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1)

凛冬不再来 礼也 1795 字 2024-11-18

第21章

第21章

淡淡的死寂蔓延在两个人之间,一路无言。

医务室里只有一位医生在值班,检查姜苔红肿的脚踝后,给她开了止痛药:“怎么这么不小心,过两天就要开舞会了。

姜苔埋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往床尾那站着的人一指,告状道:“他害的1医生朝男生看过去,一脸"真的假的”的探知表情。毕竟姜苔在朗御国际部的恶名远扬,可不是谁都敢惹这位小公主。

沈凛没反驳也没解释,视线落在那只脚踝上,问医生:“有没有伤到筋骨?”“伤到筋骨的话,她就得在这被痛哭了。”医生摘了手套,拿出瓶药酒给他,“至少揉上10分钟,最好把淤血都揉松。

姜苔有点担心:“那我还能不能参加舞会啊?”

医生正要去仓库拿新的酒精棉片。出去前,她留下一句:“看你自己过两天还痛不痛,痛就别勉强。’

帘子被掀开,小小的医务室里就剩下他俩。

宣地撇开刚才的尴尬,谁也没先说话。

沈凛身型高挺,像是一道遮住门外寒风的屏障伫立在她身前。彼此心照不他坐到床沿,低下睫羽,握住了少女的纤细脚踝。姜苔还保持着看诊时的姿势,那只脚的袜子褪到脚背上。突然被温热陌生的手掌裹挟住,她一激灵地要挣脱:“你干什么?沈凛抓得牢固,没让她从掌心挪出去一分,旋开药酒瓶盖:“医生说要揉松。

“不用你帮忙!”姜苔红唇湿润润地撅起,瞪着他,存心要闹脾气,“我哪敢劳烦你,我们又不是朋友。

他薄唇微抿:“是朋友。"

药酒的刺鼻味道弥漫开来,伴随着男生指腹的摩擦力度一点点散开在她红肿的脚踝处,疼痛慢慢被抚慰。

姜苔听见他声线极低地向自己道歉--"对不起,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沈凛慢慢发觉他没有对姜苔生气的资格。

从她青梅竹马的薄桤成,再到如今她身边的魏柯生,或许今后还会出现很多其他更优秀的人。

他们年少时见的第一面起,他就处在低于姜苔的境地。甚至一直到现在,也只是个在她家里窘迫的寄住者。

朝夕相处的默契习惯和自以为的暧昧情愫成了青春期的不解之谜,那些不甘心和失落也如影随形,矛盾又讽刺地将他的心都占据。他在姜苔家人眼里,是家庭保姆附加给她的玩伴,只需负责让她开心。在外人眼里也顶多是姜苔的远房亲戚,是哥哥一般的存在,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拥有对她大大方方说“喜欢”的权利,甚至不敢正视一场象征自己内心欲望的春.梦。

他能做的只是遵从多年前焦莱把姜苔带回家,交代他的第一句话:苔苔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染髲华的暗黏湿的情绪。

沈凛把这份感情命名为“失控”和“觊觎”,他会尽量全部都收起来,可姜苔才不懂他那些晦涩难懂的心理。

她撇开脸,好一会儿没说话。又揪了揪病床的栏杆,水一股脑儿都倒出来:“你是该向我道歉。本来就是你先姿天还是否集金蕾蔓,你还要跟她聊这么久的天!

"你自己答应过我不去打拳了,又出尔反尔。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总之你最后一次去之前也没跟我说过。

“更何况

.....我上次在食堂都主动找你和好了!你还莫名其妙地凶我,说什么职业不是世袭制,可是我也没让你当我的家政阿姨啊,你做饭又没焦姨做得好吃!’

沈凛手上揉药酒的动作没停,安静地听她控诉。大概男女之间的脑回路真的有壁,她不知道他态度莫名冷淡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原来她在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而且,她管在食堂刁难他的方式叫做"主动和好”。照这样下去,沈凛会认为她和乌龙才是一个国度。小猫被摸久了也会生气咬人,可一到晚上又要理直气壮地赖在他被窝里,着实让人琢磨不透。见他毫无反应,姜苔又用另一条腿去踢他那条精瘦的手臂:“你听到我说没有?~

“听见了。”

沈凛正要再说一次“对不起”,可第一个字才说出来就被她强势打断:“不许说了!总道歉显得对不起"都没诚意。我选择暂时原谅你,因为我大人有大量。他说“谢谢你”,下一秒手却坏心眼地使了点力气。后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又娇气地喊,“这个药酒味道好臭,把我都熏臭“啊痛痛痛,你居然敢故意捏痛我!!”她狂躁地对着他来了个三连踢,沈凛不紧不慢地“嗯”一声,唇角上扬:“你可以憋气。’和沈凛和好如初,姜苔心情也多云转晴。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她提前了十分钟就下楼,到校门口坐进了自家迈巴赫的后座里。

张叔陪着她坐了会儿,也没问她等什么。直到下课铃打响,各栋教学楼的学生陆续从校门出来。

包括形单影只的沈凛。

冬季傍晚的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地压在人群上空。少年像往常一样,从昏黑的路灯下走到了不远处的公交站。

他习惯紧抿着唇,锋利深邃的五官落在半明半暗里。耳朵塞着白色有线耳机,连接开端在袋里

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放着英语听力。

校服被穿得阔正挺拔,袖子往上挽至小臂,青筋脉络在冷白皮肤上更为明显。

沈凛年轻又不缺朝气,半点不受冬日里越来越低的气温影响,还似有若无地为旁边人挡住了些风口的风力。

他上了一辆公交车,姜苔也终于放下玩个没停的手机,把起了夜雾的车窗玻璃摁上去:“跟着他坐的那辆车。

张叔转着方向盘进入车道里,嘀咕了句:“又跟啊,你想喊他回家就打个电话呗。

后面那句声音小,姜苔没听清,只是健忘地疑惑不解:“您为什么要说‘又''?"

