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亲(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631 字 2025-02-04

第48章议亲

萧曼开口道:“我现下没有那么多钱,先给你二十两,余下的过几日再给你。”

“不行!"王桂花拼命摇头。

这些官家人太多对付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手段了。就像当年,二夫人威胁她不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就杀了她当时年龄尚小的儿子。

她怕自己这一回去,没多久,命就没了。

她这次是存了死志过来要钱,就算是事后被杀了,她也要先拿到钱给小宝治病。

萧曼一个深宅妇人,哪有那个买1凶1杀1人的本事,当初也不过是哄王桂花的,但是王桂花不知道啊。

在王桂花心里,只要是当官的,都是很厉害很厉害,她惹不起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王桂花对这方面的无知,萧曼当初才选择王桂花作为她的接生婆。

没想到,过了十六年,回旋镖正中眉心。

说又说不通,解释又解释不清楚,萧曼心累:“我现在真没那么多钱。”王桂花眼睛一红,眼泪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萧曼:“这样,我这里有一些首饰,拿给你抵余下的八十两。等我凑够了钱,再拿银子将首饰赎回来,如何?”

王桂花一脸委屈地低着头。

萧曼:“你若是这样都不同意,那我真的没办法了。今日你一个招呼没打,突然上门,我怎么能提前预知,并准备好银子呢?”既然如此,王桂花只能半信半疑地点头。

萧曼起身,从屋里拿了首饰匣子出来,挑了三个不起眼的手串给王桂花。王桂花将手串和银子一起藏裤腰里缝着的小包,这才离开。王桂花从宋府出来,立刻来到了医善堂,找到纪平安,从裤腰带里翻银子,要立刻把钱还上,并再买一根人参。

纪平安惊呆了。

无论是王桂花藏钱的方式,还是王桂花还钱的速度。纪平安:“你哪来的钱?”

王桂花眼神闪烁:“找朋友借的。”

借的?

纪平安目光落在王桂花裤腰带上露出的缝隙上,里面是三串手链,缝隙狭窄,看不到全部,但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一条手串是金玉良缘。纪平安:“王大娘。我和你说几句,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王桂花不明所以地看着纪平安。

纪平安:“这贵重的首饰,一般都有印记,若是丢了,这印记便是报官的线索。是不能随便买卖的。”

王桂花一听这话,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我不是偷的。”纪平安:“真的?”

王桂花:“纪大夫,我真不是偷的。”

纪平安:“那便好。我只是担心你一时心急,走岔了路。”王桂花:“纪大夫,我王桂花是个本分人,当初我在颍州遭遇地龙翻身,差点饿死,也没偷人家一点东西。”

纪平安:“颍州?”

王桂花:“是,纪大夫听说过?”

纪平安:“那你听说过祝和硕,祝大人吗?我听闻他以前是在颍州做官,后来因为政绩突出调回了京城,现任司农寺少卿,主管农田水利,盐池等事务。王桂花:“祝大人也在京城?”

纪平安点头,“你听说过?”

王桂花:“自然,那祝大人可是个好官。当初地龙翻身,咱颍州全遭了灾,但只有我们县死的人最少,全凭祝大人一力承担起了救灾的使命。为了给受灾的老百姓换粮食,甚至还把自己的妻女都卖了,拿卖身钱买了粮食分给灾民。后来州府贪污,也是他冒死举报,带人抢了粮食送给我们,不然,我们这些灾民早就饿死了。”

闻言,纪平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卖了自己的妻女换粮食,分给灾民?

这还是人吗?

