膀,开始忽悠大法:“人出生时连饭都不会吃,不会就学嘛,你这么聪明对不对?这是课表,你收好,今晚我们来讨论一下体育课的具体安排。
“谢……神卫长忽然就有了信心,但也只是这么一点。魏璋走远,一直探头探脑的神卫们立刻围住神卫长:“什么事?”“这是什么?”
“神卫长,你的手怎么在抖?”
“……“神卫长打断他们无数问题,“某要给飞来医馆的孩子们当武师,这是聘书。”
全体神卫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呼,天爷啊!
魏璋完成了邵院长交的差使,轻松愉快地经过急诊大厅,再到门诊大厅,就看到巨幅电子屏红字已更新:“飞来医馆系统第六项任务,已完成136/512,完成进度26.5%。”
嗯?完成这么快?
魏璋立刻反应过来,是大前天来的三百多病患,绝大多数都没进飞来医馆,直接在第二座移动医院外诊治,因为各种感染很多,使用抗生素的治愈率非常高,开始一批接一批得出院。
每一笔诊费药费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只等齐王来结帐。国都城的病患和家属,愁云惨雾走进方沙城,惊慌失措地接受飞来医仙们的检查,甚至来不及惊讶他们的服饰天差地别,就被抽血、吃药等等治疗方法惊呆了。
与大郸医师完全不同的诊治方法,却有着话本子里“灵丹妙药"的奇效。被治愈的病患们回到国都城,第一件事就是大肆宣扬飞来医馆的神奇医术,并鼓动当初犹豫不决的左邻右舍赶紧去。整日“哎哟喊疼"或者"卧床不起"的,就这么自己走回家,对左邻右舍和亲朋的冲力是巨大的。
如果说一人是个例,但接二连三痊愈回家的病人可不止一两个,而是有许多,再加上"一传百”的光速传播。
飞来医馆的神仙医术,已经是国都城内,除了“飞记米粮铺"的第二大热闹话题。
想去飞来医馆治病的人越来越多,打听诊费药费的也有不少,问飞来医馆什么样儿的更多。
痊愈的病人们说起飞来医馆那是滔滔不绝,虽然没能进,但是在方沙城仰望时,飞来医馆分明就是一座建在空中的花园,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都能看见。方沙城确实缺水,风一吹就扬尘土,但飞来医馆却不是,所以必定是神仙使了什么法术。
打探的人听了更加想去,结果却让他们吃惊,分文未付,还吃了飞来医馆大厨做的杂粮粥,那个香甜啊……都记在齐王殿下的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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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殿下是哪位?
国都城不是只有秦王和晋王两位殿下吗?齐王殿下又是打哪儿来的?但无论如何,齐王竟然这样体恤百姓,好风评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国都城。一直在长信宫的齐王,还没经过正式的封王庆典,就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被百姓知晓。
贫苦百姓能指望的不多,忽然有这样一位仁善的齐王殿下,谁都想指望。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骑马喊遍国都城的人,竞然没证骗人,真的是齐王殿下付帐?!
那现在呢?是不是只有那晚跟去飞来医馆的病人,齐王殿下才会付帐?痊愈的病人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飞来医馆问一下?那晚骑马传话的人是谁?能不能找他问问?毕竞百姓在购买了"飞记米粮铺”好米以后,手里荷包里都空了。就在满城都议论“怎样才能去飞来医馆看病",各街坊里长纷纷敲锣聚集辖区里的百姓,“快来听,赶紧听一听,某讲完还有很重要的事…”百姓们听到里长敲锣声就头皮发麻,每次敲锣都是抽税,今天有这个税,明天又有什么税,名目多得怎么都记不过来,现在家里所有的钱都买了米,好不容易喝了一天香喷喷的粥,哪还有钱抽税?本来兴高采烈的脸立刻变成苦瓜,不情不愿地循着锣声走去。里长们一改平日的严厉,手里都拿着很长的纸卷,大嗓门喊:“听到名字的走过来。”
“里正,又怎么了?!还抽税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一个中年汉子连革都没有,衣服全是补丁,被逼急了。
里正倒是难得温和:“传齐王殿下口谕,去年税赋过重、百姓潦倒难以度日,现删掉二十八名目的税额。”
“按照去年缴税目录,听到名字的,走过来领多缴的税钱!”什么?!领多缴的税钱?!
百姓们瞪大眼睛,太阳从西边出来都没这样震惊,以前总是一抽再抽,完全不顾人死活,现在…天爷啊,梦里都不会发生这种事!里正望着呆若木鸡的百姓,嘴角一抽再抽,谁说不是呢,当里正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过:“快,老陈家,五百三十四钱。”老陈家当家的是陈老头儿,因为腿受伤溃烂躺家里小半年了,去飞来医馆两天就好了一大半,带药出院刚到家,因为一文不花,刚感慨过齐王殿下的仁善现在又是齐王殿下,不仅不加税,反而要把去年多缴的退回来,这是,这是…苍天终于开眼了吗?贫苦百姓们终于有盼头了吗?“陈老头儿,快点!"里正催促,“点清楚了收好,在这儿摁个手印,回家再说错了我可不认。”
“哎哎,"陈老头儿一五一十地点清楚,小心翼翼地收好,喜滋滋地回家去了,走时蹦哒得像个孩子,“对的,对的,领走了。”“来下一个,老李家,四百五十三钱。”
“来了,来了,"李老头儿先拧了自己的大腿,然后兴奋地直搓手,“我来点,一五一十……里正,对的,没错!”
