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195 字 2025-02-04

第60章议和

医善堂。

纪平安正在给病人看病,不多时,来了个男人,男人从拥挤的人群挤进来,敲了敲门,喊了几声老板。

冬春赶紧迎上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雄武有力,穿着简朴的深蓝色衣服,戴着帽子,手里端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

男人对冬春说道:“这位姑娘,你好。我是街对面那家正在装修的新店,文心书店的老板。文心书店过两日开业,我是过来送吉饼的。不知纪大夫和李大夫在吗?”

冬春:“在的,您请歇歇,我家小姐和李姑娘马上就出来。”江厌搬了把椅子给文老板,然后去诊室叫纪平安和李庭绘。纪平安和李庭绘走出来,文老板呈上吉饼,“以后请二位老板多多关照。”纪平安:“自然。大家都是做生意,和气生财。”文老板拱了拱手,余光打量着医善堂的格局,笑道:“纪大夫,李大夫,有句话不知文某当讲不当讲。”

纪平安:“您请说。”

文老板:“纪大夫,文某以前是做镖师的,略懂拳法,也略懂一些防范手段。这医善堂的布局从医馆的角度来说十分合理,但是你看,东南窗户和西南窗户那里相对,门户大开,若是有人动了歹心,完全可以埋伏在这两个地方,甚至从外面,占据制高点用箭射杀。”

纪平安”

她现在的病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最多碰到点医闹,谁会来射杀她一个普通大夫?

宋家吗?

宋家是体面人,做事讲究章法,而且宋家还没拿到她的钱,舍不得她死。文老板:“还有,这医馆四处都是死角,若是有人猛冲进来,堵住这两个窗户,又或者用火攻,里面的人很难撤退。”李庭绘提醒道:“文老板,我们这里只是医馆。”文老板挠了挠头:“职业病职业病,习惯了。以前跑镖的时候,一路上提心吊胆,每去一个地方都要小心观察,尽量避开容易被埋伏的点。不过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您说是不是?”

纪平安和李庭绘面面相觑,但人家也是好意提醒,没必要将场面搞得很尴尬。

纪平安笑着说:“您说得对,待得空了,我们一定小心调整。”文老板:“我那工人还没走,若是纪大夫和李大夫不嫌弃,咱们交给朋友,我让那帮工人今晚就过来免费帮医善堂重新调整。”纪平安,李庭绘:“…”过于热情了吧?

文老板:“纪大夫李大夫,你们二位对文某不用客气。文某走江湖多年,最会看人,你们二位为百姓免费诊治,是这个。”文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文老板:“老文我生平最敬佩你们二位这样的英豪,这事就交给文某了,文某保证不耽搁医馆营业,将事儿干得漂漂亮亮的。”说完,文老板拱手,一个大鞠躬,大步流星地离开,仿佛生怕纪平安和李庭绘拒绝。

纪平安和李庭绘看向彼此。

纪平安干笑:“这文老板真是个直爽的性子。”李庭绘也干笑:“是啊是啊。咱们回去继续看病吧。”纪平安点头,将吉饼交给冬春收起来,一会儿午饭时再拿出来大家一块儿尝。

照例是医馆快关门的时候,周晟,柳星渊,福如海来了。纪平安看到周晟才想起,今日又到了针灸的时间。周晟走进来时,文老板派过来的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医馆咚咚咚地响着。柳星渊左瞧右瞧,“这怎么了?”

纪平安解释了几句,带着周晟进了诊室。

诊室内,纪平安给周晟检查施针,诊室外,柳星渊从怀里掏出一包牛肉干递给冬春,“尝尝,我朋友从塞外带回来了,特别好吃。”冬春摆手:“给我干什么?”

柳星渊往冬春怀里塞:“给你吃啊。”

说着,柳星渊将袋子大家,那纯天然的牛肉香顿时扑面而来,柳星渊拿了一根给冬春,冬春犹豫了一小下,“我就尝一点点。”冬春一口咬下去,又硬又有嚼劲,还很香。冬春眼睛如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这真的是塞外带过来的?”柳星渊:“自然,我骗你做什么。”

冬春:“这么珍贵的东西,干嘛给我?”

柳星渊:“谢礼。自从你将我从龙爪救下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送你个礼物,奈何都是些普通的东西,配不上你。前儿个我兄弟从塞外回来,带了一大包这种牛肉干,这东西好,汴京城买不到,你好吃,刚好给你。”冬春:“啊?救了你?”

