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 / 1)

第20章第20章

第20章

金珺将尤采儿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心的贵宾位,都是小方桌,一左一右两个位置,就连身为主办方的金珺都只坐在旁边一个身位的桌边,倒是跟尤采儿一左一右,扭个头就能说话,距离反而更近了。

尤采儿坐在桌子右边,右手边就是金珺的座位,而她左手边,隔了一个桌面的一一她看一眼桌面上的铭牌。金世海。

这个名字她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因为要来这慈善拍卖会,她就稍微补习了一下,比如桂圆的偶像影帝诸平安,也比如这次慈善拍卖会的主办方金家是什么来历。所以她知道金珺,也知道金世海。

金世海就是如今金家的实际掌权人,也是金珺的爷爷,德高望重的一个老爷子。

金珺这是脑子出状况了,居然把自己安排在这样的位置?

尤采儿面上一片宁静,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有八百万匹羊驼呼啸而过,眼神飘忽地望向旁边,“金总,我确定能做这儿?”

就算尤老爷子有这样的能量,足够坐在这个位置,并不代表继承了他遗产的尤采儿也有这个资格,尤采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个位置可不是有钱就能做的。金珺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个位置其实是老爷子亲自安排的,在确定尤小姐要来之后,老爷子就吩咐了,一定不能怠慢了尤小姐。老爷子也很想见见尤小姐,还希望尤小姐能给个面子,不要转身就走。”

之前红毯上那一幕,虽然他来得稍微晚了那么一点,但是也能看到尤采儿那架势,似乎是一言不合就会转身就走的样子。

而且一一

“还请尤小姐高抬贵手,暂时不要让老爷子知道红毯上的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没招呼好你,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不好过了,说不定他手里的棍子当时就能跟我来一次亲密接触。”

尤采儿只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金珺,给了他一个充满同胞爱的眼神示意。

金珺”

“尤小姐你这眼神,不会是想告诉我,我身后有人吧?”

尤采儿笑着点了点头。

金珺嘎巴嘎巴扭着脖子,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手里握着暗金色的手杖,跟个桩子一样杵在他身后。“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金珺笑得跟无事发生一样,“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亲自去接您啊!”

金老爷子冷笑一声。

金珺硬着头皮转移话题:“爷爷这位就是尤采儿尤小姐。”

当着客人的面,金老爷子也没有真的一棍子给金珺敲过去,只默默打量一眼尤采儿,颔首道:“我叫金世海,你爷爷可曾跟你提起过我?”

尤采儿怔然,突然觉得金老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老爷子先请坐,这会儿还有时间,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前提是我也知道。”

金老爷子也听出来尤采儿话里的意思,顺着尤采儿的动作坐了下来,扭头的时候还“哼"了一声金珺。金珺:怎么都这样了还能对他发出攻击?

桌上又热茶,尤采儿给金老爷子斟了一杯茶之后才轻声说:“老爷子恐怕还不知道,我并没有见过尤老先生,从血缘上来讲,他应该是我的外公。虽然我姓尤,但我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外公。”金老爷子有些怔然,看着尤采儿的眼神有些意外,却没有多说什么。

“老爷子和尤老先生很熟悉?”

金老爷子不答反问:“既然知道他是你外公,为什么还称呼他为尤老先生。”

既然已经继承了他的遗产,称呼一声外公,也不为过吧?

尤采儿笑道:“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用尤老先生来称呼他,更符合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要说亲近,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也没有感受过血缘亲情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也是骗人的。虽然感谢尤老先生在去世前能找到她,并且将遗产留给她,让她享受一夜暴富的快感,却也暂时没办法昧着自己的心,马上就能改口叫一位已经不在的老先生为外公。

更何况还是尤老先生那样的人。

金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他能计较的,只是在知道属于“龙爷"的那部分股权以遗产继承方式发生转移,继承人还叫尤采儿的时候,金老爷子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人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接一个的,都没了。突然就感觉有些寂寞。

所以在知道尤采儿要来参加这次慈善拍卖会的时候,本来没打算过来的金老爷子连夜就飞来了C城,只为见尤采儿一面,见见老伙计的后人。

结果尤采儿根本就没见过"龙爷”,甚至从小都在福利院长大。

“所以那个老家伙,是临死前才知道你的存在啊。”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其实要见也不是不能见的,那时候尤老先生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连程序都走得差不多,大概是不想让尤采儿见到自己病重时狼狈的样子,也不想带给尤采儿更多的压力,最后只将遗产全都留下来,独自离开了这个世界。金老爷子突然有些感叹。

尤采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少,甚至不知道金老爷子特意要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见过你外公,在他定居列颠国之后,我偶尔还会去列颠国看看他,跟他在庄园里喝喝茶。只是后来我这身体也不行,也没再出国了。”

金老爷子瞥一眼尤采儿:“你怎么不接话?”“阿?”

