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

傅凌霄如约放了麒麟。

被带出别院大门时,麒麟还陷在傅凌霄所说的那些话里。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不想相信，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现在和将来陪在姜岁身边的，会是傅凌霄，而非自己。

他转过身，背影落寞着离开。

在别院门内拐角处,姜岁移动脚步而出,望着麒麟逐渐走远的身影,微动的眼神中夹杂着些复杂之意。但到底,她没有迈出身前的门，只是待麒麟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中后，转过身要回内院。而她转身后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看向她这边的傅凌霄。她略有意外,但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傅凌霄，于他身前站定。傅凌霄微微垂眸看她:“你是担心我不会如约放他离开,所以来确定的吗?"

姜岁摇头:“不是。

她道:“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只不过是想看他一眼。”傅凌霄眯了下眼，负在身后的双手握紧了些，心中生出些名为吃醋的情绪来。

他别过头，移开了看向姜岁的视线,不自觉自嗓间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点不悦之意。

姜岁补充:“最后一眼。”

“以后，也许都不会和他再见了。好歹相识三年,见他最后一眼,不过分的吧?”

傅凌霄微愣了下,转回头来重新看着姜岁:“真的?’姜岁点头:“真的。

傅凌霄眨了下眼，心中情绪已松开，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一点。他转身，向前走去。

姜岁快走两步，跟上傅凌霄的步子后，问他:“你刚刚......是生

气了吗?’

傅凌霄道:“没有。

姜岁想了想:“那你是吃醋了?’

傅凌霄:

他抿了下唇，依旧负于身后的手又再握紧了些。他心下犹豫稍许，却并不准备否认这件事。他外露的情绪，已然被姜岁看在眼里，对她隐瞒，于自己而言也没有好处。

他索性承认:“是。

姜岁眉角微挑，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傅凌霄会如此直接的承认，还以为他会嘴硬一些，说没有呢。

走出几步后，她又听傅凌霄说:“我其实有些在意你曾经喜欢过他，刚才你悄悄看他，我也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仔细想想，毕竟是过去之事，要细究也没意义，故而也就不重要了。''“但是，我又想起来你送了他一条菩提玉石手串，又觉得有些吃醋，不怎么高兴。"

姜岁微诧，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送他菩提玉石手串了?’傅凌霄眼角余光瞥过来:“我猜的。”

姜岁眨眨眼。猜的?猜的倒是挺准啊。

不过，她之前确实送给麒麟一条菩提玉石手串。那是事实，无需否认。

见姜岁没有立刻接话，傅凌霄停下脚步。姜岁随之站定，侧身看向他。

傅凌霄说:“我也要。’

姜岁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菩提玉石手串，你也要一条?”

傅凌霄认真的点头:“嗯!”

他又补充:“我要一条玉石珠子比他更多的手串。”姜岁眼眸睁大了些，诧异时又觉得有趣:“那样的话，你可能要等很久。我磨那些菩提玉石，可是磨得很慢的。上次，制一条二十四颗菩提玉石的手串，她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要比二十四颗更多，怕是要一月多，或许还不止。听到姜岁有应允之意，傅凌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我可以等。

“不论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我都可以等。”只要是她亲手打磨出来的菩提玉石制成的手串，等的时间长一些，也无妨。姜岁轻轻笑了下:“好吧，既然你想要，那也给你磨。从姜岁口中得到确切应允，傅凌霄放下心来，心中也生起些愉快之感。他本负在身后之手垂下，语调上扬了些:“好了，此事已结束。回吧。”

姜岁点头:“嗯。’

傅凌霄去了他书房继续处理事务，姜岁也回到她自己的院子。回房后，姜岁在房中翻找了一圈。她记得，先前悦悦帮她买的那些未曾打磨的菩提子还剩下很多，似乎还有大半盒，放在哪里了?芝儿来送茶，见她在找什么东西，将手中茶放去桌子上后，立刻过去询问:“世子妃，您找什么呢?奴婢帮您一起找吧?‘姜岁说:“就是之前装菩提子的木匣子，你记得放在哪里了吗?

菩提子?

芝儿努力回想了想，随后记起来。她笑着:“记得的，不在您找的这边。''

她转身往另一边书桌所在过去，从书架最下方那一层将两个木匣子取出来，随后拿回桌上放着。

木匣子打开。其中一个是装有大半盒未曾打磨的菩提子，另一个木匣中放着先前姜岁用来打磨菩提子的工具。姜岁笑:“多谢。’

芝儿问:“世子妃，您要亲自动手打磨这些菩提子吗?这菩提子很硬，不要打磨，您还是想要菩提玉石，可以去买的。"“无妨，”姜岁坐下，伸手拿出两颗相对圆润的菩提子:“反正我闲着也无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她向来耐心不错，也不是第一次打磨菩提子，这种事，没什么难度，不过是多花点时间。

她打磨完一颗菩提子后，前去沐浴。

回来时，姜岁看见坐在房中饮茶的傅凌霄。他身上衣裳已更换，长发披散而下，靠近些能看见他发尾带着些水滴，大概是才沐浴没多久。

见她走来，傅凌霄放下茶杯，转而露出个笑来:“你回来了。姜岁微诧:“你怎么来了?’

以往的夜里，傅凌霄是不会来自己这儿的。毕竟她把自己养的那些蛇都放在院中了，而他怕蛇。

难道，他现在不怕了?

