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权(1 / 1)

偏宠入婚 妩梵 2183 字 2024-11-15

第58章

主权

套房的飘窗,被风雨吹开。

冷彻的湿气,大股大股地涌进室内,男人的怀抱却温暖又有力,足以帮她抵御住外界的全部寒意,尹棘纤薄的后背和他紧紧相贴,仿佛都能听见,那道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但他越是温柔地哄她,她泪腺的酸涨感就越强烈。原丛荆不再试图用亲吻来平抚她的情绪,在尹棘无助地埋下脑袋,任由泪水淌落时,他也微微俯身,偏过头,沉默地观察起她的表情,好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只好温声说:“丸丸,你看看我。’

“看看我。”男人的气息渐弱,只能不停地用额前的碎发,反反复复地蹭着她的脸颊,用央求的口吻又说,“看看我,好不好?"尹棘坐在他的腿上,用手掩唇。

她缓缓转过头,在迎上那道关切的目光后,心脏又是紧紧一缩,刀绞般的疼痛自它最脆弱的要害处,顷刻扩散开来。因为他的眼神,让她想起绝交那天,少年挫败受伤的模样,就像条被雨淋湿的狗,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狼狈,也从来都不敢回想。尹棘咬紧双唇,泪腺依然酸涩肿胀,不禁想起剧还未演到的剧本场景--许晴海即将在瓢泼的大雨里,撞见陈玺和他刚交往的女朋友,二人共乘相合伞,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脑海里,那道不同的少年身影,向她走来,递她一把伞,无措地说:“晴海,别感冒了。”

他的眼神仅仅有着不忍的恻隐,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挽留她的意图。

陈玺又说:“我依然是你的朋友。”

许晴海咬住唇瓣,沿着面颊淌下的水迹,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颤抖着问道:‘

“你觉得,我还能再做你的朋友吗?”

她没有接过陈玺的伞,任由大雨浇淋,剧本都要遵循冰山原则,许晴海的潜台词是--那么,就连朋友都不要再做了。连朋友都不要再做了。

她对原丛荆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许晴海在大雨里,被少年拒绝。

而她在大雨里,拒绝了她最宝贵的少年。

尹棘提前为那场戏,积蓄的全部情感能量,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突然爆发,她像孩子般失声痛哭,越哭越无所适从,甚至哭到大脑缺氧,在强烈的眩晕中,思维仅剩下一个清晰的执念--抱住他。

“阿荆。”她即刻伸出双手,用力地环住他的颈脖,声线颤抖,“我不该...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温热馨香的气息瞬间扑了满怀。

原丛荆眼神无措,身体僵硬一瞬,等反应过来,只好埋头,回抱住尹棘,又换了个姿势抱她,生怕会碰及她的脚伤。万幸尹棘抱住他时是跪姿,两个小巧易碎的脚后跟,朝着上方,伤口的血渍在药粉的效力下也已干涸他无奈地轻叹,修长的手,微微抬起,不断地抚着她纤瘦的背,任由女人滚烫的泪,在他肩窝处,积成了一滩水。无声地向她示意。

尽情哭出来吧,不必去忍了。

“丸丸,我不怪你。”男人放低语气,继续哄着她,心脏也酸酸涨涨的,但感觉尹棘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应该没有听见。他一直清楚,尹棘是高敏感的体质,在成年之后,她才慢慢学会,如何应对身体内过剩的那些情绪能量。但她也只能做到应对它。

还不能与它和平相处,更别说是将它制伏。他的小青梅,还有些愚善。

从前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总是毫无顾忌地释放善意,在初中时,尹棘经常遇见些伥鬼一样的“朋友”,那些烂人既觉得她虚伪,又在背后说她圣母,还要像吸血虫般,利用她的共情和与生俱来的利他主义,将她的利用价值搜刮殆尽。

他很珍惜她身上的品质。

也知道这份品质,需要被滋养,更需要被保护,以免受到损伤。虽然他很厌恶尹棘对别人的博爱,也希望她的善良,她的温柔,能被他独占。

有的时候,她毫无所图的付出,真的很令他恼火,因为那样的尹棘,太容易被不轨之人盯上。

这样的小青梅,只有他来守护着,宠惯着,才能放心,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誓,绝对不能把她交给别的男人。结果,她还是被章序那样的人盯上了。