可是对于王桂花而言,祝和硕还真是个“好官”。纪平安:“后来呢?他带人抢粮,没有人问责?”王桂花:“后来祝大人确实被抓了起来,我们这些灾民联名上书呈情,跪在钦差轿子前求情,最后朝廷免了祝大人的罪,祝大人因祸得福,还升了官,后来的就不知道了。祝大人离开的时候,我和儿子还专程去送了他,当时好多人,围了好几条街。”

纪平安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还欲言又止。几番下来,最终什么都没说,让王桂花走了。王桂花一走,为了拿到钱,萧曼只能去找宋夫人。宋夫人手里没钱,只能和萧曼周旋。

萧曼:“夫人,老夫人可是亲自发话,让你将欠我们的补上。你当时在老夫人面前可是答应了的,结果这一拖二,二拖三的,拖到了今日。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宋夫人打哈哈,“妹妹,不是姐姐不想给你。实在是府内的钱投出去了,还没到分红的时候。你看看咱府里,这么多丫鬟小厮,每日开销如此庞大,我是费尽心机开源节流,这才把钱投到了钱庄里。你且等等,过些时日,钱庄那边结算银子了,我立刻把钱给你补上。”

萧曼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些许仇怨,“夫人,那你给个具体日子。”宋夫人:“这哪有具体日子,钱庄结算都在月底,有时候碰着事了,难免耽搁一阵子。好妹妹,你且等等。姐姐知道你向来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必象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逼姐姐的。”

萧曼眉头皱得更深,但宋夫人拿出了她往日的做派来赌她的嘴,她也没办法再争论。

没要到钱,萧曼只能暂时离开。

好在,如今距离月底也没多久了。

待萧曼一走,宋夫人脸上的笑立刻淡了下来,让丫鬟将宋知音叫了过来。宋知音笑盈盈跨门而入,身上翠裙惹香。

“女儿给娘请安。“宋知音行了个礼,笑盈盈地坐在宋夫人身旁坐下,母女俩亲昵如同一人。

宋夫人将萧曼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夫人:“我瞧着你萧姨娘有点不对劲。以前不论怎么克扣她的银子,也没见她催过,怎么偏今儿个眼巴巴地过来要银子?而且你萧姨娘整日里待在府里,不买衣服不买胭脂不出门,有什么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宋知音:“听着确实不对。”

宋夫人:“你去查查。看她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若事不大,影响不到宋府就不管。若是与宋府有关,能帮她兜着就兜着。若是事大了,…宋夫人叹了一口气,“兜不住,你再回来和娘说。”宋知音:“是,女儿知道了。”

宋知音说完,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问道:“娘,钱庄那边还没给个说法吗?”

说到这个,宋夫人脑仁就疼,“怕是一年半载难解套了。”宋知音:“要不咱先撤出来?”

宋夫人:“哪儿那么容易,那钱流水一样砸进去,结果全套住了,债才收回来一半,各家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会容我们自己撤出来?”说到钱,宋夫人就心累,本来只是把府里的钱砸进去了,纪平安父亲死前又拿了一大笔钱给她,留着照顾纪平安,结果后来钱庄告急,如果再不投钱进去,钱庄就要破产清算,没法子,她又把纪父给的那笔钱投了进去,钱庄倒是救了回来,苟延残喘,解套的期限却更遥遥无期了。宋夫人问道:“知音。”

宋知音:“嗯?”

宋夫人:“你和你小表妹走得近,你老实和娘说,她和你二哥是不是……”宋知音讶异:“娘,你看出来了?”

宋夫人:“你二哥隔三差五地往平安院子里跑,上回儿喝醉了,还是从平安院子里扶出来的,这娘要是还看不出来,怕是瞎了。”宋知音:“娘的意思是?”

宋夫人:“既然你二哥有意,那事情该提上日程就提上日程,别拖了,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宋知音抿了抿唇,“可是……二哥……

宋夫人:“行了,别你二哥二哥的了,他那性子温吞得紧。这婚姻大事,还是得父母做主。你呀你,别光考虑别人,多顾顾自己。”宋知音脸微红,假装听不懂,女儿娇羞低头:“我怎么了?“你大哥结婚三年了,你二哥也到了岁数,就连你妹妹,薛家都遣了媒人上门说亲。"宋夫人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宋知音的脑袋:“你看看你,就你不急。”

宋知音厥嘴:"我想多陪娘两年嘛。”

宋夫人:“我用得着你陪?娘盼着你找一个好人家,日后夫妻恩爱,日子蒸蒸日上。”

宋知音:“那薛家人品如何?”

