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 / 1)

凛冬不再来 礼也 2078 字 2024-11-18

第29章

第29章

少女的脸恍如初春多变的天气。

前一秒,姜苔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坐上开往市游乐园的公交车,下一秒又板着脸说车窗外的太阳好晒。

她不愿意起身换位置,沈凛只好站起来背对车窗。高大身影挡住晒在她脸上的刺眼阳光,只为她能暂时满意。

没有人能完完全全洞察公主的心。

她有太多理由过得快乐,但也随时会有不满意。比如拆盲盒总是拆不到喜欢的玩具,比如今天画画怎么也没画出想要的风格,又比如家里那位姜总有哪里惹到她生气。

沈凛对姜苔的变化无常已经习惯。

她不想说原因的时候,他也向来是顺着她心意。只需要安静陪在她身边,直到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下午两点多,公交车上的人寥寥无几。

但姜苔位置后面却有一对母子,从上一站上车后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男生大概9岁左右,一直缠着他妈妈再讲一遍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故事。他妈妈显然一路上也疲惫,有些无奈地安抚:“不是才讲完吗?怎么又要听?"

“就要听就要听!快点讲!”小孩子蛮横无理地摇晃母亲手臂,两条小短腿还一个劲地踢前面座椅,“白雪公主吃」

了毒苹果,然后王子找到了她,然后呢?

“妈妈,然后呢?然后呢!你给我讲啊!王子怎么样了?''噪音3D环绕在耳边,姜苔只感觉自己坐着的后椅背也被一下一下地踢踏着。她整个人本来岿然不动,表情麻木,却被迫地在颤抖。子,"哇耄彳悉"里完秦薨傀拙芝謦悉不硬想了听下椅吗?

小男生惊愕不已地看着她,下一刻就直接撇嘴哭出来了。循环重复的噪声变成了“呜呜”叫,带孩子的那位母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责道:“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儿一”

姜苔面无表情和女人对视:“我怎么?’

淡,气质神色也是不好惹的。

她身后还站着个比她还要高一个头的男生。两个人的表情缺乏时都有些冷光隐陰留双臂抱在煦侧身科伶着在窗。他个高挺拔,宽肩窄腰,漆黑的眸站在姜苔身边就像个保驾护航的冷脸保镖。

女人在对方凌厉逼人的气势下噤声,悻悻回过头去安抚哭嚎不停的宝贝儿子。

正好前方到站,车门开了。

姜苔走之前还要不满地说一句.“吵死了"

沈凛捡起座位上她落下的小包和外套,跟着下车出去。大概是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游乐园门口并没有节假日热闹,排队检票的人也没多少。

沈凛刚才在车上已经用手机买好了票,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递过去:”你先穿好衣服,风很大。

姜苔躲了一下,唇角傲慢地扬起:“我不冷。

硬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凛垂落眼帘,手背碰了碰她冰冷的脸颊。体温的差异让他蹙眉,有些强他力气这么大,真强势起来,姜苔根本挣不开,只能被他捏着手腕乖乖套进两条袖子里。

“可以发脾气,但是不能生病。”

偏偏他语气还这么温和,好像能原谅她的一切无理取闹。姜苔不满地乜他。

沈凛却只当她还在和惹她不开心的事情闹别扭,把她外套里夹着的头发从贴着的侧颈拎出来,骨节分明的长指又捋了捋她遮住眉眼的碎发。她“啪”得一声,毫不留情打开他的手:“不准摸我头,我还要长的。”癸普视布页艳義接捏穆熏直瀣打红了。

沈凛低眸,瞥了眼自己那只被拒绝的手。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们是在大摆锤那走散的。

因为中途姜苔说要吃零食,想喝热奶茶。

沈凛买好匆忙回来的时候,

她已经不在这。他往边上找了一圈,游客不算多的游玩项目处,依旧没有她的人影。

他怕热饮被风吹冷,将奶茶裹在外套胸口处,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只地站在寒风里,一遍遍地拨她手机号码。