“你就不问问我,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尤采儿乐了:“虽然我没有见过尤老先生,但是我看过他所有的生平,以及他留下的手札,对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老爷子认知中的尤老先生,是出于您的理解,但我认知的尤老先生,也有他独特的形象。”“手札?还有这东西?”

尤采儿点头。说手札有些不合适,但解开密码的平板里面,内容十分丰富,在角落里还留有尤老先生的一些笔记和感悟,记载着他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见解,有别于记录他生平里那些客观的词语。

那是个风趣,热爱生活,又倔强的人。

“那他手札里没提起过我?”

尤采儿:原来金老爷子在意的是这个?

仔细想了想,似乎并没有具体提及哪个人,但是一一“尤老先生的手札里并没有提起过具体的名字,倒是提过,悠闲的午后,和友人饮一杯清茶,看着骏马在草地上奔跑,黑白色的牧羊犬一路狂奔的样子,听对方聊着家里儿孙们的趣事,觉得独自一人,也很享受人生。”如果没有被人也经常去找尤老先生,在他的庄园喝茶的话,那么这个人,多半就指的是眼前这位金老爷子了。当然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没说明白,只要金老爷子觉得那是自己就好了。

没见这位老爷子的神色已经从怀念变成欣慰了,只要他觉得尤老先生没有忘记他,甚至还把他写在了手札里,就足够了。

金老爷子的谈兴更浓了一些,不好在说尤老先生,就换了个话题:“听说之前在红毯上出了点意外,你被人为难了?”

说到这里,金老爷子有瞥了一眼金珺。

还以为已经过了这一关的金珺:这是过不去了吧?“倒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子您吓到金总了。其实金总来得很及时,但再周密的安排,也总是有意外的。”“哼,我都听说了,是秦家那个丫头吧?那就是从小被宠坏了,在长辈面前倒是为装乖卖巧,在外面总是欺负人。”

“原来老爷子您也知道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谁没听说过几句,都当人是傻的呢?也只有秦家那些人把那个丫头当做宝!”听到金老爷子吐槽秦家的人,金珺也来劲了,“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个秦家的小丫头确实脑子不好,在外面呢,红毯上,那么多镜头都对着,那么多眼睛都看着,就敢从上去找尤小姐的麻烦,无理取闹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尤小姐更有意思,半点没给秦家面子,一个脏字儿都没要你管,把那个秦家大小姐骂得方向都找不到。”金老爷子瞪一眼金珺:“所以红毯上都吵起来了,人都找麻烦找到她面前了,你人在哪儿?”

金珺立刻认错:“爷爷,爷爷我错了,您别念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没想到在红毯上那种地方都能发生意外,我人实在入口里面,接待处那里,就等着尤小姐到了,就可以亲自接待。要是知道会有人在红毯上发疯,我肯定守在红毯入口,就在停车位等着,怎么也要亲自领着尤小姐走过红毯!”

“哼,你知道就好。”

金珺也不好跟金老爷子解释,他和尤采儿素味平生,真要是亲自领着尤采儿走红毯,还不知道后面要出多少流言蜚语呢!

没必要,真没必要。

怪还是要怪秦珊珊发疯的。

不远处,秦珊珊还在找姜堰一,而秦星阳则是密切关注着第一排的动静,看着金家爷孙俩和尤采儿相谈甚欢的样子,秦星阳就觉得问题严重了。

不管尤采儿什么来历,能入了金家老爷子的眼,那她就不是秦家轻易可以碰的。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自然都知道金老爷子对尤采儿的不同。

“啊,堰一哥哥!”