宋夫人:“薛家说的是家里二儿子,薛止复,父亲门下侍郎。别看薛止复是二儿子,却最得薛家宠爱。听你父亲说无论学识人品都比大儿子好多了,才十八岁已经是中书舍人,从五品,未来前途无量,而薛家大儿子到现在还在候职。你大哥也说这孩子能力不错。唯一的缺点是曾经和成平侯府议过亲,虽说现在退了婚,但成平侯府那边刚退婚,成平侯也才过世,这时候两家确定婚事,怕惹来非议,所以两家才商量好,暂时将婚事缓一缓,等再过一个月,两家才正式对夕宣布议亲。”

宋知音:“既然父亲和大哥都认可,想必这是一门好亲事。”宋夫人:“薛侍郎的官职虽然没你父亲高,但是祖上也出过好几位人物,如今虽然赶不上祖上,但族中良才颇多,这几年出了好几位进士,甚至还有一位探花。据说薛家族中才俊这一年考得都相当不错。你爹和你大哥看的是薛家未来的发展潜力。”

宋知音点头:“我也听闻这薛止复心悦知书,上次我打周萍萍那一巴掌就是因为周萍萍污蔑知书品行不端,勾引她的未婚夫。单论这一点,这人做事不仔细,还没获得知书认可就将自己心事泄漏了出去,惹来一大堆烦心事………宋夫人:“那薛止复娘看过,长得甚是英俊,无论家世才貌配知书都绰绰有余。而且他为能光明正大上门提亲,在退婚一事未成之前,谨守礼节,未曾打扰你妹妹分毫,也说明他是个君子。”

宋知音:“既然娘这么说了,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宋夫人又点了点宋知音:“你呀你,你妹妹天天看闲书都能碰到个好姻缘,你整理日骑马投壶斗诗怎么就碰不到个好的呢?”宋知音不服气,小小地哼了一声,“那只能说明男人们不长眼。”宋夫人:“你这臭脾气,以后出门收敛一些,小心吓跑了如意郎君。”宋知音嘴厥得更厉害了,“连这点脾气都受不了的男人,女儿也看不上。”宋夫人是好气又好笑:“你呀你!真不知道这脾气随了谁?”宋知音娇嗔道:"随娘啊。”

宋夫人白了她一眼,“真懒得说你了。”

从宋夫人处出来,宋知音便从下人处打听今日萧曼见过什么人,然后得知萧曼今日见了一个穷亲戚,估摸着是上门借钱的。宋知音低头琢磨着,所以是为了帮亲戚,才急着找娘拿钱?那若是如此,倒也没有需要太在意的地方。可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穷亲戚需要那么多钱吗?宋知音打听着打听着,带着丫鬟桃香来到了医善堂。此时,纪平安,冬春,李庭绘,江厌,吴石,吴梨正坐在一起吃饭。大黄,小黑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宋知音笑着进门:“我可是来巧了?怎么吃得这样晚?”纪平安笑笑,招呼宋知音坐下:“刚才病人比较多,耽搁了一会儿。知音表姐吃了吗?”

宋知音:“吃了。不需要给我准备碗筷了,我是闲着无聊,四处逛逛,你放我一人坐一会儿就行。”

纪平安点点头,也就不客气了。

李庭绘还好,江厌一家见宋知音一身打扮富贵荣华,十分拘谨。过了一会儿,吃完了饭,江厌立刻带着两个孩子回院子里了。冬春端出事先腌制好的山楂,山楂旁放着几根银制的签子,李庭绘挑了一个饱满红亮的山楂果放进嘴里,丝丝酸甜自舌尖散开,李庭绘眯了眯眼,“冬春,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太好吃了。”

冬春得意地摇尾巴。

纪平安也挑了一个放嘴里,立刻对着冬春竖起了两根大拇指。冬春的手艺,绝对是顶呱呱的。

冬春又端到宋知音面前,宋知音也尝了一个。一圈结束,冬春挑了一些好的,放到小盘子里,拿竹签一根一根插上,端到院子里给两个孩子吃。

李庭绘和纪平安对视了一眼,转身去整理药材,将空间留给纪平安和宋知音。

宋知音环绕了一圈,门口三三两两有人路过,盛一碗凉茶解暑气。她嫣然一笑:“我瞧着你这是越来越好了。昨日和姐妹们出去玩,还听不少人称赞医善堂,说是医术好,大夫人美心善。”纪平安:“知音表姐过奖了。”

宋知音撑着漂亮小巧的下巴,笑瞧着纪平安:“小表妹。”纪平安:“嗯?”