车跟着那辆公交车左拐右拐,半小时后停在一处老旧学区房的站台附近。沈凛下了车,往巷子里走进去。

这条居民巷倒不窄,能供车辆驶进。

张叔便在他走后不久开了进去。

个中规中矩的租房。

沈凛进了第二栋楼的单元门里,里头没电梯。铁门要门禁卡,看上去还算车就停在这栋楼下面,正停在大门门口。

姜苔也不知道他上了几楼,就坐在后座,看着巷子里那块写着“荔园街”的路牌,终于想起来这里还住着谁。

她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问我在哪?"

那端的应桐一脸茫然,反复看了眼来电显示。

“嗯,沈凛是不是住在你那?我说前些天怎么一真找不到他住酒店消费的记录呢。”她无聊地敲着车窗玻璃,

“你还在和你爸妈闹啊,这么久都不回家。

应桐看了眼刚进门的沈凛,心虚咳了声:“谁说他在我这?不在。”姜苔皮笑肉不笑:“是吗?你来阳台往楼下看看。’应桐循声打开窗户,往下面看,一眼就看见她家那辆招眼的私家车。姜苔也打开了车窗,盯着他的脑袋往上数了数5楼的楼层。然后,缓缓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我靠,你怎么追到这来了?这是要把我兄弟逼到绝路啊。”他显然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冰冻已经瓦解。

大小姐懒得说这么多,下着追杀令:“不准再收留沈凛,让他赶紧收拾行李和猫,不然你这房子也别想要了。

电话挂断。

应桐踌躇地转过身,进屋里:“沈凛啊沈凛!不是哥们儿不帮你。”沈凛一头雾水地喂猫,回过头:“怎么了?“

“姜苔苔

,她杀过来了!”应桐一脸惆怅,“你说你惹谁不好,怎么偏偏要惹她,我就知道没人能逃过她的魔爪。

“她来了?”

“楼下等着呢,让你收拾东西跟她回去。”应桐很讲义气地帮他想法子,“要不这样,你和我一块住我家里去吧?“

沈凛拎着还在喝水的乌龙,一把塞进猫笼里:“不用了,我现在下去。”她干什么?你又不欠她的。

应桐拦住他;“你别这么快屈服啊,怪可怜的,我帮你再躲她一阵子。忙“欠的。”他低着眼捡东西,拿书包,“我害死了她的迷迭香。”应桐愣住好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两个疯子还挺幽默。”沈凛就这么被接了回去,跟离家出走的小媳妇似的。都带走,你真狠心,还把它带去跟应桐那种奇葩同居!路上,姜苔在后座抱着乌龙说个不停,大意是在吐槽:“你居然把乌龙沈凛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在亲猫咪,眸光微动:“应桐对它很好的。”“他这么龟毛一人,难道没有嫌弃乌龙掉毛,半夜拉粑粑还扒拉猫砂盆吗?”

”没。

“不过

"乌龙慢悠悠地压在她腿上,姜苔努力把它举高,终于说了一句实话,”它确实被你养胖好多。

沈凛转过头来,看到她吃力的表情:“冬天是容易长胖的,毛也长了很多。

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揉了揉被踩痛的位置。

乌龙往下蹬腿,不客气地直接踩在少女柔软的胸口。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沈凛伸手:“我来抱吧。”

不是,他一直在看着她吗?姜苔立刻僵硬地停住手上的动作,蓦地想起了今天在楼梯间无意碰撞上的那一瞬间。

后知后觉的羞赧涌上来。

她故作镇定地把猫递过去,刻意回避了他的视线。沈凛也有些尴尬,脸红耳热地想起了同一幕场景。鼻梁骨的触感和靠近时淡淡的花香味都一同在脑海里起了反应。

他勾着颈若无其事地撸猫,余光从后视镜里看。姜苔正趴在起雾的玻璃窗上画圆圈。

因为这份不自在,到了家门口,姜苔脚踝还疼着,也不好意思让沈凛抱着她上楼。

彼此错开时间吃过晚饭,焦莱切过水果给她端上楼,说要去给姜霆送饭。分公司正在再冉上升阶段,这段时间,姜霆一直住在城西那边的房子里。姜苔也终于窝在房里调节好心情,开了房门,把被玩弄了半个小时的乌龙放下楼去。

沈凛刚洗过澡进房间,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是带着使命归来的乌龙。

姜苔给它穿了圣诞特色的小猫衣服,是之前养猫时就买了的,现在给它穿还有些偏大,

但是很可爱。

口袋那个位置露出了一张便条纸。

沈凛把它抱起来,抽出纸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