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大

沈偶一觉睡醒，晚上八点三十。退烧的过程让她出了一些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拿毛巾在为她擦拭，动作十分轻柔。她能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抚摸，最后在她唇畔停留许久，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反抗，也就由着去了。

没有光源的房间里一片昏暗，沈偶睁开眼，彻底清醒，也感受到身边不容忽视的气息，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一一叶开畅真的来了。

叶开畅这一趟行程着急飞回来，几乎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他染上流感，不算严重。落地国内时，助理在药房给他买了一些感冒药及退热的药，本来没打算吃,但想着可能会传染给沈思，也就吃了几颗药。

没想到退热药倒是派上了用场，刚好给沈偶喂了一颗。这算什么？同病相怜吗？

叶开畅实在没忍住轻轻掐了掐沈想的脸颊，看着她在睡梦中憔悴的面庞，心里一阵阵地刺疼。

他爱沈偶，比自己想象中更爱。

爱一个人，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担心她直播过晚作息紊乱身体不好，担心她三餐不规律免疫力下降,担心她因为网友的恶意评论心情压抑……

每到一个地方出差，叶开畅总想着给沈偶带点什么东西回来，一想到她面露惊喜,再高兴地抱着他的脖颈亲吻他的脸颊，自内心深处蔓延开一种满足。

谢彭越那天对叶开畅调侃道：“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彼时的叶开畅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复杂的情感，一颗心因为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变化，仿佛是对方的附属品。

一个人静静地想了想之后，叶开畅笑了笑。那就当她的附属品好了，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叶开畅并没有醒，像以往两个人同床共枕那般，他习惯性地用手臂圈着沈偶。沈偶则惯性地将自己的一只脚横在叶开畅的身上，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怎么就睡成了这样？

沈偶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脚从叶开畅身上挪开的时候，他倒是醒了。

在身边的人逃开前，叶开畅再次将她拽回了自己的怀里。

“身体舒服点了吗？”

黑暗的房间里，叶开畅低沉的声线比以往听着更加性感。

沈偶最终还是挣扎着从叶开畅身上逃开，“啪"的一把打开床头灯，借由温柔的光线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充满少女心的床上用品和叶开畅这个气质酷冷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无论是她租住的小屋还是这里，叶开畅对于她的喜好倒是从未指手画脚。

“你怎么进来的？”

叶开畅很坦然：“你家大门敞开，我直接进来。”小地方治安环境好，大白天很多人家大门都是直接敞开，邻里乡亲间，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偷东西。再者，家里也就这么点不值钱的家电，大白天的谁会来偷？临近春节这几天挨家挨户都很忙，沈思的爷爷奶奶一大早去赶集，下午又忙着杀猪分解猪肉，家里的门就一直敞着。

叶开畅在沈家门口敲过门，无人回应，便自顾自地上楼。沈思的房间很好寻找，她喜欢粉色，床单被套都是粉红色的，房间里也充斥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叶开畅十分想念沈偶。他加班加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为的是在春节前赶回来。这会是他和沈偶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可以预想将会有多美好温馨。然而一则绯闻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他以为自己能够运筹帷幄地应对，却从未想过面临如此糟糕的局面。

“想我吗？"叶开畅坐起来靠在床头。

沈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情复杂。

误会既然已经解除，她应该像往常那样扑到他的怀里，主动亲吻他的双唇，在他身上探索自己想要的。可是这两天，她在心里和他划清界限，发誓再也不要傻乎乎地和他纠缠在一起。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沉默半响，叶开畅握拳抵住自己的唇，轻轻咳了咳，仔细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咳吃……

咳嗽声在继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形式。

沈偶到底忍不住关心：“你怎么了？”

叶开畅清了清嗓，又闭了闭眼，似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而感到不适。其实沈偶早就听出来，他的声线较以往要沙哑许多，有明显的鼻音，应该是感冒了。

“不碍事，飞回来这一路联系不上你、想着你，睡不着，有点流感。对了，现在几点了？”

沈偶忽略他话语里那些肉麻兮兮：“八点半。”“我该吃药了，免得传染给你。"叶开畅恰到好处地淡淡观察沈偶的反应，“你也是，怎么会突然发烧？”沈偶在心里筑起的高墙坍塌一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想他。

叶开畅没有强迫沈偶回答，靠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好，已经不烧了。”