纪平安冲了一杯玫瑰玫瑰花茶给宋知音,“怎么了?”宋知音:“薛家上门向知书提亲了。”

纪平安手抖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是吗?”宋知音:“小表妹,你怎么想?”

纪平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适合发表意见吗?”难道宋知音已经知道宋知书和宋明礼的事了?宋知音调侃道:“知书这边已经开始议亲,约莫月余就会定下婚事,然后出嫁。小表妹,你和知书相差不大,心心里不急?”纪平安将茶杯安稳地放在宋知音面前:“我的话,还小。而且身体多病,也不知能活多久。所以,还是不连累旁人了。”宋知音:“若是有人乐得让你连累呢?”

纪平安”

纪平安:“不太好吧?”

宋知音:“小表妹,你蕙质兰心,鲜活若枝上桃花。但凡是长眼睛的男子,都会心向往之。”

纪平安尬笑,“我似乎……也没这么好…“突然把她捧这么高,必有蹊跷。绕来绕去,纪平安就是不正面回答,宋知音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道:“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纪平安愕然,周遭一切事务忽然之间静止了。宋知音点头:“你对我二哥,有那个心思吗?”纪平安:“我……”

宋知音紧张地盯着纪平安,眼珠子一动不动:“你只说有还是没有?”纪平安握紧手中的杯子,玫瑰花浸泡在水中,花茶水浮着浅浅的红。艳阳天,似炉火,灼烤着人心叵测。

其实嫁与宋怀豫也不错。

宋怀豫是宋怀章的弟弟,而且在原文中也有好的结局。时至今日,宋怀豫对她也不错。

纪平安权衡利弊,仔细忖思,忽而露出一抹苦笑,她到底在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利弊,完全没有情谊。

再者宋家如虎穴狼巢,若真进去了,宋怀豫能如原文有好的结局,但不代表她也有。

就像原主嫁给宋怀章,宋怀章登基为帝,但原主却凄惨死于小院之中。纪平安开口道:“没有。我没有那等攀附的心思。”宋知音不甘心:“我没有问你攀附,我是说,你对我二哥有心吗?若你有心,我相信二哥一定能想办法,让爹娘答应娶你为妻。”纪平安抿了抿唇,嗓子干涩:“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宋知音:“那你现在想想。”

纪平安:“知音表姐,喜欢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用想。”

宋知音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该怎么驳。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心里替二哥委屈。母亲夸薛止复人品才貌俱佳,可是在她心里,没有任何男人能比得上她的二哥。

偏偏这样好的二哥,本该拥有圆满人生的二哥,人生有了缺陷。宋知音劝道:“小表妹,表姐和你掏心心掏肺地说,人活一辈子,抬头,天地方寸之间,这一生擦肩而过的人不过万余,能打一个照面的,不过几千人,这几千人中,能说得上话的就更少了。不是谁都能遇到话本子里的爱情。世道艰难,你来汴京后,几番遭遇,应当明白,与其向往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不如寻一个疼自己能护得住自己的佳婿,实打实,脚踏实地的生活。”这话说得很是真诚。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自由恋爱已是主流,又有多少人能遇到自己此生的唯一呢?

