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Slap
养病的这几天。
尹棘将剧本翻了很多遍,许晴海的每句台词,她几乎都烂熟于c
从初学表演开始,尹棘就将一句话奉为圭臬--解构剧本时,不要只用荧光笔去标记自己的台词,而是要去标记,跟你有对手戏的演员的台词。
重看其余演员的台词时。
尹棘发现,她跟男一号傅杉寒的对白量,还没有和女二号燕双双的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和傅杉寒演对手戏时的表演难度低。剧本的留白多,而演员的工作,就是要根据剧本,进行二次创作,她需要在许晴海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等细节上,更下功夫。尹棘坐在沙发前的圆几边,将她和燕双双的台词,又过了遍,想起那日,申敏对她们的叮嘱,还是有些担忧,自己会学不好游泳。
她感觉燕双双最近应该也不太好过。
毕竟,不到两周时间,就被要求改掉口水音,简直是天方夜谭。况且燕双双那么红,进组前,还有很多通告要跑,前几天,她还在微博刷到了燕双双参加线下活动的路透图。想到这里。
尹棘突然觉得,或许,原丛荆让拍摄的日期推迟了一周,也不是件坏事。
这时,耳边掠过"滴”的一声响,触感微凉的体温枪,已经怼住她的太阳穴。
原丛荆不知何时走过来,微微俯身,不发一言地为她测体温。男人将头发剪短了些,造型凌厉又冷,今天上半身随意罩了件横须贺夹克,外套背面的刺绣图腾,是头凶狠的郊狼,眼底冒着凶光。
他的嘴角还残存着被她咬的伤痕,整个人透出股野性难驯的痞味。
“你每隔一个小时就来我这里。”尹棘无奈地说,“你员工不会觉得,你出什么状况了吧?
原丛荆眼皮轻掀,冷嗤道:“他们敢。”
“今天的体温已经稳定下来了。”尹棘将剧本阖起来,”你真的可以放心了。
原丛荆瞥着她,语气冷淡又拽:“那你明天也不可以下水游泳。
尹棘:
原丛荆离开前,将右手轻轻覆在她的后颈,摸猫似的,捋了几下她的长发,尹棘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听见他嗓音低淡地说:“走了。‘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尹棘又有些头晕,比晕眩感还让她难捱的,是难言的寂寞,甚至是,莫名奇妙的空虚。
那些空虚和寂寞,就像轰轰的潮水,无比猛烈地朝她袭来,搞不懂,这种寂寞和空虚的来源,它们似乎,已经在她心头存在了很长的时间。
她似乎已经弄懂了那个答案。
但还是无法确定。
而且越往下想,就越是寂寞,也越是空虚。临近傍晚。
尹棘在房间待到心烦,原丛荆似乎怕她乱跑,改了家里电路的程序,将自动玻璃门锁上,不让她去天台吹风。她踩着拖鞋,只好在走廊闲逛。
然后就听见了楼下的训话声--
"又废掉两个月的时间,结果就做出这么烂的一堆玩意儿。''“小学生都比你们几个的创意强。’
“还有你。”男人冷声轻嗤,“你是不是有七个哥哥,还有一大堆弟弟?''
从尹棘的这个视角俯瞰,能看见,被原丛荆问话的那个员工的头发有谢顶的迹象,他戴着黑框眼镜,看样子,像是一名程序员。程序员满脸费解,温吞地回道:“原总,我是独生子。”“我还以为你总被弟弟们叫八哥。”原丛荆用食指敲了几下桌面,淡淡睨他看,“写的代码bug那么多。程序员:
即使是站在楼上,尹棘都能体会到原丛荆带来的压迫感。她发烧后,为了不耽搁工作,原丛荆便让几个《长安英侠志》的开发人员到家里工作,还派人买了个十米长的会议桌,摆在了客厅处。
尹棘真的觉得没必要,她又不是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再说,还有王姨在
但原丛荆依然我行我素,坚持要把员工叫到家里办公,还能一心二用,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每过一个小时,就乘电梯上楼,观察她的状况,帮她量体温。
今天他们应该是在开会。
尹棘听着那名程序员的道歉声,感觉原丛荆的工作风格很暴君,是最严格苛刻的那种老板,反正,她是绝对不想给他这种老板打工的。
她深知他有多厌蠢,也有多难应付,就拿他教她数学题的这件事来说,那种全身心都被支配的恐惧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但好在,他脾气虽然坏,也有些完美主义,但确实能一阵见血指出问题,自身的能力还特别强,即使面对一堆烂摊子,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做出最惊艳的设计来。
尹棘穿着睡衣,突然有些恍惚。
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原丛荆工作的样子
很新鲜,也很陌生。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一一原丛荆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她肆意欺负,还被她抢零食的小竹马了,他已经是能独当一面,养活旗下几万员工的CEO了。
原丛荆这时从会议桌主位起身。
男人向来处于智商高地,似乎真被某个人的答复蠢到,双手撑住桌沿,
也就是在这时,他似乎注意到了尹棘的目光,淡淡抬头,看向二楼。
两个人的视线在冷凝的空气中突然相撞,尹棘的心跳微微一顿,有些慌乱,赶忙转身,要往卧室处折返。原丛荆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感觉尹棘匆匆离开的背影,就像只笨手笨脚的小天鹅。
他唇角轻扯,眼底有了些温度,不再那么冰冷,又将视线收回。”休息半小时。
原丛荆对着一众员工又说:“待会儿有米其林中餐主厨来做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男人平日的处事风格虽然暴君了些,但KPLER的福利待遇确实好,零食和咖啡的供应向来充足,就连餐食,都是最顶尖的,这样即使挨骂,员工们在工作时,也很有动力。员工们欢欣雀跃:“谢谢老板!"
