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1 / 1)

偏宠入婚 妩梵 1765 字 2024-11-15

第57章

止痛

个片场可以有多个制片人,且因为每个制片人的指责不同,在称谓上,也有不同的叫法。

譬如那天,和江澜一起劝说原丛荆拍戏的那位女制片人,片场的工作人员大都唤她总监制,她负责的是摄制工作的支出总预算。还有负责电影拍摄完的后续工作的后期制片人,而和章序相熟的这位男制片人,更偏向协调各个部门的工作,不仅管理着场务、司机、厨师和茶水,还管财务。

可以说是片场的大管家。*

恰有一阵海风吹过来,裹挟着鱼生的鲜腥味和寿司醋的酸气,惹得尹棘胸口闷堵,喉咙也像卡了根刺,有些犯恶心。她搞不懂,这位男制片人,为什么要如此直白地说出章序托他照顾她的事。

这话太容易让人误解。

在场的众人不免会去猜测,她和章序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真的不想被"另眼相看”,更不想被区分对待,这么久的苦心维系,好不容易,才和其余演员,相处得这么融洽。章序做出的举动,却让一切都付诸东流。

但又不好驳了制片人的面子。

尹棘只好随口应付过去:“大家吃的开心就好。’燕双双早就使了眼色,制止住助理,让她不要多嘴,她似乎对高级日料不感兴趣,只是拿起片方准备的沙拉,对尹棘说道:“我去那边的餐桌先等你。"

“好。”尹棘点了点头。

她自然也没有去碰章序送来的任何食物,也和燕双双一样,只吃了份牛肉沙拉,尽量掩饰着脸上的尴尬,和燕双双讨论起剧本。最近的戏份,本就需要她保持高能量的情绪状态,而脱离剧本之外,尹棘也特别共情女主角许晴海,这让已经处于敏感状态的她,更加内耗,在她乘坐保姆车,回酒店时,那股深植于内心的怨念,再也控制不住,像熊熊烈火般,不断地升腾。章序是真的有些贱了。

她很少这么辱骂过一个人,甚至想去诅咒他。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又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能不清楚让制片人当着其余人的面,说出这句话后,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他还是这么自私,这么自以为是。

就为让别人知道,他和她存在着某种暧昧的男女关系,搞出这种下作手段。

像只阴魂不散,分分秒秒都在窥伺她的恶鬼。他难不成还会觉得,仅是因为他的讨好,她就会沾沾自喜吗?最让她愤怒的是,他竟然还敢送她日料。

回酒店的路途略有颠簸。

尹棘又有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她阖上眼,疲惫地枕着真皮靠背,伸出右手,抚上心口,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蒙太奇般的画面一-蒋冰嫣锐利的指甲盖、沈谅充满恶意的凝视、日料店镂空陶器里,那如毒蛇吐信般的诡异红光.....

她还记得,章序初次带她去那间日料店时,京市气温骤降,还下了场鹅毛大雪,她穿的薄款羽绒服,即使进了暖房,还是手脚发冷。

男人便让她喝了些大吟酿。

那白酒太浓烈,她喉咙顿时泛起烧灼般的痛觉,用手掩唇,咳嗽起来,惹得正捏寿司的日本师傅突然停下来,诧异地看向她。章序抬起手,动作绅士又体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和那个年迈的日本师傅说了几句话,他的笑意温文尔雅,尹棘当时眼眶发酸,沁出了泪花,视线也有些模糊。

却惊讶于,他日语说的好标准,甚至都能达到母语水平。尹棘喝了口他递来的玄米热茶,平复下喉咙的刺痛感,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也是在上海出生的,是不是自小生活在长宁区啊?那边有很多日本商人定居。"

男人修长的手,突然顿住,没再继续抚她的肩背,沉默着收回,再出言,他唇边的笑意寡淡了几分:“不是。‘经年的烈酒,让她的胃部也蔓延起烧灼般的刺痛感,就像伸进一根带着锐利钩子的钢丝,不停地戳弄她。但那里不是身体最难受的地方。

快要抵达酒店时,尹棘才意识到,她的脚伤,比预想的严重。低头查看,不禁倒吸凉气。

果然出了血,幸而血量不多,但干涸后已经黏连住雪白的短袜,紧紧贴合着露出的皮肉,浸染上的黯红色泽,像朵开到荼蘼的曼陀罗。

下车后,尹棘痛到无法正常走路。

幸而有陈芮在,将她搀到套房门外。

“姐。”陈芮担忧地问,“咱们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尹棘摇头,温声说:“没事,我带了医药箱,处理处理,上些云南白药就好。”

“那我帮你上。”陈芮又说。

尹棘担心原丛荆会提前回来,便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上的,从前跳芭蕾时,已经习惯处理脚伤了,没关系的。"等陈芮离开,尹棘独自走进房间,坐在扶手椅,艰涩地将白色板鞋脱下,又小心翼翼地将袜子,从脚后跟处撕扯下来。她撑住扶手,单脚蹦着,前往浴室,先冲洗了一番伤口的脏污,但沾了水后,泛起的蛰痛感更让人难以忍受。尹棘的眼圈有些发红。

