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十五
启程回南郡前,傅凌霄跟芝儿交代了傅府的事情。她不会随他们一起去南郡,傅府的各项事宜交给她来打理。另外,先前姜岁找来府里做事的春花和连翘,因她们在京城都有亲人在,故而不方便跟随前去离京城千里有余的南郡。她们依旧留在傅府做事,月钱照给,在傅府的一切都听芝儿的安排。
一同去往南郡的人,除去姜岁与傅凌霄外,还有本就住在南郡的洛辰英和苏淡怜,姜岁的贴身侍女悦悦,以及跟在傅凌霄身边多年的侍卫孟安,与张左张右。
当然,还有临时决定一并带回南郡的燕庭雨,和照顾燕庭雨多年的绿柳和黄英。
另外,就是装满了几个马车、他们要带回南郡的东西。最后,姜岁留了一封信给芝儿。若是傅凌霄安排的人找寻到了麒麟的行踪,就将这封信交给他。至于看完信后他的决定是怎样的,是否依旧要为他师傅和师兄报仇,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其余的,姜岁也已无能为力。
准备齐全后,一行人坐马车离开京城,往南郡的方向过去。城门之上,换上便服的燕堂晋与皇后望着已往城外行驶远去的马车队伍。
燕堂晋眉头紧锁,神情有些复杂。他希望穆歆的女儿能够过得好,但又不能把他自以为的好全部都强加在她身上,反而让她生出些抗拒与忧思郁结来。
多日思索间,这已然是目前而言最好的结果。皇后站在燕堂晋身边,远望着姜岁乘坐的那辆马车远行而去,眼神柔和,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
敛回视线转头时,瞥见身边的燕堂晋有担忧模样,皇后眨了下眼,宽慰道:“陛下不必太过担心,南郡是个好地方,世子妃又是自小在那里长大的,她在那边也有对她悉心关照的亲人与朋友,身边也有傅世子一行人跟随,她会过得很好的。”燕堂晋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皇后又道:“他们已经走得太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燕堂晋点了下头:“嗯。
回南郡的马车队伍行驶一日,快天黑的时候来到驿站休息。黄英力气大,将燕庭雨连人带轮椅一起从马车内搬下来,绿柳推着他往里去。
傅凌霄扶着姜岁走下马车,见燕庭雨已经下了马车,姜岁连忙往前小跑几步追上去。
傅凌霄安排马车这边的事宜,洛辰英去驿站内定房间和饭菜,然后轮流吃饭与休息。
今晚上半夜由张左,后半夜由张右值守,负责守着马车以及观察驿站内的情况,以免有人趁着夜色来抢劫什么的。睡前,姜岁去看望燕庭雨。
绿柳正在铺床,见姜岁进来,恭敬着行礼后,快速离开房间,让出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关于燕庭雨与姜岁的关系,绿柳和黄英已知晓,只不过他们跟着姜岁离开行宫之前就已被告知,不管在姜岁这边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通通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之前在行宫照顾燕庭雨时一样。
他们要负责,就只是照顾燕庭雨,其余的,与他们无关。他们也没有资格去干涉。
姜岁倒了杯茶,递到燕庭雨面前:“父亲,喝杯茶。”燕庭雨抬起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愣了愣神,像是在想着什么。他眨了下眼:“这.....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里啊?他时常迷糊,分不清自己在哪里,记忆偶尔缺失,与现在无法完全重叠。
此事,绿柳已经告诉过姜岁。
大概是当年遭受的打击太大,他的精神崩溃,再加上多年来他从未见到过他真正想要见到的人,只能幻想着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亦或者出现在他的梦里,才导致他变成如今这般。太医也来给他看过,药也吃了,可惜并未起到作用。他数十年来,始终如此。一时间怕是也好不了。
姜岁坐在燕庭雨面前的板凳上,笑得柔和:“父亲,这里是驿站,我们要去南郡,您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说好的,去我长大的那个地方看看。”
燕庭雨眼珠微转,露出个恍然的模样。他笑了笑:“对.....对,你说过的。
”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姜岁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您年纪大了,只是您生病了,现在还没好呢。
她又说:“我有个老师,医术特别了得,等他回来了,我请他给您看看,给您扎扎针,说不定就能好起来了。"燕庭雨有点懵,自己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也有些恍惚:“这样啊..他举起茶杯递到唇边慢慢饮下一口。
待他喝过茶后,姜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茶杯,转身放回桌上。燕庭雨看着她,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逐渐走神,想起了当年与穆歆相识时的画面。
姜岁愣了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父亲?”燕庭雨涣散开的眼神又重新凝聚,最后定格在姜岁脸上:“你.....和歆儿长得好像.....