另一边。
尹棘右脚刚踏进卧室,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乱跑什么?‘
尹棘:
她攥紧拳头,无奈道:“你上来干嘛?”
“你该吃晚饭了。”他淡淡地说。
尹棘:“哦。
原丛荆给尹棘准备的晚餐,倒是跟其余员工的不同,他们是在尹棘平时看剧本的大理石圆几处吃的,看见菜式,是她从前常吃的振鼎鸡和热腾腾鸡粥时,尹棘的眼神微微一变。振鼎鸡其实就是白斩鸡,上海市民常吃的一道荤菜,通常搭配血汤,鸡粥,或是鸡汤面。
尹棘小时候不算多爱吃振鼎鸡,因为她口味偏重,喜欢浓油赤酱的荤菜,有段时间,她嫌这种鸡肉寡淡,没味道,也吃不惯酱油姜蓉的蘸料,但她爸爸很喜欢吃。
家里的餐桌上,也总有这道菜。
等长大后,却开始怀念起这种味道,味觉总能触发回忆的开关,白斩鸡的口感,也总会让她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于是在昨天,尹棘跟原丛荆随意提了一嘴,她说她很怀念小时候常吃的那种鸡粥。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给她买来了。
“振鼎鸡在京市开连锁店了吗?”尹棘瞥着鲜嫩的白斩鸡,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原丛荆递她勺子,
,回道:“没有。”
尹棘接过:“那儿你从哪儿弄的?’
原丛荆将手肘撑在圆几边缘,支起下巴,懒懒地看着她,言简意赅地说:“空运。
尹棘:‘
虽然,她很馋这一口,却又不得不感慨,原丛荆真是个喜欢烧钱的败家男人!就为让她吃顿白斩鸡,喝上一碗鸡粥,浪费掉那么多燃油,很不环保诶。都有些唐玄宗为讨杨贵妃欢心,从岭南千里送荔枝的感觉了
可他弄都弄来了,她还是应该好好跟他道声谢,毕竟,原丛荆真的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头
“谢谢你。”她闷闷地说,刚用勺子,舀起一口鸡粥,要往嘴里送。
原丛荆却握住了她手腕:“慢点儿。‘
“干嘛。”尹棘不解地说,”我已经将粥吹得很温了。”原丛荆略掀眼皮,仍没松开她的手腕,表情虽淡,语调却透出几分恶劣:“舌头不麻了?’
尹棘微微一愣。
男人这时抬手,无奈地搭在额前,半晌,像是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气息都在颤。
尹棘终于反应过来。
大脑嗡然作响,双颊也涨得通红。
原丛荆真的坏死了!
他怎么知道,她这几天,稍微吃点热的东西,舌头就不舒服。原丛荆竟然还在笑。
尹棘恼火地瞪向他,感觉如果他是只狗,长了条尾巴,那现在,他的尾巴肯定在来来回回地摇,这让她觉得原丛荆更可恶了。她小声吼他:“别笑了!‘
“嗯。”原丛荆嘴上虽然答应着,眼底的笑意却未淡,还很欠扁地添了句,“下次我不会亲得那么狠了。’尹棘简直气炸:“不会再让你有下次了!,到了晚上。
尹棘独自待在游戏房,穿着印有草莓和小兔子的睡裙,双腿裹着珊瑚绒毯,慵懒地躺在在沙发,握着粉色的手柄,玩起原丛荆设计的爆款游戏--《幻术师》
《幻术师》虽然是类魂游戏,游玩的难度系数较高,但像尹棘这种不太擅长战斗的普通玩家,也能从中找到乐趣,她很喜欢里面的开放世界,也感觉原丛荆的审美很高级,画风既美,又不失史诗级的壮丽感。
单拿《幻术师》里的魔法小屋设定来说,就比一般的家装设计游戏耐玩度还要高。
尹棘骑着粉红色的独角兽,在游戏里的开发世界,采集药材时,沿途总能遇见些要主角修补灵石、搭桥、修路等任务,而她骑着扫帚,飞向某座空岛时,还帮过NPC,修剪过那些灰兮兮,包裹着缤纷闪电的云朵。
因为原丛荆特别喜欢修东西。
所以游戏里总能出现一些修东西的任务,但尹棘嫌麻烦,不怎么喜欢这些任务。
她看某些男性玩家的测评,倒是对这些任务赞誉颇多,还说这叫男人的浪漫....