离得近，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又在蛊人。

沈偶刚想说话，便被叶开畅拽进了怀里。他的高大是很具象的存在，衬得她很小一只，也很轻松地将她纳入怀中。

“真的不想我？”

沈思咬咬唇不回答。

叶开畅用脸颊蹭了蹭沈偶的脸颊，不依不饶：“嗯？”短短的发梢在沈偶的脸颊上摩擦，有点痒，她忍着笑意开口：“一点都不想！”

“既然没有一点？那总有零点五分？”

沈偶气笑：“你是无赖吗？”

“我一向尊重你的意愿，这点你最清楚。”“沈偶，抱一抱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偶的耳边，她听到叶开畅说：“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不知道。”

“每天事无巨细地向你报备行程，关心你的一日三餐，盼望着早些回来见你，这些你都不知道？”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沈思的耳边，接着是轻轻的啃咬。耳朵几乎是她最敏感的地方，经不住这样的撩拨。但叶开畅无法自拨地亲吻她、咬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想念更加具象地表达。

有点疼，沈偶用力推开叶开畅，眼眶瞬间湿润。其实她并没有想哭，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那么矫情，心里郁闷极了。背对过他，不想让他看。她才不是在他面前装可怜。

叶开畅从后拥抱沈偶，再次将她紧密无间地按在自己的怀里，鼻音有点重：“心里委屈了？”

沈偶依旧不说话，她一向没心没肺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次是真的很受伤。心情的转变也不是两三句话就可以改善的，需要时间。

叶开畅将自己的虎口伸到沈思面前，他的手掌几乎将她整张脸包裹。

“咬吧。”

沈偶还真不客气，一口咬了下去。她背对着叶开畅，被他禁锢在怀里，听到身后的人低低叹息。自然是疼的，叶开畅忍着。

“解气了吗？”

沈偶松口，还是气鼓鼓的：“你是大混蛋！渣男！”“好，我是。”

“你是……

沈偶的气还没撒完，听到奶奶在喊她：“想偶，你醒了吗？”

奶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睡前沈偶告诉过爷爷不用叫她吃饭，她这一觉睡了有三个多小时。奶奶在楼下看到她房间里亮起了灯，估摸着她应该是醒了。

都已经这个点了还不吃饭，身体怎么吃得消。奶奶不放心，准备上楼看看。

沈偶有所预感，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拽着叶开畅的手腕，让他离开。这要让奶奶看到她的床上有个陌生男人，这该怎么解释？

“我奶奶要上来了，你快走啊！”

叶开畅知道沈偶在担心什么：“傻瓜，我现在出门不正好碰到她了？”

脚步声开始逼近，沈想也顾不得那么多，拉着叶开畅的手将他往衣柜里推。她的衣柜不大，将人高马大的叶开畅塞进去怎么都很为难。但好在，叶开畅并没有太多废话。沈偶关上衣柜门的同时，房门被敲响。

奶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关心，见沈思醒了，催促她下来吃饭：“饿坏了吧？穿个外套再下楼，刚睡醒有点冷。”沈偶心虚：“好的婆婆。”

奶奶就站在一旁等着，似要跟着沈偶一起下楼。沈偶大脑飞速乱转：“婆婆，我突然想吃煎蛋了。”“那还不简单，我马上去给你煎两个。”

“谢谢婆婆，我一会儿就下来。”

“好。”

等到奶奶下楼，沈偶才打开衣柜。叶开畅正坐在里面，空间实在狭小，他一向高冷的形象有点坍塌。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孱弱的姿态，反倒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沈偶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叶开畅，居高临下，没忍住一笑。

在她幸灾乐祸的同时，叶开畅扣住沈思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看到我这样，你很高兴？”

沈偶乐得不行：“谁让你不请自来的。”

眼前的人终于恢复了往日里的狡黠，一张脸神采飞扬，那双唇在叶开畅的眼前一开一合，过分诱人。叶开畅很想吻她，他也这样做了。

“乖，嘴巴张开。”

炽热的气息纠缠着，让沈偶浑身酥麻，在这小小一隅角落，她屈膝跪在叶开畅的面前，到底还是沦陷其中。好久不见，可彼此的身体却无比熟悉。温热的气息扑上来时，沈偶的身体瞬间化成软绵的无骨生物，酥酥麻麻。两分钟后，沈偶投降：“别，别亲了。”