她拎着药箱,坐回扶手椅处。

自从不再跳舞后,她的耐痛度也变低好多,且一想到,即将把药面撒在伤处,心脏也泛起密密麻麻的揪痛感。正当她弯身,捏着棕色的小瓶,想给立起足背的右脚撒药粉时,便听见“滴”的一声,门被推开,原丛荆提前回来了,主卧离他所在的位置,尚有一段距离,但男人的嗅觉,向来如猎犬般灵敏,似乎已经闻见药味,朝她方向走来的脚步声,也变得很急切。“怎么弄的?”男人的嗓音透着冷沉,没等她开口,已经微微俯身,查看起她的伤势。

他的腿太过修长,一直保持这个姿态不方便,等握住她的脚腕后,干脆单膝跪地。

男人低着脑袋,辨不出神态,浓长的鸦睫歇落在眼睑处,拓下淡淡的阴翳。

尹棘小声说:“拍戏时,不小心被海边的礁石绊到了。”“你真的好笨。”他略掀眼皮,看向她,眸底的冷意,刮得她心中一凛。

他无可奈何地低叹,又说:“都多大了,还能弄伤自己。''尹棘咬了下唇瓣,没吭声。

男人不发一言,从她掌心夺过药瓶,瓶盖已经拧开了些,修长的右手,利落地取出棉花塞,不容分说地朝伤口撒起药面。刚接触到伤处,泛起的蛰痛感,就激得尹棘闭起双眼,她轻嘶声,尽管知道这阵痛意,与原丛荆的动作大小,毫无干系。却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轻一点啊。”

男人拾起棉签的动作微顿。

尹棘的呼吸都在颤,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娇糯:“太重了,弄得我好疼。”

原丛荆:“

“尹丸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隐忍地阖上双眼,再睁开,嗓音也沉了几分,“我劝你,把嘴给闭上。”话落,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轰然决堤,她眼眶滚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心脏又酸又涨,跳动的越来越钝重,像是被灌满了腥冷海水的气球,濒临破裂的边缘,膨胀出的体积就快要超出负荷。

“你出去。”她强忍着泪意,偏过头,双肩发抖地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知道,不该冲原丛荆发脾气。

但他也不该在她受伤后,说她笨,还那么霸道,让她把嘴巴闭上。

或许把他赶出去,是有些无理取闹,但在他面前,她向来很孩子气,也很骄纵任性。

她现在真的不想理他。

也不敢,再去看原丛荆的表情。

只觉得室内的氛围瞬间冷凝,男人的气息也格外沉郁,隐隐夹杂着淡淡的慌乱,窗外的天色忽然转阴,海面的风浪也越来越大,涟市又要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由阴转晴。“丸丸。”他唤住她。

语气出乎意料,很平静。

尹棘不为所动,别着脸,不肯看他,仍在赌气,直到周身突然被温洌沉煦的气息缠裹,他已经小心地将她拦腰抱起。坐在床边后,男人伸出右手,力度不轻不重地桎梏住她纤巧的膝盖,以免她来回乱踢,再磕碰到脚上的伤处,又轻微俯身,蹭了蹭她的额心,嗓音低低地哄:“丸丸,不哭了。”她脚后的皮肤依然泛着密密麻麻的蛰痛,听着他刻意存着温和的话,反而像泪失禁一样,面颊滚落至衣裳的泪,也越来越汹涌。也就是在这时。

他偏过头,不容分说地吻住她,温柔而又有力,不带任何欲念,像要用这种方式,来止住她的痛意。

尹棘的身体僵了下,想逞强地扭过脸,但因为脚伤,无法躲开,只好任由男人温柔又缱绻地在她双唇反复碾转。她渐渐阖上双眼。

和他接吻时,也比从前更有默契,没了那么多的青涩和害羞,如果感到呼吸困难,或是缺氧晕眩,就伸出手,朝他腰腹轻轻一掐,这个时候,他会及时松开她,给予她新鲜的空气,转而将唇移向她的颈侧,由上至下地刮蹭起阵阵酥麻的电流,或是去啄咬她的耳朵。

其实她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但眼泪却越吻越多,有些无力地攀着他的肩,任由男人的摆布,他吃掉她眼角很多泪水,在他厚实的舌头强而有力地钻进她的齿缝后,她尝到了淡淡的咸味,睫毛轻轻颤动,只好放任自己的小舌,被他逐着勾缠。或许是她的主动,挑动到他。

男人呼吸骤然变深,吻她的力度也重了几分,直到尹棘又感到呼吸困难,再次伸手,朝他腰间掐了掐。

他终于松开她,无奈地失笑,嗓音喑哑又低沉:“水做的吗?越亲眼泪越多。

尹棘哽咽着,刚要回答他。

她是泪失禁了,不是她自己想哭的,但艰涩地开了口,却发出一声透着哭腔的颤音。

听上去更可怜了。

“丸丸。”男人粗粝又温热的指腹,覆在她眼角,胡乱地帮她拭去泪水,像在哄着她说话,“我不该说你笨。”原丛荆又低头,在她额心印了个浅淡的吻:“你可以任性,我也喜欢你偶尔使使小性子,再朝我发发脾气。”"但你不能在我面前这样哭。

尹棘呼吸轻滞,听见他嗓音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和纵溺,轻声低叹:“我真的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