又卡在了修云的这个任务。
尹棘操纵着角色,换上防电服,钻进云彩里,尝试去抓那些张牙舞爪,上蹿下跳的小怪,她最讨厌这些小怪兽,笑得特别贱,还很不好捉,但捉住它们,能增加她的元素值。也就是在她抿唇,努力逮小怪时。
原丛荆坐在了她身旁的沙发处,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应该是刚洗完澡,短发还泛着潮淡的湿气,服帖地遮垂眼眉,右手拿着玻璃杯,微微仰头,边低眼,盯着屏幕,看她骑扫帚乱飞,边安静地喝水。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抓握住杯壁时,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得很明显,有几根甚至延伸到了小臂,看上去格外色气。其实尹棘一直觉得,原丛荆的手形很好看,充斥着男性的力量感,配合着他的手背,就很显修长,但跟她的手对比,就宽大很多,尤其是被他扣住时,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脑海里,忽然冒出疯狂的念头。
这样的手,就该被套上婚戒,戴在无名指上,她应该禁锢他的根指头,因为原丛荆的外貌很招摇,在外面乱晃时,凭那枚戒指,也能彰显她的所有权。
毕竟从前喜欢过他的女生并不少。
念高中时,有一个特别喜欢他的富家女,还特意在她放学后找上来,就为看清,她这个传说中的青梅,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尹棘努力抑制住令她吃味的回忆。
想到那件事,心脏就像被放在热油上煎。
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喉咙突然发紧,那种干干痒痒的异样感受,让她也觉得渴,正当她想撂下游戏手柄,起身,给自己倒水。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夹杂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掌心朝下,轻轻覆在她的额前。
尹棘心跳突然加快。
原丛荆的身体已经靠过来,边为她试探体温,边关切地说:“脸好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尹棘深深吸气,屏幕里小怪还在奸笑着乱蹿,她腹部像在被虫子不停地咬,密密麻麻的痒意,不受控制,蔓延开来。她忽而有些恼火,咬牙切齿地问:“原丛荆,你是不是故意的?“
原丛荆轻怔,眼神透出迷惘。
尹棘的声音越来越小,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撩我......原丛荆似乎被她气笑:“尹丸丸,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撩你?’尹棘咬了咬唇。
刚回国时,深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也在这时,终于有了答案--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隐约记得,某个心理学家曾说,爱情就是友情和性的结合。所以,如果他们的关系想有突破,就要往那一步去走。不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他们,是朋友,是青梅竹马,但就是不是恋人,更不像是夫妻。
“你都不跟我在一个房间睡觉.
想到这里,尹棘也不再顾及那么多,脸颊虽然又烧又烫,却干脆把话说开,“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却从一开始就跟我分居。‘
"你知不知道,很多夫妻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闹离婚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时,原丛荆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她从中觉察出无措,甚至是慌乱。
“反正。”尹棘叹气,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淹没。
她无奈又说:“如果你不想跟我有那个的话,就不要总是这么撩我了......
说完,尹棘的眼眶有些酸热,不想继续再待在游戏房,水族箱里的水母还在慢悠悠地漂浮,她却急着想要离开这里。刚要起身,感觉腿弯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胳膊担住,她身体僵住,心跳也急速加快,男人已经将她抱在了腿上,身上潮淡的海盐味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裹挟着浓重的侵略感。尹棘突然意识到,原丛荆在听完她的那些话后,想在今晚就做出突破,可事到临头,她却好慌,也好害怕。“别乱动。”耳廓忽然一热,尹棘慌乱地闭起双眼,感觉原丛荆含住了那里,趁她挣扎时,还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她的屁股,这让她羞恼地又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他,目光相处触时,却被男人眼底的侵略感烫到了心口。
他的嗓音透着哑,偏过头,无奈地吻住她的额侧:“不是自己想要么,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