大部分人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妥协于家庭压力,命运沉浮,最终选择了搭伙过日子。

“可是……纪平安执拗地开口道:“那样的生活,我不喜欢。知音表姐,你一开始提议的时候,我权衡利弊,也曾犹豫过。但是我不喜欢那样卑劣的自己。宋知音:“这怎么能是卑劣呢?大家日子都是如此。你嫁与我二哥,我们便是家人,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二哥也会好好疼你,这难道不好吗?”不论宋知音如何劝说,纪平安都只是摇头,最后,宋知音累了,也便罢了。宋知音:“小表妹,你如果一意孤行,会错过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宋知音走了。

纪平安坐在原地许久。

待回到宋府,宋夫人着人将纪平安交了过去,言辞之间,皆是借钱。宋夫人笑道:“平安啊,若不是事情逼到了头,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开这个口的。府里的银子投了钱庄的生意,短时间内取不出来。老夫人说的对,你住在宋府,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遇着了难处,自然要相互帮衬。纪平安心累。

钱是世上宝,也是世上难。

有时候她也想过要不然就直接把钱交给宋府罢了,省得总是被算计。但是,这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自古以来绥靖就没有好下场。

那么大一笔钱,没人会相信真有人愿意舍出去,旁人只会觉得你肯定还私藏的有,甚至私藏的比给出去的多得多。

人心叵测,百口莫辩。

最终,纪平安还是借了五千出去。

末了,宋夫人说了一句:“平安,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你如今孤苦无依,我和老爷就相当于你的父母。你若是有心仪的人,尽管开口,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听得这一句,纪平安便知道宋知音今日所提,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投石问路了。

这情形看起来是不嫁人不行了。

可是,真要嫁人,嫁谁啊?

纪平安回屋之后,辗转反侧。

宋家肯定是不能待了,那她还认识哪些男人?谢活屿?

她和谢语屿关系还算不错,要不然,求谢语屿假装娶她,待离开宋家,拿到了人籍户口,再让谢语屿休了她?

不行不行。

谢语屿是龙神卫都指挥使,是官身,无故休妻,这不是将把柄往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大夫手里递,坏谢语屿前程吗?

她这是在害谢语屿啊。

旁的呢?

工头?

工头有老婆。

李姑娘回春堂里的师兄弟?

纪平安再度沉默了。

人家嫌弃她给花楼女子治病,压根儿看不上她。思来想去,纪平安忽然觉得于男人上,她人缘真差。算了,过得一时是一时。

第二日,一大早,纪平安特意给自己化了一个病弱装,拉着冬春,在她耳边交代几句,没一会儿,冬春心领神会,出去一边发号,一边和人聊天了。纪平安撑着病体,柔柔弱弱地从排队领号的人群中走过,半路特意停下咳嗽了好几声,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似的,然后飘然远去。那排队的病人就问了,“冬春姑娘,纪大夫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病了。”“唉…"冬春忧愁地叹息,“我家小姐自小有病,身体一直不好,去年老爷也病逝了。小姐孤苦伶仃一个人,寄居在宋府,一个孤女……算了算了,不是的,你们就当我胡说的。是我家小姐自己体弱,怪不得旁人。”有些时候话不说明白比说明白了更有用。

冬春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任凭别人怎么追问都不说了,大家一会儿看看医馆,一会儿私下嘀咕,没一会儿,宋家苛待孤女,要吃绝户的风声就溜出去了。今非昔比,如今纪平安在汴京有声望了,百姓的口碑正在发酵阶段。而名门望族,别管私下里是如何,面上都要保持体面。纪平安没指望这点风声能打消宋家的野心,只希望能让宋家忌惮几分,别明目张胆地在她婚事上动手。

傍晚时分,医馆要关门了,周晟带着柳星渊福如海走了进来。纪平安瞧见他也十分惊讶,今儿个左等右等不见人,她还以为周晟不信任她的医术,去了别的大夫那里看病。

纪平安问道:“这两位是?”

柳星渊立刻笑道:“我叫柳星渊,是这位……嗯……盛洲的表弟,这位叫老福,是我的仆人。”

纪平安:“柳先生瞧着是读书人?”

柳星渊:“是,不过没什么本事,刚考上秀才。”纪平安:“原来是秀才先生,小女子有礼了。”说话间,纪平安打量着柳星渊,柳星渊穿着普通的浅蓝色长衫,长衫似乎有些年岁了,洗的发白,还打着几个相似颜色的补丁。是读书人,说话彬彬有礼。

长得也不错,少年英俊。

就是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有没有娶妻,对生儿育女有没有要求……想到这里,纪平安真觉得自己疯了,见到个男人就能想到结婚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