姜苔坐在不远处能当成完美障碍物的岩石那,就这么冷眼旁观男生形单影确认一直是无人接听后,沈凛坐到一旁的长木椅上,安静地等了近十分钟。他身上还穿着朗御的春秋季黑白校服,拉链半落到腰腹那。眉黑,眼窝深邃,年轻锋利的脸在身后五颜六色的游玩设施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戒掉了刁难人的大小姐陋习,也不喜欢刁难沈凛。姜苔面无波澜地看着,内心焦躁气愤,更多是一股难言的矛盾感。她很早可看着他被自己恶劣地欺负,又有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凭什么要她接受他妈和她爸在一起的荒唐事实。凭什么只有她在不开心?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了。凭什么他们堂而皇之住进她家后,还要做出这样的事姜苔暗自愤懑地磨牙,又乏味低眸,点开手机屏幕不紧不慢地回信息。[魏柯生:去哪了?好好说没看见你,也没看见沈凛。][Belly:我拉他来游乐园了

[魏柯生: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她刷了会动态,再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姜苔以为沈凛出了园子,正好起身也要出去。但她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广播的失物招领通知。

那是一道从儿童走失中心传出来的声音:“亲爱的游客朋友们请注意!现在播放一则失物招领,园内穿棕色皮衣、黑色裙子,扎着高马尾的姜同学,你這失了贵重物品,请听到广播后赶来服务中心。谢谢!姜苔本来不想搭理,但被一旁的工作人员认出来,热心地帮她指明服务中心的方向。

她半推半就地,还是走到了服务中心。

小小的服务站那只有一名掌管广播的工作人员,旁边就站着沈凛。“哟,这不就找来了。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热心肠地推了推沈凛,“你可算来了,

把你男朋友领走吧,他都在这等好半天了。

沈凛正要解释,却被姜苔直接拉走。

”我打不通你电话。”他见她一言不发,只好讷讷开口。品?是什么?

姜苔转过身,上下打量男生几眼,忽而露出个讥讽的笑:“我丢了贵重物沈凛顿了顿,把那杯还带着温度的热奶茶给她。另一只手摊开,是只游乐园里售卖的弹簧小猫发卡:“乌龙。

不过这只小猫外形是白毛,蓝眼睛。

一只布偶猫,他们都清楚这到底是像哪只乌龙。姜苔愣住片刻,在他拿着发卡往自己脑袋上夹住的时候也忘记反抗。还感受到沈凛顽劣地戳了戳那只猫咪头,上面的弹簧便左右晃了晃。“这有什么贵重的。”她纤长睫羽低下,不以为然地抿了口热饮,“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还剩下一个小时闭园,他们到过山车那的时候都没有人排队,整个过山车只有他们坐在最前面。

这会儿已经是夕阳西下的点,随着滑轮缓缓上升到高处。山顶能俯瞰大半个金光灿灿的靠海城市,日落下的晚霞呈现一片紫橙色调。姜苔摆了摆悬在空中的腿,回过头:“你在回谁的信息?"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我妈。”沈凛嗓音温和,“她要出门去城西那边的市场,怕晚饭来不及,问如果是以前,姜苔根本不会察觉到这有什么问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低谑了声:“她经常这样问你啊。

山顶风大,沈凛没听清,靠过去一些:“你说什么?’他放在中间扶手上的手却突然被姜苔抓住,

,几根手指被攥紧。姜苔仰起娇

憨的脸,那双月牙的眼弯又明亮:“我说,沈凛,不如你陪我玩吧?过山车跌宕起伏,

下坠升空。

宛如沈凛此刻的心境。

风吹动少女碎发,拂在她侧颊,黑色的长裙裙摆被吹到贴住他的小腿那,缠缠绵绵地摩挲他裸在外面的脚踝骨。

从高处往下坠,姜苔却兴奋地扬起两个人紧抓的手:“啊啊啊啊好高一-她发丝凌乱无序,唇红齿白的一张脸上被洒满金黄色的余晖。笑得那样开心,仿佛无忧无虑到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滑轮趋于平缓,风声也渐渐小了。

沈凛从始至终都看着被她牵住的手,不知不觉地钻进他掌心里,他低喃:“什么意思?”