柳星渊点头。

他柳星渊可是铮铮铁骨男子汉,有恩必报,绝不拖欠别人人情。冬春:“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救过你?”柳星渊:“总之,姑娘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冬春:……“神神叨叨的。

针灸结束,周晟站起来,周身气息阴沉,面色阴冷,一步一步逼近纪平安:“有些人似乎忘了昨儿个发生了什么?”纪平安眼神闪躲:“不就一点口舌吗?”

周晟挑眉:“一点口舌?”

说着,周晟抬手,纪平安立刻警告道:“我跟你说啊,杀人偿命,打人犯法。你不要把狩猎的习惯带到我头上。”

说着,纪平安捂住心口咳嗽了起来。

周晟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充满怨念地深呼吸,“唉,罢了。纪平安,看在你给我治病且身体有疾的份上,下不为例。”纪平安抿唇笑了一下,“那你别说那些难听话,我便不怼你。”周晟嗤笑道:“看来不给你个教训,你分不清轻重。”砰砰!

两声巨响。

“张虎!张虎!”

诊室外传来叫喊声,纪平安赶紧出来,“怎么回事?”冬春丢下牛肉干也跑了过来。

那个叫张虎的男人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困难,说不出话。纪平安快步跑过去,抓住男人脉搏。

扶着张虎的男人说道:“他刚才在梯子上往上抬箱子,忽然就摔倒了,箱子砸在了身上,然后就这样了。”

纪平安手放在张虎侧胸:“这里疼吗?”

张虎点头。

是气胸。

纪平安站起来,四处张望,“冬春,准备消毒的酒精。”说着,纪平安跑到院子里,削了一根细竹子。竹子顶部尖锐锋利。

她拿着竹管回来时,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紫,仿佛马上将要窒息而亡。冬春将酒精端了过来,纪平安消毒后,瞄准张虎胸部的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直直地刺了下去。

唔!

随着张虎用力的呼吸声,他总算缓过来了。纪平安指挥着人将张虎抬进诊室,开了药方给冬春,冬春紧急找到江厌抓药,熬药。

等张虎基本缓过来,纪平安问:“你以前是不是胸部受过伤?例如被重物击打,胸骨骨折过之类的?”

张虎张了张嘴,“我……

只说了这一个字,张虎就不再说话了。

纪平安皱眉:“没有吗?那你有得过肺病之类的吗?”张虎看了看纪平安身后的周晟,摇头。

纪平安:“家人有过相似病例吗?”

张虎:“我是孤儿。”

纪平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大夫隐瞒病情,对你自己的治疗很不好。”张虎抿了抿唇,那张黝黑的脸满是歉意。

算了,兴许别人有苦衷吧。

纪平安叹了一口气,“你得的是气胸。这个病简而言之就是你的肺部胸腔…纪平安将手放在张虎胸腔的位置,“就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空气进去之后,积聚在其中,肺部被压缩,导致你呼吸不过来,刚才我用竹管插入,就是在你胸部开了个孔,让空气能够排出。”

张虎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周晟的脸色,问道:“纪大夫,严重吗?”纪平安:“好在不是很严重的那种,不用动手术。不过往后一段时间,你必须卧床休息,最好在一个山清水秀,氧气充足的地方,保证吸氧的充分。平日里的饮食忌油腻辛辣,要多吃肉蛋奶,补充营养。”吸氧?那是什么?

张虎不懂,不过山清水秀他懂,就是找个好地方调养。张虎点头。

纪平安小心将张虎伤口处理好,“你家远吗?你的身子不适合移动,如果远,今晚可以暂时留下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张虎:“我……”

这……能不能留下不是他能决定的啊。

张虎看向周晟。

周晟微微颔首。

张虎:“多谢纪大夫。”

纪平安点点头,出门交代江厌每隔两个时辰让张虎吃一次药。纪平安:“他是文老板送过来的工人,怕是家里条件……你今天晚上多煮一些肉,就说是煮多了吃不完,让他多吃一点。明天早上送菜的过来,你问问他有没有牛奶,让也送一些过来。”

江厌:“我知道了,纪大夫。”

交代完,纪平安一转身,纳闷地看着周晟:“你怎么还在?”周晟久久地看着纪平安,无可奈何又沉重地长叹一口气,抓住她的手,“脏了。”

纪平安:“啊?”