但是尹棘也快要满二十四岁了,经历过那么多变故,也进入社会打磨过心智,她的性格早已变得成熟坚强,尽管最近的戏份,有些消耗情感,但也不至于这么崩溃,还哭得这么可怜。一定是在片场发生什么事了。

他要弄明白,到底是谁惹到她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伏在他肩膀处的女人,终于止住哭腔。

尹棘吸着鼻子,原丛荆知道她已经调整好情绪,故意逗她“尹丸丸,你是要把我毛衣当鼻涕纸吗?‘

她身体一僵,立即要从他身上爬下来,手腕刚抬起,悬在半空,又被大力攥住。

男人比她烫热许多的体温,将她细腻的皮肤包覆,低声制止道:“脚还没好,乱动什么?

他将她抱起,放在床边。

尹棘曲着食指,胡乱为自己揩了揩眼泪。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递给她纸巾盒。

他淡淡地说:“擦擦。’

尹棘依言去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哭过这么一通后,她有些难为情,只好悄悄抬眼,不动声色地去观察原丛荆。男人刚进门,就撞见她红着眼圈,给脚上药的场面,还没来得及将外套脱下,毛衣也被她揪得全是褶皱,尽管如此,转过去的背影依旧显得落拓不羁,肩膀的线条也很匀健漂亮,却顾不上整理仪表,他低着头,又在帮她拧矿泉水瓶盖。

就像被她祸害了一样。

尹棘甚至感觉,原丛荆有些惨了。

等将某法国品牌的矿泉水瓶递给她。

男人向后伸手,握住身后的靠椅,将它拽到床边,在尹棘喝水时,他坐在上面,右边的胳膊肘,搭在扶手处,眼神懒恹地瞧着她他无奈道:“好会掉金豆豆。’

尹棘顾着喝水,没理他。

“说哭就哭。”他趁她喝完水,又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的脸,“我们小丸丸果然有当影后的潜质。"

听到影后这两个字。

尹棘破涕为笑,她白皙的手,撑着床沿,低了低脑袋,表情虽然有些赧然,也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却掩盖不住。原丛荆的手,从她颊边移开,又慢慢抬起,转而去摸她的脑袋,今天是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因为刚才的痛哭,已经变得蓬乱。男人的眼底也漾出浅淡的笑意。

边摸着尹棘的脑袋,边想,丸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娇气,还特别怕疼。

刚练舞的时候,丸丸特别讨厌压脚背,对下腰更是充满恐惧,每次都痛得眼圈泛红,回到家里,总是忿忿不平地噙着小奶音,对着她父母,喋喋不休地,发出三连击的质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原丛荆就不用学芭蕾啊?,

“为什么我就必须要学这么痛的东西啊?”他那个时候也想。

是啊,什么时候,丸丸可以不用再学芭蕾,什么时候,她的脚可以不再那么痛,如果丸丸一直不满他不跟着她一起学芭蕾,会不会又开始讨厌他了。

可那个时候。

他也才五岁,根本做不了大人的主。

而现在的他,有条件,也有能力,去为她做任何的事,就算尹棘让他给她摘下天边的一棵星星,他也并非无法做到。他的小青梅长大了。

她一定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痛哭之后,尹棘的体力消耗得很大,晚上只吃了些沙拉,难能让原丛荆陪她吃了些夜宵,酒店餐厅提供的芝士焗波龙和黄油煎带子都很美味,不管嘌呤的摄入量,海鲜是最优质的蛋白,多吃一些,也不会发胖,但她顾念着让脚伤好得更快,并不敢吃太多。吃完夜宵后。

尹棘不好意思地看向原丛荆:“阿荆,你今晚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说话时,男人坐在电视柜旁的办公桌前,眼也没抬,像是在看设计图。

尹棘将手绕到脑后,将发绳拽了下来:“我明天要染金发,但脚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做做头发护理啊。''听到染发这两个字。