秦珊珊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姜堰一,顿时站起来就想要往门口冲。

“秦珊珊!“秦星阳一把抓住秦珊珊,“你给我坐好!”“哥?“秦珊珊惊呆了,“你怎么了?”

她完全不明白秦星阳为什么要阻止她,在明明知道她是为了见姜堰一才来这里的前提下,居然不让她去找姜堰一,还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那么凶狠的,直呼她的全名。

“你吓到我了……为什么啊!”

秦珊珊是真的被吓到了,从来没见过秦星阳这个样子,一时间的压抑,以秦珊珊的性格,就是更大的反弹,秦星阳也知道秦珊珊是什么性子,又不能真的在这里教训她,在这时候讲道理也没用,她听不懂也不想听,只能顺着毛撸。

“珊珊听话,家这里出了点事,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

“现在,离开这里?“秦珊珊不理解,“我们不是刚来吗?而且家里真有什么事,哥哥你去处理就好了,带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懂,又帮不上你,还不如在这里看看慈善拍卖会上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不是哥哥说的有一套翡翠镯子是妈妈喜欢的,一定要拍下来吗?”

“珊珊!”

“我不!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堰一哥哥!我不要走!哥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堰一哥哥。”

看着秦珊珊不管不顾挣扎的样子,秦星阳正好就对上姜堰一看过来的目光,突然就想起来不久之前,姜堰一特意打电话回来,问他真还要放任秦珊珊任性妄为下去。那时候的秦星阳只觉得是姜堰一的托词,甚至觉得姜堰一是看不起秦珊珊的,觉得珊珊不好,根本没往深了想。此时此刻秦星阳终于明白姜堰一的意思,那是在提醒他,秦珊珊胡闹不讲理任性的性格,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就比如现在。

姜堰一已经走到了第一排,甚至在看到尤采儿的时候,立刻主动走了过去。

这一幕要是让秦珊珊看到的话,秦星阳根本不用想,就知道秦珊珊会做什么。

“珊珊,跟我走。”

也不顾秦珊珊怎么挣扎,她根本挣扎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更别说秦星阳还是练过的,就这么被秦星阳带出了会场。

因为拍卖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说话的人不少,都刻意压低了嗓音,会场虽然有些嘈杂,却不会觉得喧哗,秦珊珊挣扎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突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秦星阳顶着强大的压力,将秦珊珊带走了。

这一幕尤采儿当然也看在眼里,对上金老爷子的目光,就笑道:“看,还是能管的。”

金珺还在一旁帮腔:“是哦,熊孩子都是家里惯出来的,我小时候可没少挨打。多亏爷爷教育好,我才能变成这么优秀的样子!”

尤采儿…”

这拍马屁的功夫,奉承金老爷子的时候还不忘记夸夸自己。

“金爷爷,金总,尤小姐。”

姜堰一走了过来,年轻挺拔的青年一脸沉稳,英俊的眉眼全都是沉稳的颜色,跟旁边笑眯眯的金珺一对比,就高下立见。

金老爷子顿时又嫌弃地瞪一眼自家孙子: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稳重点!

躺枪的金珺:???

金老爷子对姜堰一的欣赏是写在脸上的,当即就指着他对面的座位:“堰一来啦,坐。”

姜堰一从善如流地坐下:“来晚一步,金爷爷见谅。”“不晚不晚,这不是还没开始嘛!知道你事情忙,能来就好。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最近精神不错,每天都能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医生说恢复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出院了?是回家还是去疗养院?要是疗养院的话,要不直接来北城,正好和我做个伴,我还缺个下棋的搭子呢!”

“爷爷打算回家住,您也知道,如今我们都住在南城云端尚城别墅那边。"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堰一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尤采儿,那感觉,话里有话就像是故意说给尤采儿听的。

“金爷爷要不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如今南城气候相对舒服一点,北城还是太热了。”

金老爷子哼哼两声:“再看看吧。你也认识尤采儿?”“认识,之前还麻烦过尤小姐好几次。“找到机会跟尤采儿说话,姜堰一再次跟尤采儿道歉:“抱歉尤小姐,刚刚才知道,秦珊珊又找你麻烦

“等,等等,姜总,你现在是什么立场来道歉?找我麻烦的是秦珊珊,又不是你,你为什么替她道歉?总不能是觉得她惹事是因为你,所以就是你的责任吧?你这个想法不对啊,你就没觉得,她能一直这么有恃无恐的,除了秦家不计代价的宠溺之外,你这下意识给她擦屁股的行为,也助长了她的气焰,给了她错觉吧?”金珺:“咳咳咳咳咳,尤小姐,悠着点悠着点,周围拍着呢!”