里正扯着嗓子喊:“王家大娘子,六百七十五钱。”“来了!"王家大娘子一路小跑着出来,苍老的脸笑成一朵花,嘴里念念有词,“感谢齐王殿下,好人有好报,嗯嗯,有好报的……”只是短短的一天,齐王殿下在国都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威望就这样立了起来,成为百姓敬重的殿下。
百姓不敢想谁当皇帝,但又暗暗希望,齐王殿下成为大郸新君该多好?大长公主府正在重修中,大长公主和妙音都窝在小道观里,魏国公和郑国公也在,讨论齐王突发奇想退税的事情。
郑国公本来忙着调度铺路和重建方沙城的各种方案,临时被拉到这里来,人都麻了。
魏国公也一脸不理解,但也没言语。
大长公主倒是全盘接受:“分发给百姓,总比被贪了好。”郑国公和魏国公异口同声:“分发时想贪也能贪!”大长公主浅浅笑:“齐王不知从哪儿找的亲卫,每一道都盯着。”两位国公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一国之君的人选极为重要,遇上昏君,有再多能臣贤士都是摆设,反之则不然。
大长公主很是欣慰:“新任户部尚书是晏敦,刑部尚书是梅敬竹,吏部尚书是戚修明,再加上我们仨,新任兵部尚书也是忠直老臣,戚修明举荐的。”“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在朝堂上大放光彩。”“戚修明截了双腿,每日坐轮椅上忙得不亦乐乎。”郑国公半白的寿眉抖了抖,有件事情忘了说:“赵状逼太医丞刘天成谋害先帝、秦王和孟阁老……齐王先是打算尽快处死他,之后又改主意要他活受罪。”“本王赞成,但为了皇家颜面最好不要宣扬。“魏国公很怕齐王公知于众。郑国公看向大长公主:“找机会劝劝?”
大长公主再三思量,仍然点了点头。
“行,我们好歹也为大郸做了些事,"郑国公感慨,毕竟先帝晚年也好,秦王晋王也好,只把他们三人供着,“挺好。”他们只要想插手,就是另有所图,如果强行干政,就是大郸内乱。为了大郸,越是手握重权的人,越不敢轻举妄动,起争端容易,但若是真起了,结局实在难料。
郑国公起身:“本王还有许多事情要调度,告辞,你好好躺着静养,别乱动。”
魏国公也起身:“本王巡城去了,你躺好不准送。”大长公主目送他们走到门外、消失在廊下的转角,夕阳余晖照进道观内,被墙、门和窗挡了不少,镂出了分明的黑灰橘色。相较之下,飞来医馆的黄昏又美又亮堂,国都城的室内真暗淡。楞神片刻,大长公主后知后觉地磨牙,郑国公也好,魏国公也好,一点都没透露"他”消息的意思,他俩一定是故意的!但此刻,大长公主明白了齐王退钱的真正用意,飞来医馆只收米面粮油,百姓们拿到钱又可以去买米,就可以带米去飞来医馆治病。百姓们也意识到这件事,“飞记米粮铺”外再次大排长龙。第六项任务虽然已经出来了,但医院医治病患数量不受限,但容纳病患却是个大问题。
此前在大郢,时间紧任务重,任务要求数量比现在低得多,病人病情也普遍没这么严重,门诊大厅可以安置,诊室也可以容纳,挤挤也能住得下,但现在…完全没办法。
邵院长和金老在医院里转悠,边走边聊:“第二移动医院的病患们陆续出院,食堂库房也有了补充,暂时没那么紧急了。”“魏璋和王强说,郑国公派人在铺石板路,等路铺好,我们的车也能出去了。”
“实在不行可以像之前一样,在国都城内设医馆,轮流派医生出诊,当日往返。”
金老点头:“方法总比困难多。”
偏偏正在这时,邵院长的手机响,接通后传出儿科主任的声音:“邵院长,儿科家属闹事!”
