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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长相安 小蘋罗衣 2113 字 2024-11-15

第40章

四十

姜岁并非姜家亲生女儿一事,令傅凌霄震惊。她是当年五皇子燕庭雨与侧妃穆歆的孩子,更令他错愕不已。据他所知,那个孩子当年不知所踪,早已被认定死亡,竟是以姜家小女儿的身份活在这世上?

整整十五年,竟无人知晓。

不过细想下来,也挺合理。毕竟姜岁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她四岁就被送去了南郡,直到今年才回来。当年知晓五皇妃长什么模样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她以姜家小女儿的身份出现,即使有着一张和五皇妃相似的面容,大概也很能想到她是五皇妃当年那个已经被认定死去的孩子。难怪那时在山崖下,隽娘见到姜岁时会那般激动,原来真的是故人。当时傅凌霄还以为隽娘是姜夫人的旧友,不成想竟然会是当年五皇妃身边的人。那时将姜岁抱去姜府的正是隽娘,所以隽娘在见到姜岁后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若是姜岁说的都是真的,那此事事关重大,或许应该告知陛下可他方才已答应过姜岁,会为她保密,不告诉他人。傅凌霄皱起眉,似有思索。

姜岁见他表情有异,出声提醒:“我的事,你不会告诉别的人吧?

傅凌霄敛回思绪,转眸看向姜岁:“若你所言皆真,那么,你是皇室血脉,你不想被认回皇室?"

姜岁毫不犹豫摇头:“不想。’

傅凌霄诧异。

姜岁伸出手抓住傅凌霄衣袖,直望着他:“你答应过我的,不会食言吧?,

傅凌霄对上姜岁的目光,也看见了她蹙起的眉心。他眨了下眼,抬起另只手动作轻柔的将她的眉头抚平:“我既答应了,自不会告诉他人。’

“只是,你方才所言之中,除去隽娘,似乎还有一个知晓你身份的人,你确定他们不会去告知他人吗?”沐书雪想了下,摇头:“我不确定。‘

姜家那边,十五年都没有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现在自己嫁给傅凌霄了,他们更不可能主动去说。

至于隽娘和穆藏,她对他们两人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尤其是今日见到的那位穆藏,虽说在隽娘作证下,他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兄长,可他甚至都不能告诉自己他是什么身份,信任自然是是没多少的。

而隽娘,她心中已被仇恨占据,即使她所言大多都是真的,可对于她原本的性情,姜岁几乎是一无所知。细算起来,姜岁认识隽娘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十来天而已。

那两个人,是未知变数。却也不在她能控范围中,只能祈祷着,他们不会生出其它事端来,让自己能平稳度日。思绪过后,沐书雪又说:“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我不确定,现在也不重要。我想与你说的事,在这件事情之后。‘“因为当年我亲生母亲被杀,隽娘回来后一心想着要报仇,寻到凶手行踪后,带人杀了麒麟的师傅和师兄,麒麟心中生恨,大概会报仇。而隽娘也想着要斩草除根,应该不会放过麒麟,我想请你帮我找到麒麟,让他离开京城。"

傅凌霄愣住。

他懵了会儿:“找.....麒麟?

姜岁点头:“嗯。

傅凌霄:

说了这么多,连贯前后的,还附带上了姜岁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姜岁需要他帮忙的是什么要紧之事,结果.....只是为了要找麒麟?他抿了下唇,短暂讶异后,道:“其实,若只是找麒麟的话,你不用和我说前面那些事的。你随便找个借口,我也会帮你找人的。’

“随便找个借口?”姜岁松开抓着傅凌霄衣袖的手,调整好坐姿后面向傅凌霄那一侧:“我是希望,我撒谎骗你吗?’傅凌霄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岁解释:“我与你说那么多,除去信任你,也是将我找你帮忙的前因后果告知于你。我要找麒麟,是希望他能避开这种来回报仇的因果循环,想要他远离京城的纷乱,好好活下去,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喜欢撒谎,也不愿意说谎。能说得清楚的事情,自然是要好好说清楚,以免产生误会,因此发生更多我无法控制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傅凌霄眼中浮现出诧异之色,又有些惊喜显现。他看着姜岁认真的模样,嘴角扬起些:”好。”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不会跟别的人说。麒麟,我也会帮你去找的。”