“还拍着呢?不是不让媒体进来吗?”

“野生媒体当然不让进来,不过慈善拍卖会,还是要做正向宣传的,所以会有信得过的特邀媒体,负责拍一些不伤大雅不会泄露重要信息的照片和视频,另外,全程录像和监控也是有的,但都是作为资料保存,不会外传。所以金珺示意尤采儿,“尤小姐说话,咳咳吃…尤采儿耸耸肩,这又怎么了,她就是觉得姜堰一那些行为,从某些角度来说,就是在给秦珊珊擦屁股啊,分明是秦珊珊和秦家的问题,姜堰一却要为之道歉,不妥不妥。“多谢尤小姐提醒,我明白了。”

确实,是他顾念着和秦星阳的交情,才没有跟秦珊珊彻底划开界限,惹来的麻烦,也确实是他的不对。后面该怎么做,他已经想通了。

既然秦星阳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为难,那他也不用顾虑太多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有些朋友,早点认清楚挺好的。不过啊,就算你能明白,但是我想秦珊珊应该不会明白,说不定接下来就会有更强大的反弹,在她的认知里,你和她之间才是真爱,你要想远离,她不会从你的身上或者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觉得是有外力影响了你的判断。”尤采儿说的兴起,眼睛都是晶晶亮的,“你们看过那种没有,就是男人出轨,女人却不觉得是男人的问题,只认为是外面的狐狸精勾引自家男人,是狐狸精的不对,自家男人是无辜的,只是没抗住诱惑,只要解决了狐狸精,男人就会回头是岸……

一旁听着尤采儿讲故事的男人们”

金珺觉得自己今天咳得都快肺积水了:“尤小姐……悠着点悠着点。”

姜堰一神色也有些不自在,“我和秦珊珊之间除了认识,并没有其他关系。”

“我知道啊,你们也知道啊,可是秦珊珊不知道啊,她不这么认为啊。这种认知偏差,是很难清醒过来的,懂吧?”

姜堰一懂了。

他懂尤采儿的意思了,秦珊珊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我会注意的。”

“嗯嗯。姜总是个好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姜堰一:???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

姜堰一无语了,金珺来兴趣了:“尤小姐仔细说说?”“你刚刚还让我悠着点?”

“都到这里了,估计也没多少悠着点的必要?”话都说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来“下回分解”的啊!“尤小姐说说看?我怎么觉得尤小姐知道得有点多?”“哎,我知道得并不多,就是合理猜测。小说看得多,经验丰富,毕竟艺术源于生活,小说里的情节都是从现实生活经验中提取出来的,甚至还经过了一定的美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金珺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意思就是,现实生活中这些情节,只会更夸张,更扯蛋。”

“唔……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刚刚提醒姜总,就是想说,秦珊珊的认知和精神状态都跟常人有一定的差别,身后还有秦家毫无原则的捧着,如果你的反抗激起她的爆发,说不定脑子一抽,就会对你做点什么。”

姜堰一的眼神有点受惊:“反,反抗?她能做什么?”金珺突然就懂了:“哦,我知道了,尤小姐就是想说,那个秦珊珊,脑子不好,被刺激后,一犯轴,就可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比如霸王硬上弓,比如,生米煮成熟饭……哎哟!”

一直默默听着年轻人讨论的金老爷子突然发威,手杖直接越过尤采儿的身后,bang一声敲在了金珺的脑袋瓜上。“胡说八道什么!”

刚刚还好意思让尤采儿悠着点,金珺自己都不是什么悠着的人!也不听听他说是什么!

金珺捂着脑袋头晕眼花跌回自己的椅子里,“爷爷,你这是谋杀亲孙啊,要是你的宝贝孙子没了,你从哪儿去找一个这么英俊潇洒又贴心孝顺,还风流倜傥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继承人啊!”

金老爷子”

尤采儿捂嘴笑着:完了,金珺这显眼包的属性大概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