姜岁走过去，在傅凌霄对面位置坐下，将心中疑惑直接问出口:“晚上来我这儿，你不怕蛇了?’

傅凌霄道:“还是有点怕的。’

"不过，只要不和它们对视，我就可以当做没看见它们，当它们不存在。从院门到房间，也没多远，趁它们不注意，我步子快些走过来就行了。

姜岁看着傅凌霄一脸认真的说着类似“自欺欺人”的话语，忍不住笑了下。倒是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改变怕蛇念头的办法。不过，也算是个好征兆。

最初，傅凌霄可是连自己手里拿着的蛇都不敢直视，更别说是主动靠近或者是触碰了，之后他已经敢鼓起勇气去抓蛇，现在更是跨过有着不少蛇的院子来到这里。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估计再有段时间，他就会习惯此处蛇的存在，不再怕蛇了。姜岁问:“那你来，是有事找我吗?"

傅凌霄点头，拿过茶壶与一只空茶杯，斟茶一杯后递到姜岁面前:“嗯，有两件事。"

姜岁瞥了眼面前茶杯，又看向傅凌霄:“你说。傅凌霄道:“第一件事，此处已不安全，我准备带你换个住处，以防再有刺客潜入。而且，我觉得以后需要在你所住的院子周围多布置些巡逻侍卫，先前你说不需要，但如今已有刺客冲你来，也需要做出改变了。''

姜岁想了想。今日冒出的刺客不知是何处来的，又为何要刺杀自己，她不知道。但就她所见，今日那刺客的目标确实是自己，往后多些防备，保障自己的安全，是应该的。搬去另一处宅院，增加守卫这件事，她没有意见。她问:“那我们要去搬去哪里?

傅凌霄说:“我在皇宫不远处有个宅子，景致虽不如此处，但地方足够大，而且除去我会安置在宅子里的侍卫，还会有城防司的人早晚巡逻，确保周遭安全，防备有可能闹事之人，故而，那儿会比这里更安全些。

姜岁笑:“你房产还挺多。’

傅凌霄坦然:“陛下赏的。’

姜岁挑了下眉。看来，傅凌霄还真是受皇帝陛下看重，且深得信任啊。不过这也代表傅凌霄差事确实办的话，否则皇帝陛下也不会给他赏赐那么多东西了。

傅凌霄又说:“这两日你让芝儿她们帮你收拾好东西，两日后我们搬过去那处宅子。

姜岁点点头:“好。

此事两人达成一致。

该搬走的东西也就房间里这些，没有特别多，很快就能整理好。不过，姜岁要把她养的这些蛇一并带走，与傅凌霄说起时，他并无意见。

之后，两人稍作歇息，喝杯茶缓缓气息。

姜岁端起茶杯:“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件事?第二件事是什么?，

傅凌霄看着姜岁，神情逐渐认真起来:“今日起，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茶水刚到嘴里，就被傅凌霄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到，一下子呛住:“咳咳咳-

姜岁匆忙放下茶杯，抬手用衣袖将嘴边的水渍擦拭去。她惊讶着抬起头:“啊?’

傅凌霄模样认真重复了遍:“今日起，我要和你住在一起。姜岁惊讶更甚，眼睛都睁大了好些，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没想到傅凌霄的第二件事会是这个.....

挺意外的。

她稳了稳情绪:“为何?”

傅凌霄解释:“自日我与你说的那些话，皆是发自真心。而且，你已答应我所说之事。”

“既然要培养感情，那自然是待在一起更能培养。若是像之前那样，我忙着诏刑司的事，在家待的时间不长，而你睡得早，我回来时你基本上已经睡下，我们这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面，如何会有感情?你又为何会喜欢上我?''

“我想要你在和离之期前对我产生感情，那就得多发点力，首先就是要和你有所接触，见到面，否则一切都是虚谈，不是吗?"姜岁:

她眨眨眼:

这....

似乎说的有些道理。她看着傅凌霄那真诚言语的模样，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嘴唇微张了张，又合上了。

傅凌霄的视线牢牢定格在姜岁眼睛上，真挚发问:“我可以留下吗?’

姜岁抿了下唇，望着他那真挚而带着期待的眼神，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心里稍稍犹豫挣扎了会儿，在傅凌霄炽热目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傅凌霄眼眸一瞬亮起，随后笑意浮现。

是夜。

屋内熄了烛火，两人各自盖着一床被子躺在床上，但却都没有立刻睡过去。

自从大婚那天晚上他们出于规矩同睡一晚后，时隔三个月，这还是他们第二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姜岁有点紧张，也有些不习惯，故而没什么睡意。

她眨了眨眼，眼角余光小心着往傅凌霄那边瞥了瞥，随后出声打破此间安静:“那个，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展有点快吗?’傅凌霄反问:“有吗?’

姜岁仔细说来:“你今日早些时候才与我表达心意，夜里就来我这儿过夜了，不快吗?''

虽然不久之前傅凌霄说的那番话她觉得有些道理，可躺在一起后，她感受着自己身上传出的紧张，却又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展略快了点。中间的过渡，起码得有个两三天、四五天之类的吧。这是一点儿过渡也没有啊。

傅凌霄转头面向姜岁那边，姜岁注意到他看着自己，也扭过头去，昏暗之中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傅凌霄非常肯定的回答:“不快。‘

姜岁

傅凌霄补充:“时间宝贵，任何与你在一起的时间都值得看重与珍惜。所以，我们现在这样，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