姜岁露出笑容:“谢谢你。

“此事,无需言谢。”傅凌霄伸手握住姜岁的手,又细心解释道:“只不过,京城很大,目前不知晓他的去处,找起来会有些麻烦,要花不少时间,而在找寻他的过程中,也许会有意外之事发生,或许我无法及时寻到他。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姜岁点点头:“我理解的,按你的方法来就好。’见过隽娘后,她心中不安,总觉得,若是让麒麟和隽娘碰面,他们之间会拼个你死我活的。

她与麒麟相识三载,虽其中有些意外之事,却也不能假装曾经那些事不存在,更不愿意看着麒麟因报仇而死去。而隽娘,她与之不相熟,可毕竟是自己亲生母亲当年身边的人,也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才如此行事,她可以理解,只是无法认同隽娘那斩草除根的说法。麒麟与隽娘,姜岁都不希望他们出事。要是那些仇恨,能到此为止就好了。

院中传来嬉笑与脚步声。听声响,应是从外买完东西回来的洛辰英与苏淡怜。

姜岁闭眸深吸口气,随后缓缓呼出,将情绪稳住。傅凌霄依旧坐在床上,与她握在一起的那只手依旧握着,没有要立即松开的意思。他望着她,眼中含笑。洛辰英和苏淡怜见房门开着,直接就走了进去,然后看见了坐在卧房床上的傅凌霄与姜岁。

他们愣了下,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去院中。苏淡怜拍了下洛辰英手臂,压低声音道:“让你不先敲个门,看见不该看见的了吧!‘

洛辰英挑了下眉,嗓音也轻着开口:“还说我?你也没敲门啊。再说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看见的,不就是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嘛,“他们都成亲好几个月了,坐在一起牵着手什么的,很正常啊。

苏淡怜想了想,也有点道理。只是吧,她觉得他们还是关个门再坐在一起牵手会比较好,这不知道的直接进去了,不小心瞧见会有点不合适。

不过,也怪他们两个自己,先前在南郡时习惯了自由出入对方房间,来到京城后一时间没有将习惯改变过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失误失误....

两人缓神时,姜岁与傅凌霄从屋内走出。

听见脚步声的洛辰英和苏淡怜调整好情绪后露出笑容,一同转身,面带微笑看向前方。

姜岁走到他们身前:“你们买完东西了?’

两人点点头,异口同声回答:“买完了。

姜岁笑了下:“那你们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们的吗?苏淡怜摇头:“没有,我们是看差不多是午时了,想来找你一起吃午饭的。’

洛辰英眨眨眼:“我们.....打扰你们了吗?‘姜岁笑着摇头:“没有。’

傅凌霄道:“那就一起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你们先聊会儿。他看了眼姜岁,姜岁笑了下,随后他跟身前的洛辰英和苏淡怜示意了下,继而大步离去。

傅凌霄离开后,还有点紧张感的洛辰英和苏淡怜才松了口气。苏淡怜立即走上前,一把抱住姜岁手臂,笑吟吟询问:“岁岁,方才我们进去时,你和傅世子准备做什么呢?''姜岁坦然:“没准备做什么,就是和他说了会儿话。这不是到点该吃饭了,正要出来呢。’

苏淡怜不太相信:“那更之前一点呢?”

姜岁眨眼:“我在睡觉啊。’

苏淡怜:

洛辰英意识到什么,立即询问:“先前在睡觉?是身体不舒服了吗?安先生有没有给你准备不舒服时服用的药?经洛辰英这样一提醒,苏淡怜也反应过来,这上午就在睡觉,定然是有所不适,看向姜岁的眼神也担忧起来。姜岁说:“只是有点头疼,睡之前吃过药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淡怜关切:“真的?”