周晟将她拉到水井处,从怀里拿出一张素帕,沾湿水,将她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好了。”

纪平安:“…我一会儿会清理。”

周晟白了纪平安一眼,转身走了。

“奇奇怪怪的。”

纪平安嘀咕,冬春走过来,“小姐,别管其他的了,我这里有好吃的。牛肉干,听说是塞外来的,特别好吃。”

冬春递给纪平安一根,纪平安拿在手里,有点像风干牛肉,又没有风干牛肉那么干。

纪平安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真好吃。哪儿来的?”冬春:“柳公子给的。说是感谢我救了他。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救过他了。”

太好吃了。

纪平安不客气地伸手:“好冬春,分我一半。”冬春:“好啊。”

冬春爽快地分了纪平安一半,两个人像仓鼠一样,一路啃着牛肉干回了宋府。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浑身清爽。

纪平安坐在桌前将脑子里的知识点根据整理出的脉络条理记下来。只是还没多久,殊喜姑姑过来请她到宋老夫人的院子一叙,纪平安只能将事情放下,先跟着殊喜姑姑走一趟。

夜幕上,一钩孤月伴着几颗寥落的星星。

宋老夫人的房间内,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堂前普渡众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手持净瓶与杨柳枝,慈悲地观察着整个世界。

宋老夫人看见纪平安来了,慈祥地笑着,对她招招手:“平安,来,到奶奶身边坐坐。”

纪平安低眉顺目:“是,奶奶。”

宋老夫人握着纪平安的手,打量着纪平安。小姑娘玉露清莹又玲珑通透。

宋老夫人开口道:“奶奶见过章儿了。”

纪平安也早料到了这一天,虽说是她和宋怀章的私人恩怨,但到底其中牵涉着宋老夫人,纪平安心里也有几分难受,“奶奶,我很抱歉。但是请你相信,我从始自终没有想伤害你的想法。”

宋老夫人语气温和:“那你能告诉奶奶,你和怀章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纪平安:“大表哥没说吗?”

宋老夫人:“奶奶想听你说。”

纪平安始终担心宋家将仇恨发泄到冬春身上,于是便略去了冬春受刑的那段,将自己从被长公主关入开封府,被逼交出印鉴开始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向宋老夫人交代了。

宋老夫人听完,抬手,轻轻地整理着纪平安额前的碎发,“难怪那几日见你,你眉宇之间总有忧愁。奶奶当时还以为你是还未走出父亲离世的悲伤。”纪平安:“奶奶,你不怪我吗?”

宋老夫人:“既然是怀章先出手,你反击,这便是公平的。大家各出手段,胜负天定。还记得奶奶当初跟你说过的处世之道吗?”宋老夫人微微一笑:“逾矩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反击的能力。奶奶这一生,经历过许多许多的事,已经没什么看不开的了。”纪平安低头:“可是我到底伤了你的孙子。”宋老夫人:“好平安。”

纪平安:“是,奶奶。”

宋老夫人:“奶奶只问你一句,以后你打算如何?”纪平安摇头:“我还未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宋老夫人:“那你还击了,现在还怨吗?”纪平安抬起头,“奶奶,你的意思是?”

宋老夫人:“如你所想。奶奶能理解你,但奶奶是你的奶奶,也是怀章的奶奶。手心手背都是肉,奶奶不想看到同室操戈。奶奶这次是来做和事佬的。怀章对你出手,错了,你算计回来,怀章受了重伤。若是你们二人都不放下过往恩怨,以后相互谋算,平安,你仔细想想,将好好的日子浪费在你算计我,我算让你,惶惶不可终日上,值得吗?人的一生有许多值得的事情,没必要浪费在这和虚无缥缈的仇怨之中。”

纪平安低头不语。

宋老夫人继续说道:“平安,你是个聪明孩子。世道艰难,独身女子尤为艰难。没有谁能够在这样的世道独善其身。奶奶和你说心里话。你父亲留给你的财富太多,你身子骨又太弱。若是你以后与男子成亲,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他支撑,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利益?你若嫁了人,一个弱女子带着那么大的财富,嫁入夫家,但凡夫家歪了一点点心,后宅大院之中,你若无亲族依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平安,无论如何,宋家始终是你的亲人。”宋老夫人这话说得很坦诚,直击利弊。

而且对纪平安来说,宋怀章几番算计,她还击的这次,足够了。以后如果宋怀章不招惹她,她也必然不愿花费心力招惹宋怀章。毕竞宋怀章是男主,她也怕得罪男主,最后惹来剧情杀。纪平安开口道:“奶奶,我是没有意见,但大表哥愿意吗?”她刚逼着宋怀章自己拿刀取了近两碗心头血,这么重的伤,到现在宋怀章还卧床起不来,而且肉眼可见,往后一个月,宋怀章都得在床上度过,他能答应纪平安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应该不成,她会默默记仇,寻求机会,报复回去。