姜岁笑着回答:“我是她女儿,与她长得像很正常。“哦,对的.....”燕庭雨露出笑来:“你是歆儿的女儿,是我和她的女儿,和她长得像是正常的...对的,是这样的。’姜岁笑着,与他柔和而耐心的聊着天,慢慢悠悠的说着以前的事,试图让燕庭雨回忆起更多以前的事情,希望他能以平缓的语气说出,不会突然激动起来,或者哭出声。
将燕庭雨接回到自己身边后,姜岁每一天都这样与燕庭雨聊天,陪他说话,偶尔还给他吹笛子听,将自己养在身边的小蛇给他看。
他起初有点害怕,但在姜岁的鼓励,以及确认那些小蛇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后,他才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小蛇。后来,他习惯了,姜岁直接放了几条蛇在燕庭雨的轮椅上,一是给他解闷,另一种程度上也是保护他。
燕庭雨的情绪越来越稳定,意识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再像之前在行宫那样一整天都是无神的模样。看着姜岁与燕庭雨的交流越来越顺,燕庭雨已经不会忘记姜岁是谁,每次见面都能叫出姜岁的名字时,傅凌霄也为姜岁高兴。继续赶路的马车内,傅凌霄说:“你和岳父的关系变得不错嘛。’
姜岁道:“好在我长了一张和我母亲相似的脸,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也确实是因为她和穆歆那张相似的面容,才能将每次走神的燕庭雨给拉扯回来,让他努力维持更长时间的清醒,让他与自己多说些话。
“也是。”傅凌霄低头看了眼姜岁手里的书,眉头轻挑:“医书?姜岁点头:“嗯,医书。’
她注意力依旧在手中医书上:“我父亲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老师现在不知道在何处,我想着看看医书,能不能从书里找到类似的案例,以及寻到治疗的办法。’
傅凌霄回想起以前的事:“我记得,你好像会给自己治病。姜岁解释:“因为老师要外出寻药,所以他提前教过我要如何稳住我的脉象,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快速稳定身体,不让自己晕死过去。事关我自己的身体,我自然是好好学着的。""不过,我只敢给我自己医治扎针什么的,要是给别人,我倒是不敢动手。毕竟我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傅凌霄看着她:“那你之前给我解毒是?"姜岁抬起头:“解毒又不需要施针开药什么的,只需要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敷上治愈伤口的药粉,最后割一点我的血给你喝就行了。
傅凌霄好奇起来:“其实之前我就在好奇了,你的血,为何能解毒?,
姜岁如实回答:“因为老师给我吃了很多珍惜药材,几乎每年都会吃好多好多老师为我寻到的药材和他用药材为我制作而成的药丸,长时间如此,我的血液里也多了些药效,大部分的毒,都能解。’
"不过,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顶多放个一杯左右的血,再多,我就要受不住了。’
她说的寻常,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可傅凌霄听着,却为她担忧。
还好现在姜岁已经离开京城了,若是让京城的某些权贵只掉她的血液拥有解毒的效果,怕是会想办法把她抓走,拿她当解毒的药剂。
不过好在,姜岁大概也知晓她的血能解毒的事需要保密,所以之前都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与她相处的时间里,也只是在那时掉下山崖后,急需要找丹蛇时,听到她说起过那么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她提过了。
傅凌霄问:“你的血能够解毒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姜岁坦然:“我,老师,还有你。’
傅凌霄愣了下,因姜岁的话而惊讶起,眼睛都睁大了些。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岁,讶异出声:“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嗯。”姜岁很肯定的点头:“老师说过,这不是应该炫耀的事,而且越多人知道,我越危险,所以,最好是谁也不要说。”傅凌霄眼眸微动,眼神闪烁着:“那你告诉我是?"姜岁转头望向傅凌霄,笑道:“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信任。’"你是我夫君,是我的枕边人,此事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提前一些与你说,也没什么影响。''
傅凌霄惊讶:“你刚刚说,我是你的什么人?”姜岁笑着,坦然作答:“夫君。’
这样的称呼,很少从姜岁口中听到,她也很少主动提起。突然听见,傅凌霄嘴角翘起,怎么也压不下来。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再说一遍。”
姜岁失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再说了一遍:“夫、君。”傅凌霄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脸上的笑容更是半点都藏不住。
他将姜岁揽入怀中,带着笑意的嗓音落入姜岁耳中:“我喜欢这个称呼。’
姜岁将医书放下,缓缓抬起手回抱住傅凌霄。她靠在他肩前,眉眼弯弯
她说:“那......以后我多这样叫叫?‘
”好啊。”傅凌霄毫不犹豫回答:“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姜岁轻轻笑出声:“不反悔。’
傅凌霄稍稍再低头,动作亲昵着轻轻蹭了蹭她脖颈:“那你再叫一遍。’
羊出堆了堆他千辟竺而工太道.“个称哑 你还上瘾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