“有没有医护受伤?"邵院长脸色一沉。
“如果神卫长不在,受伤的人就多了。"儿科主任的怒气直接从手机话筒里冲出来。
“啊?神卫长?"邵院长边听边走。
十分钟后,邵院长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儿科病房,就看到一对父子俩缩在墙角,一身黑衣战甲、异常高大的神卫长居高临下俯视他们,地上还有一把堪比匕首的水果刀。
神卫长身后是魏璋,之后是伸展双臂像护崽老母鸡的儿科主任,再往后是举着凳子的医生,最后是拿着拖把的护士。所有病房的门都紧闭,隐约传出家长安慰孩子的声音。在到处都是温馨卡通画的儿科病房,神卫长像只从天而降的黑鹰,如果没有魏璋拽着,儿科主任劝着,杀父子俩是分分钟的事。“你就是院长?我要投诉!我们被打了!"缩在墙角的父亲鼻青脸肿的,嘴角破了还淌着血,捂脸的儿子放下手,两颊上鲜红的五指印,两人的衣服都有裂囗。
神卫长向前半步,像高傲的猛兽盯着滋哇乱叫的猎物,努力听懂“恶人先告状",见到邵院长进来,也只是点头致意。邵院长慢慢走到父子俩面前:“这刀是谁的?”大喊着要投诉的父亲梗了一下,终于闭嘴了。魏璋一脚把水果刀踢得更远,然后拿起手机:“喂,狄警官吗?儿科病房病人家属持水果刀攻击医护人员。”
“谁攻击了?攻击成了我还能这么惨吗?”魏璋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父子俩:“就因为像你们这样作妖的病人家属太多,走廊办公室护士站都有监控,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凭监控就能定你的罪!”两分十三秒,全副武装的狄警官和小葛警官冲进儿科病房,看到地上反射灯光的水果刀,赶紧掏出证物袋把刀装好:“你们其他人没碰吧?”“没有,就等你们来取证。"儿科主任声音发抖。小葛警官冲过去把缩在角落里的父亲反手拧住,铐上银手镯,摁在墙上。“爸爸!不要抓我爸爸!"小男孩窝在角落里飙泪,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魏璋冷笑:“是,最先拿刀的是你!”
邵院长惊了:“魏璋,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神卫长被队员们起哄得非常紧张,刚好魏璋去移动医院送器械,就说想在上课前先见一见孩子们,知道他们大概的身体状况,才能制订合适的锻烤方法。
魏璋二话不说就把神卫长带到儿科病房,向报名上体育课的孩子们介绍:“这位是大郸步军司神卫长,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骑马高手,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体育老师。”
“来,叫老师好!”
孩子们乖乖照做,魏璋非常满意:“你们想学什么都可以,直说就行。”孩子们只在电视上见过古代军士,这样高大威猛、一身黑衣黑甲站在眼前还是第一次。
男孩们激动得直跺脚:“真的吗?我们真的什么都可以学吗?”“我要学射箭!”
“我要学功夫!嘿哈嘿!”
“我要学骑马!”
“老师,老师,我要学”
女孩们也很开心:“哇,老师好高啊!”
“哇,老师你姓什么呀?”
“老师,你的力气是不是很大?”
“老师老师,你穿的铠甲吗?重不重啊?”神卫长紧绷的神经在孩子们充满敬佩的眼神中放松下来,有些能听懂,只觉得飞来医馆的孩子们都这么好看又可爱,眼睛都亮亮的,肯定都很聪明。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又令人意想不到。
曾经大闹儿科的19床病人,蛮不讲理的小男孩朱阳,拿着水果刀就冲出来,对着孩子们一通乱挥。
孩子们吓得直哭。
一瞬间,神卫长一巴掌过去。
朱阳一头撞在走廊上,水果刀掉在地上,疼得放声大哭:“爸爸,救命啊,有人打我!”
“爸爸,好疼啊,爸爸快救我!”
魏璋招呼家长们赶紧把孩子领走,医护们听到声音全都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怎么回事?”
谁也想不到,朱阳的爸爸朱家旺忽然冲出病房,捡起水果刀就对着医护们乱挥乱砍,医生们赶紧拿板凳,护士们拿拖把。儿科主任举着凳子把医护们拦在身后,厉声呵斥:“把刀放下!快放下!”就在这个瞬间,神卫长忽然纵身跃起,脚尖踩墙面借力,仿佛万有引力失效,跑到天花板再翻身跃下,一脚把朱家旺的水果刀踢掉,同时给了他一拳外加一脚。
朱家旺像断线风筝一样腾空摔倒,先撞走廊的墙,然后摔全身,疼得完全动不了。
就在神卫长准备捡起水果刀时,儿科主任大喊:“不要拿,会留下指纹,那是物证!”
魏璋一把拽住神卫长,小声解释。
神卫长盯着蜷缩着却互相靠近的朱氏父子俩。之后就是主任打电话给邵院长,魏璋打电话给两位警官。现在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在,讲起来也方便得多。邵院长和二位警官听完,如果神卫长和魏璋没出现,今天肯定血染儿科病房!这是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朱家旺蜷缩在地上,被一群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吓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没伤到人!我,我我……凭什么那些孩子可以上老教授的课,凭什么我儿子就不能上!”
“爸爸,我不要上学!我真的不要上学!"朱阳脸疼肩膀疼,听到上学两个字真是浑身都疼,之后就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我就是不要上学!我不要……魏璋出手了,狠狠一巴掌扇在朱家旺的脸上:“子不教父之过。”朱家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打人啦!救命啊,打人啦…”“啪!"又一巴掌。
魏璋举着右手:“我,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你尽管投诉,谁看到我打你了?你但凡能找出一个人证来算我输!”
“我,我不要人证,有监控!"朱家旺吼完以后抬头,发现这里刚好是监控盲区,一时间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