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毒药
纪平安仔细检查,很快检查完,只是在韩绮大腿内侧发现了一个烙印,烙印很小,却足够清晰,她以前好像在于两楹那里见过形似的,只不过于两楹那是一朵小花,韩绮的是一片叶子。
韩绮重新穿上裤子。
纪平安一只手抓着韩绮的脉搏,问道:“是不是经常腰酸腿软,小腹下坠?”韩绮咬着唇,点头。
纪平安:“生产后,多站一会儿会头晕,经常性耳鸣,小便频繁。”韩绮头低得更深,声音细小:“是这样的。”纪平安:“会感觉有块状物从阴1道脱出,下腹重坠。”韩绮脸发烫发热,“是什么病症?”
纪平安没答,让韩绮伸出舌头,渗透偏红,结合沉细的脉搏和刚才的检查阴1道干涩,无白带,毫无意外的是生产后肾虚型子宫脱垂症,是妇女生产后出现的症状。
经济发展落后时,许多妇女分娩时太过用力,产后又得不到休息,过度劳累,身体虚弱,这种病症出现得比较频繁,大部分妇女或多或少都得过。后来随着经济迅速发展,医学进步,得病的人数大幅度下滑。她没想到是,韩绮作为从一品大员的儿媳,生产前后日夜有人伺候,仍然出现了这种病症,甚至出现后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但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再多的钱,再多的人伺候,该出现还是会出现。纪平安抿着唇,神情凝重。
韩绮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若是辅以现代的技术手段,即便再严重一点也能通过手术解决。
问题就是她没工具,也没仪器,什么都没有。纪平安仔细回想以前有没有在医学书籍上看到过相似病例。是肾虚型子宫脱垂,用党参五钱,山药一两,熟地六钱养血滋阴,杜仲四钱,枸杞四钱,山茱萸三钱,菟丝子五钱补肝肾,金樱子一两固涩,收缩子宫,再配合升麻,甘草,附子,肉桂温肾,可以对症。这些药对普通老百姓太过昂贵,但对宋家不算什么。问题是子宫脱垂……唉…要是有子宫托就好了。也是好在韩绮并没有到需要手术的地步,否则就更麻烦了,她完全没有手术工具。韩绮问:“真的能治吗?我问过好几个女大夫……”汴京城女大夫的水平这么差吗?
子宫脱垂这并不是一个罕见的病,按理说应该许多大夫都见过。纪平安又想起了普法寺,祝和硕昏倒那次,祝家小厮口口声声女大夫不如男大夫。
韩绮的这个病又过于私隐,在男女大防的要求下,确实也不好对男大夫详述,更何况是让男大夫检查。
纪平安:“能治……”
韩绮:“那个……真的可以吗?”
纪平安:“我们先吃药,将亏损的元气补回来。至于那个问题,我们先试试盆底肌锻炼的方法。”
韩绮:“那是什么?”
纪平安:“我教你。”
过了一会儿,纪平安道:“你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来,每天睁开眼就做一次,一日之中两到三次最好,一次一刻钟左右。平常注意下1体的清洁,保持干爽,不然容易滋生细菌。”
纪平安对病症的表现十分平淡,仿佛司空见惯,这只是一个和风寒没什么区别的病,不需要过分在意和难堪,这让韩绮那羞涩又自卑的心好了许多。韩绮:“我知道了,纪表妹,谢谢你。”
拿好药方,韩绮从纪平安屋里出来,家丁推着宋怀章的轮椅等在屋外。韩绮见着人,愣了愣,匆匆加快脚步来到宋怀章身边,“我不是说我看完病便回去吗?你身子还没好,晚上风大,若是再受了寒…宋怀章抓住韩绮的手,制止了她的唠叨:“好了,我们回去。”韩绮点头,两个人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晚风清凉。
宋怀章开口道:“刚才我询问纪表妹你的病情,涉及隐私纪表妹没有说,但是有提到是因为生产伤了身子。夫人,辛苦了。为夫愚钝,一年了都没有发现你的不适,没照顾好你。”
韩绮:“是我刻意隐瞒,你又如何察觉?”宋怀章握紧韩绮的手,掌心炙热:“若有心,总会觉察一二,说到底还是我不对,我是你的枕边人,你不舒服,我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夫人,谢谢你为我冒着生病危险,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生下了岳儿。为夫愚钝,以后夫人若是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请告诉为夫,不要一个人忍着。”韩绮:“好,我知道了。”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