再亲下去，她都怕自己要把持不住。

叶开畅尊重沈倔的意愿，缓缓放开，最后在她的唇角亲了亲，拍拍她的后背，哄着：“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沈偶的气息还乱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起身快速下了楼。

锅里温热着沈偶最爱吃的酸菜稀饭，奶奶正好煎完两个鸡蛋。酸菜稀饭是本地的特色食物，一般人吃不惯。正在大厅里和别人聊天的爷爷见到沈思下楼，也特地过来关心关心。沈偶没有说自己刚才发烧的事情，怕二老担心。

沈偶这会儿倒是真的感觉到饿了，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的稀饭。那两个煎蛋她没碰，准备拿上去给叶开畅吃。再怎么说来者是客，这大晚上的，镇上也没有什么外卖小吃，总不能让他饿着。

也没多久沈思便端着盘子上楼，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走进自己的房间。见叶开畅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书桌前也不怕让人发现，叫沈偶心惊肉跳一阵，连忙一把关了房门，落锁。

沈思将装着煎蛋的盘子放在叶开畅面前：“吃吧。”“谢谢。”

“吃完你就可以走了。”

叶开畅不吃了：“你赶我走？”

“不然怎么办？让爷爷奶奶发现你在我房间里？我怎么解释啊？”

“我来解释就行。”

“你怎么解释？”

“男朋友这个解释。”

“谁答应让你做我男朋友了？”

“沈偶。"叶开畅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语气微凉，鼻音还有点重，整个人一身冷感。

沈思心里毛毛的，催促他：“你先吃东西吧。”“不用。”

“你是在要小孩子脾气吗？”

“我们需要正视这个问题，不是逃避，也不是视而不见。”叶开畅认真看着沈偶，“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对这件事处理不妥当，既没有明确地向你表达内心的爱意，也没有正式地向你提出交往。我很抱歉，对不起。”“哦。”

“我现在想问问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沈偶眨眨眼：“等你吃了东西再说吧。”

叶开畅点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慢慢吃完盘子里的两个煎蛋。他用右手拿着筷子，虎口处的咬痕还很明显，是沈偶的杰作。

不过多时，叶开畅放下筷子：“吃完了，你的答案呢？”

“我还没想好呢！”

“需要多久？”

“不知道。“沈偶反倒有些不耐烦，“你确定自己是在追求我吗？那你能不能有点耐心？你以为女孩子是那么好追的吗？”

叶开畅点点头，对这种事情他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抱歉，是我太心急。”

时间已经不早，真如沈偶所说，叶开畅留在她的房间里也不合适。他起身，看了眼楼下。沈思的爷爷奶奶还坐在大厅里和别人聊天，似乎是讲到什么有趣的地方，乐呵呵的。

叶开畅对沈偶说：“稍晚些我会离开，你不用担心会被爷爷奶奶发现。”

“哦。”

某人这个时候又咳嗽了两声：“咳吃咳

沈偶坐在床上，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叶开畅。他这个人作息规律，烟酒不沾，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相处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生病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提醒沈思：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一分钟后，沈偶问：“那个，你要不要喝点水？”“不用麻烦。”

沈偶到底还是去接了一杯温水，特地送上来递给叶开畅。她还记得他提过要吃药。

几乎是杯子刚放在桌上，沈偶就被叶开畅拽入了怀中。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她被他禁锢着，坐在他的腿上。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求抱，异常执着。

沈偶没动，叶开畅也没有什么出挑的动作。他安静地抱着她，气息略有些沉重，像是一只失落的大狗狗，看起来有些无辜，惹人心疼。

对叶开畅来说，只有抱着沈偶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最终，沈偶缓缓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圈住叶开畅的腰。眼前的人怔了一下，似怕惊动了她会让她退缩，一动不动。

这一刻的叶开畅，竟然有点不像他。或许是生病，又或许是有所求，他难得以一种低姿态呈现在沈偶的面前。沈偶没骨气地承认，她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可此时此刻，她心心里又仿佛被什么甜蜜的东西塞满，异常满足，甚至想要逗逗叶开畅。像是抚摸大狗狗一般，伸手勾勾他的下巴。

“叶开畅，当你的女朋友有什么好处啊？”她这个人很贪心的，光有他的身子还不够，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