宋老夫人轻轻拍了拍纪平安的手背:“只要你愿意,他必然会愿意。”说罢,宋老夫人让殊喜姑姑去请宋怀章。

宋怀章是坐着轮椅过来的,他披着单薄的衣衫,脸上血色仍未恢复,苍白并没有折损他的气度,反而令他多了几分破碎感,气质卓荦。将宋怀章送到,韩绮便离开了。

宋老夫人又将对纪平安说过消解恩怨的话说了一番。宋老夫人道:“怀章,这事一开始你是做错了。”宋怀章微微一笑,儒雅浅淡,“是,孙儿知错。”宋老夫人:“那你可愿就此与平安说和。”宋怀章:“孙儿愿意。”

宋怀章表现太平静了,就如结了一层薄冰的寒潭,无人知晓一脚踏进去,会落入怎样的旋涡。

纪平安问:“大表哥可是真心的?”

宋怀章淡淡一笑,眸光飘落在纪平安的身上,知晓纪平安的顾虑,不答反问:“纪表妹,我可有折辱过你?”

纪平安摇头。

宋怀章:“纪表妹,我承认一开始因你父亲的选择,因你商女的身份,对你有几分看轻。恕大表哥说几句不敬长辈的话,你父亲对你的安排过于轻率了,若是我,我不会这么安排。”

纪平安:“若是大表哥当如何?”

宋怀章:“若是我,在你幼年时便会请名师教导,教你管账,助你经商,带你走南闯北,增广见闻。大业不是没有女子经商,只是不能单身女子独立经商。若我是你父亲,在已知自己心爱妻子去世,不会再娶,除你之外不会有子女之后,便会为你招婿,让你尽快成亲,去父留子。至于是让你夫婿病逝还是和离都可以。总之过错在我,不会在你身上。你修得一身本事,带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守家守业,拼却全力,哪怕到最后守不住,也不枉费人生旷达。而不似如今,将自己的安危全寄予他人良心。正因为你父亲对你的安排过于轻率敷衍,你入府之初,我确实对你十分轻视。”

纪平安沉默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原主父亲,原主父亲是真心疼爱女儿的,只是原文剧情就是这么安排的。

原主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成为大男主的钱袋子。宋怀章又道:“除了一开始,我可轻视,折辱过纪表妹?”纪平安再度摇头。

宋怀章:“自长公主之事后,我对纪表妹便已经改观。那位花楼女子之事,纪表妹医术精湛,坚持原则,面对外界诽言又能静心心沉气,其实说来,我对纪表妹也是有诸多敬佩的。”

纪平安:“…“这话就过于虚伪了。

宋怀章:“如今来说,我对纪表妹没有任何偏见,但反倒纪表妹对我,对宋家仍有许多介怀与偏见,不是吗?”

纪平安与宋怀章目光对视,坦承:“是,我对宋家顾忌颇多。”因为原小说的描写,她始终担心自己会被剧情杀会死在宋家。后来又因为宋家几次算计,让她提心吊胆,胆战心惊,恼恨至极。宋怀章:“平心而论,纪表妹如今深得长公主信任,我不愿与纪表妹为敌。宋家百年根基纪表妹很难动摇,二弟……纪表妹会念着二弟,会关心奶奶。与知音知书也算有情谊。期间复杂种种又如何能拆分得明?甚至,如果我对纪表妹动手,二弟会与我翻脸,奶奶会恨我,知音心里大抵也不会痛快,宋家会家宅不宁,分崩离析,长公主更不会善罢甘休。不论你我承认与否,宋家和纪表妹之间的牵绊已经不是一句恩怨能说清的了。”纪平安:“大表哥今日的话,我只能信一半,我相信大表哥暂时是真心与平安谈和,也相信是因利而非因情。”

宋怀章:“未来的时间很长,纪表妹,我们是亲人,相互帮衬,各取其利,共同发展不好吗?”

纪平安:“我不知道我需要取什么利,但如果是暂时休战,我同意。”宋怀章:“依纪表妹所言。”

纪平安举起手,宋怀章了然,也举起手,菩萨面前三击掌,违誓天诛。宋老夫人笑道:“家和万事兴,吵归吵闹归闹,都是一家人。”纪平安:“是,奶奶。”

宋怀章:“对了,纪表妹,还请劳烦你为我夫人看病。”说完,宋怀章抿了抿唇,“不管需要用什么珍贵的药材,需要多少奇珍异宝,请一定治好我夫人。”

纪平安点头应允。

从宋老夫人那里出来,纪平安将韩绮带到房间内检查。纪平安:“你知道我想检查什么。”

韩绮咬着唇,面露难堪,犹豫片刻,还是脱下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