姜岁点头:“真的。我若是仍然不舒服,就不会起来了。她拍了拍苏淡怜的手,又看向皱着眉的洛辰英:“表哥,不用担心,我没事。"

洛辰英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另一边,傅凌霄去交代芝儿准备四人的饭菜送去姜岁那边后,又吩咐孟安带人去寻找麒麟的行踪。

上次麒麟被抓时,孟安在,知晓麒麟长什么模样。只是傅凌霄叮嘱,要谨慎暗中行事,不必太过招摇。

孟安接到指令,马上带人去寻找麒麟下落。皇宫,御书房。

皇帝燕堂晋正批阅奏折,提笔写批注时,大太监纪鹏小心的轻着脚步走来,恭恭敬敬禀告道:"陛下,穆统领来了。’燕堂晋没抬头:“传。

“是。”纪鹏转身,去御书房外将等待在那儿的穆藏带进御书房。穆藏行至书桌前,随后拱手行礼:“臣穆藏,参见陛下。燕堂晋道:“免礼。"

穆藏起身。

燕堂晋写完手中那本奏折的批注,抬起头:“你昨夜送回的文书与证据,朕都看过了。这次去南境之地,辛苦你了。穆藏垂首:“陛下客气,这是臣的分内事。“此次证据充足,想必轩王百口莫辩,陛下能有理由将其拿下,以绝后患。’

燕堂晋笑了下:“的确如此。此事朕已交给太子去办,你无需担心了。”

“此次你动作迅速,没给轩王销毁证据的机会,做得很好,该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穆藏道:“多谢陛下恩裳,但臣并没有想要的赏赐,只求好好当差即可。

燕堂晋眼中笑意渐深,显然很满意穆藏的回答。但很快,穆藏拱起手,又再开口:“但,臣还有另一件事想要告知陛下,请陛下屏退左右。’

燕堂晋略有意外,脸上笑意收敛回去。但他想,穆藏既开了这个口,想必事情当真紧要,于是抬手示意,让御书房外其余下人全部退下。

待下人们都出去后,燕堂晋看向穆藏:“你要说的,是何时?”穆藏抬起头,对上燕堂晋的目光:“陛下可还记得,我妹妹当年怀有身孕遭遇埋伏,可身死之时,她腹中孩儿却不知所踪的事吗?

燕堂晋愣住,一瞬失神,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大抵是想到了曾经的事,他眼中流露出怀念之意,眉头也蹙紧,嗓音中却带着些惋惜与无奈:“她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忽然提起当年之事。"

“不。”穆藏话语坚定:“还活着。”

燕堂晋错愕,惊讶着站起身:“你找到那个孩子了?”他从书桌内侧快步走出,大步至穆藏身前:“在哪里?"穆藏问:”礼部尚书姜家之女,姜岁。

燕堂晋愣了下,诧异:“姜家女儿?”

他有些不信:“怎么会是姜家女儿?姜丞运是礼部尚书,姜家-直在京城,难不成这么多年一直在朕眼皮子底下养着你妹妹的女儿?!他们敢欺君?!''

穆藏解释:“陛下息怒,请不要责怪姜家之人。”"当年隽娘将孩子交给他们时,陛下您尚未登基,当时情形复杂,您也是知道的。何况,他们也并不知晓臣的妹妹其实是您派去五皇子身边的人,只知道臣的妹妹因被迫陷入夺权纷争已身死,但感念当时臣妹妹对他们的些许恩情,要好好养着那个孩子,想让她远离纷扰,无忧的度过一生。''

“只是,那个孩子因动了胎气早产,出生时心脉有损,自幼体弱多病,京城大夫束手无策,所以在她四岁时就被送去了四季温暖宜人的南郡休养,于民间找寻医者为她调理身体。今年春日时节她才回京城的,不久之前嫁给了秦安王世子,傅凌霄。''燕堂晋蹙起眉,思索着穆藏的话。

他忽的记起来,先前牡丹宴结束后,皇后曾与自己提起过,她见到了一位与"十九”很相似的女子,是不久之前嫁去秦安王府的姜家小女儿。那时他只当她是看错了,世上不会有那般相似的人,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