家丁急匆匆通报,“夫人,宋公子在侧门昏倒了,好像是中暑了。”宋夫人听得厌烦,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找个人带他去阴凉处缓缓。”
宋怀豫走到门口,听见家丁回禀,想了想,转身又回了屋。树荫下。
宋明礼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几近透明,两个小厮站在一旁拿着蒲扇对着他扇风,希望他能尽快醒来。
终于,宋明礼动了动。
小厮赶紧打来一碗凉茶:“宋公子,你喝一喝,这是我们二位特意去医善堂取来的。听说可以去暑气。”
宋明礼点点头,抬手抓住碗,一点点地将常温的水灌入喉咙。“二少爷。”小厮叫了一声,宋明礼这才发现宋怀豫走了过来。宋怀豫止步,双手背负身后,目光审视。
宋明礼其人,他未曾交往过,只知是宗族长老举荐,很有几分才华,托父亲照顾提拔。
家贫,父亲早年间因为山间路滑滚落山崖,摔断了腿,只能卧病在床,家里全靠母亲做手工帮补。
后来宋明礼长大读书,展露出天赋,宗族长老让人给宋明礼母亲安排了一个轻松一些的活计,宋明礼家里的日子才逐渐好过起来。宋怀豫:“你这事做的不对。”
宋明礼眸光暗淡。
宋怀豫:“未经父母,私下交往,叫私会。你认与不认?”宋明礼:“是小生做错了。但请二公子相信,我和四小姐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逾越男女大防。”
宋怀豫仔细观察着宋明礼,人心叵测,知人知面难知心。宋明礼也好,薛止复也好,给他们看到的都是露在外面的那层皮,他们能帮知书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看透这两人的皮,避免知书被骗。宋怀豫:“你且随我来。”
宋明礼点头,在小厮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宋怀豫身后。来到书房,宋怀豫递给宋明礼一瓶药。
宋明礼:“这是何物?”
宋怀豫慢条斯理地将身上衣衫整理好,在椅子上坐下,“你与知书私会,坏了知书的名声。”
宋明礼身型摇晃。
宋怀豫:“本来你和知书的事情,母亲瞒着父亲,结果你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求情,反而将一切戳破,让父亲知道了。”宋明礼:“我没有在正门。一直以来,我是以同宗远亲的名义求见宋夫人,并没有提及四小姐一句。之所以选择侧门,也是不想耽误四小姐清名。请三少爷一定告之宋大人,一切罪责皆在明礼,与四小姐无关。”宋怀豫:“所以,吃了它。”
宋明礼拧眉。
宋怀豫:“要么你吃了它,了了这件事。知书死心联姻。要么宋家四小姐从明日起病逝,宋家再无四小姐。”
说完,宋怀豫抬眸,目光冰凉:“知书是我的妹妹,是父亲的女儿,我宋家不是那等逼死自己女儿,毫无人性的畜生。我们不会真的让知书去死。但是,宋家也不会要一个名节尽毁,不能为家族出力的女儿。你若不喝,从此之后,宋家再无四小姐。知书跟着你为奴为婢,皆与宋家无关。”宋明礼:“这是毒药?”
宋怀豫:“这是了结这件事的办法。”
宋明礼苦笑:“离开宋家,四小姐断绝亲缘,失去父亲,母亲,哥哥,姐姐……″
宋怀豫不发一言,任他选。
宋明礼:“好。”
宋怀豫:“你决定好了?”
宋明礼:“是。”
这是宋怀豫的书房,笔墨纸砚皆有,宋明礼道:“可否借用一番?”宋怀豫抬手,让宋明礼随意。
宋明礼坐在桌前,泼墨写下三封书信,小心折好:“劳烦三公子。”说罢,他将桌上毒药一饮而尽。
很快,宋明礼感觉腹痛如绞,昏死过去。
宋怀豫垂眸看着手里的三封书信,一封是写给他母亲的,说他一切安好,只是短期无法归家,勿念。一封是写给友人,托他照顾好家中父母。一封是写给知书,说母亲在家乡为他定下亲事,他将归家成婚,虽然抱歉,但父母之命,姊妁之言,不敢违背。
午后。
宋怀豫向宋夫人请安:“母亲。”
请安结束,宋怀豫将宋明礼晕倒和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宋夫人抬手,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下去了。
自打宋明礼和宋知书的事情被揭穿后,宋夫人就严格限制宋知书出府,苦命鸳鸯见不到,宋知书日日闹脾气,宋明礼呢就在侧门那里每天求见,四个时辰从无停歇。
现在还敢吃毒药了?