原丛荆终于将视线从电脑移开,语气意味不明地问:“为什么要染头发?,

想到女人熟悉的黑发,即将改变颜色,他心底突然冉起一股不受控制的占有欲。

甚至特别地不爽,他珍爱她的每一根发丝,况且,那头乌黑的长发,留了那么多年,他最喜欢她长发垂肩的模样。尹棘耐心地解释:“女主角许晴海要染金发的,不能戴假发,效果不好的,燕双双为了拍戏,都把长发剪短了。‘原丛荆抱起双臂,抿起唇角。

他想象不到,尹棘染完金发,会是什么模样,或许会减几分清纯,或许会多几分妖媚。

枕在他手臂,呼吸浅浅地睡觉时,也会更像魅惑的海妖塞壬,如金线般闪亮的发丝一缕缕地勾缠着他,呵气如兰,像是要将他随时吃掉,但她的芯子依然是脆弱的,易碎的,纸老虎而已,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想起前一晚,尹棘还暗示他,可以进去试试,但见她今天哭得这么可怜,他心头袭来一阵强烈的后怕。幸亏没有进去。

他们并没有磨合好,她最多只能吃进一半。尹棘那么怕疼,又特别爱在他面前耍赖,肯定会让他退出去,最后被卡住的是他,进退两难的还是他,他还要一边忍耐,一边哄她,万一哄不好,她很可能就再也不想跟他做别的事了。最终,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

尹棘低眼,坐在床边玩手机。

男人一直不吭声,她有些急了,来来回回地踢着脚,催促道:“行不行嘛?‘

男人的眼梢淡淡吊着,表情又拽又冷,无奈地说:“等着。十分钟后。

他将尹棘抱进卫生间,放在洗手台旁,在她伸出纤纤食指的指挥下,从化妆包里,翻出发膜,还有一瓶旅行装的洗发液。洗发液的牌子,原从荆很熟悉,尹棘上初中后,就一直在用这个牌子。

她真的是个很念旧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换个品牌,也没有换掉香型。

尹棘穿着细肩带的睡衣,双手撑住水池的边缘,她低下脑袋,紧紧地闭着双眼。

原丛荆则站在她身后,修长明晰的手指,伸入她发间,将万千青丝拢起,动作尽量轻柔地,将它们浸在水里。这个姿势,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尹棘的皮肤白得惹眼,他自然瞥见她肩胛骨上,那道颜色变浅的吻痕。

她还是这么没戒心。

就这么背对着他,将自己都交给了他,完全不考虑他的忍耐力,甚至连胸衣都没穿,也不伸手捂一捂,她低下脑袋后,那道诱人的浅壑也能被身前的镜面清晰反射,让他忍不住用视线尽情勾勒。其实在他给她洗头发时,尹棘表现得真的很乖,可她越乖,他就越想欺负她。

甚至是弄哭她。

就快要在浴室待不下去时。

外面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手机铃声。

原丛荆加快速度,帮她往头发上,抹好发膜,又随意冲了冲手,擦干后,借着这个由头,离开了浴室。男人捞起桌上的手机,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往浴室的方向瞥了瞥,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窗台,确定尹棘不会听见后,才按下接听。

夜色将男人落在地面的身影斜斜拉长,他单手抄兜,眼神寡淡地望着天边浓厚的乌云,言简意赅地问:“搞清今天发生什么了吗?’那边传出的男声,恭敬又客气地解释了一通,最后说道:“还有就是,影帝章序和片场其中一个制片人认识,送来很多日本料理,还让制片人当着其余演员的面说,多照顾尹棘一些。''“章序?”男人像在自言自语,轻蔑地说,“他有病么,搞出这一套。’

对方顿了顿,随口回道:“反正这么做,可能是要宣誓主权吧,毕竟傅杉寒跟她有感情戏。

原丛荆的眼神转冷。

终于搞懂尹棘如此难过的原因,倒不是还在念着和那人的旧情,而是章序这么做完,所有人都会怀疑她是靠着桃色关系上位。章序这个烂人可能真的有些毛病,送的餐食竟然还是日料,尹棘和沈谅的冲突就是在日料店里,这之后,她被迫卷入纠纷,被沈谅的粉丝辱骂,人肉,甚至影响到了舞团的工作。而章序却在他父亲的庇护下,完美隐身。

他的忍耐度真的不高。

更不可能容忍,那个男人一直触犯他的底线。“宣誓主权?”男人嗓音透出的戾气浓得迫人,他轻嗤一声,讽声又说:“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