是这个意思啊。

姜苔咬了咬唇瓣,指腹在他手背那轻轻剐蹭了两下,懒又散漫地说:“就他紧盯着她娇俏笑靥,喉骨滑动,不确定地问:“魏柯生怎么办?”姜苔不在意道:“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见他沉默,她也不强求,有些遗憾地说:“你不愿意?那算了。’姜苔的手刚要抽出去。

沈凛却急忙握住她指尖,无声地把人挽留住。

她笑着还是要把手指抽出来,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很有猫爪在上的霸道JAJ1

原则。

玩弄人的恶趣味要从哪里进行?

当然是捏碎他仅存的东西:真心,抑或是自尊心。姜苔一时兴起地提出要和沈凛玩,却又没有下一步举动。她和应桐这个学期以来都很少再在食堂和小分队聚餐,高考生们的步调和国际生们终究不一致。

他们越来越紧迫,

而姜苔这边再过来学校也只是走个过场。她在国际部这边有其他朋友一起玩,平日里不是去打卡探店做指甲、就是去逛街购物买买买。所以很多时候,餐厅只剩下方好好和魏柯生。

方好好即使再粗心,也能敏感地发觉沈凛和魏柯生之间最近有些不对盘。因此看见沈凛远远地落座时,她也不会去打扰地强行拉他坐在一起。难得周五有美术课,姜苔和应桐恰好都来了学校。中午食堂,大家又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好像这支友情小分队的主心骨总是姜苔,只有她在的时候,所有人才能风平浪静。应桐终于将出租屋退掉,

讯:“不过他们还是没给我买我想要的那爷母那得到天辆新车作决毕业礼物的梅拉。

方好好不感兴趣地吐槽:“别来炫耀,车轮战的考试都快烦死了。"是哦,我们好好黑眼圈都重了很多。”姜苔撑着脸,同情道,“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精华吗?不要浪费,把它当水用来洗脸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方好好伸出手:“呜呜呜还是苔好!

比这些臭男生好多了,

等我高考完,

两人姐妹情深地拉上手,做作地上演一出大戏。应桐受不了地翻白眼,筷子反过来,戳旁边人手臂:“姜苔苔,你最近也没闲着啊,还跟A班那几个男的去爬山?

在山脚拜抚一我们腥盟看漤金去车,有累有知着葛据了一口果汁,“只是“拜托,

应桐拿出手机,点开社交页面:“我和A班那几个哥们是IG互关,他们都有发照片,你也不怕我们小魏子吃醋!

道她和他们去练车了啊。

被cue到的魏柯生和姜苔对视一眼,笑得一贯从容:“有什么好醋的,我知方好好打断俩人的视线:“举报!你俩不要发狗粮!”“不过你那车是五个座的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开你的车。”新车开进泥潭里的。

"不要,你们谁车技好?”应桐鄙视地指了下姜苔,“这位看上去像是能把我姜苔摊手:“我不会开,但沈凛会啊。’

沈凛本就比他们都要大一岁,去年就趁假期把驾照拿到手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到他的对面,小靴子的精巧鞋尖踩在他白色运动鞋的鞋背上,稍稍用了些劲:“是吧?~

沈凛被她亲昵又秘密的举动弄得恍惚。

他以为她那天说要和他玩只是随口一句,并不作数。但看着她俏皮眨眼的样子,显然是还要将游戏进行下去。

她这样子,魏柯生知情吗?

沈凛看着男生给姜苔剥虾的场景,除了心虚,又多了一分窘迫。前段时间,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和魏柯生亮明牌,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可此刻,他纵容姜苔桌底下用鞋尖挑他裤管,也代表着他把自己放在了最不堪的位置上。

一桌人里,有人气定神闲,有人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