吃呗,那宋明礼喜欢吃,她以后每天给他供应。宋夫人气笑了,“倒是显得他痴情了。”
宋怀豫:“母亲,知书说她是真心爱慕宋明礼。”宋夫人:“你也犯糊涂了?盼着你妹妹跟着他一个落魄书生吃苦?我宋家对他有恩,他却勾引恩人幼女,单从这一点就可以说明那宋明礼不是个好东西!会死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天下哪个人不会死?不会的是活着,好好活着,步步高升。我要的是我女儿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宋夫人一想到宋明礼之事心里就带气,说起话来更是相当不客气。宋怀豫叹了一口气:“母亲,儿子知道你也是爱护知音,所以不愿意看着她为一个男人吃苦。但是我们宋家有底气护着她,给她退路,不是吗?”宋夫人:“安排好的路不走,非要走那歪门邪道撞了南墙再回来?”宋怀豫:“但母亲,我们如果一直坚持阻止知书,只会让知书更怨恨我们,一颗心更偏向宋明礼。母亲,儿子的意思是,堵不如疏。”宋夫人:“怎么疏?让你妹妹跟那个宋明礼牵牵扯扯,然后成婚吗?知书是宋家的女人,她吃着宋家的饭长大,她的婚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要考虑家族荣辱。”
宋怀豫:“母亲,你和父亲对薛止复都十分看好,不是吗?既然如此,何不稍微多给知书一些自由。我们给知书和宋明礼一个机会,交换知书给薛止复一个机会。现在两边僵着,知书连薛止复的面都不愿意见,难道我们真的把她绑起来送上花轿吗?母亲,这样,你不会心疼吗?”宋怀豫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宋夫人又恼又怨又恨,她想杀了萧曼。一个外男,没萧曼纵容,暗中放水,哪怕知书就是一见钟情了,两个人也绝不可能有那么多机会相会!
可是知书性子倔,她好说歹说,家里轮番劝说,就是不肯低头,她能怎么办?
把亲女儿绑起来打一顿,还是关起来饿死?无论心里多么怨恨,宋夫人还是不得不承认宋怀豫现在的提议是一个破局的好方法。
宋夫人问道:“你的建议知书同意吗?”
宋怀豫:“我相信知书会同意的。”
宋夫人心累地撑着头,“那你将知书叫来吧。”宋怀豫:“多谢母亲。”
过了一会儿,宋知书被叫了过来。
宋夫人:“知书,你和宋明礼的心意,娘都了解了。”宋知书低着头,扁着嘴,不愿意说话。
宋夫人:“娘可以给你和宋明礼一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但是你必须答应娘一件事。”
宋知书:“什么事?”
宋夫人:“你见宋明礼一次,就要见薛止复一次。三月为限,三月之后,我们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宋知书:“为什么?我见那姓薛的混蛋干什么?”宋夫人:“你这性子…”
话说到一半,宋夫人又强迫自己憋了回来,本来知书如今就是十分敏感,她若再责备知书没被教好,知书只会更讨厌她这个母亲。宋夫人:“你先见一见。这天下好男儿不计其数,你常年在内院深闺之中,见过几个男儿?你怎知你对宋明礼便是真的喜欢?”宋知书:“我就是知道。”
宋夫人:“你多见几个男儿,薛止复也好,宋明礼也好,又或者其他的。你多比对比对,万一有比那宋明礼好千倍万倍的呢?”宋知书红着眼道:“其他人再好,也不是他,我不要。”宋夫人:“你就是看那些闲书看多了。”
宋知书别开头,只留给宋夫人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宋怀豫解围道:“知书,母亲已经让步了。你也要给母亲时间去了解宋明礼这个人值得你托付终身,不是吗?”
宋知书抿抿唇:“是,母亲,我知道了。请您安排我和薛公子见面吧。”宋夫人:“明日画舫游船,我让人安排你和薛公子一起。”宋知书不情不愿地点头,“那母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宋公子。”满脑袋的那个宋明礼!
不争气!
宋夫人生气道:“你想见就见吧,一会儿让你二哥带你去,见完了就让你二哥带你回来。”
宋知书:“是。”
从宋夫人房里出来,宋知书便迫不及待要见宋明礼。小情侣太久太久没见,宋知书心急如焚。
宋怀豫假装生气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宋知书跺脚:“二哥。”
宋怀豫:“好了,不说你了,再说下去要急了。走吧,二哥带你去。”宋明礼昏迷后,宋怀豫已经让人将他送了回去。两人坐马车来到宋明礼住处。
宋明礼如今的住处是宋家名下一座偏僻的小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院内除了一个看门的门房和一个做饭的妇人,便没有人了。宋明礼得宗族推荐,在京城备考的吃穿用度皆由宋家支出。宋怀豫没让马夫敲门,自己下马敲门。
待门房打开门,宋怀豫问道:“宋公子在家吗?”门房:“在在。”
门房还没说完,听到声音的宋明礼已经走了过来。此时宋明礼已经换了一件衣服,虽然衣服仍旧有着岁月的痕迹,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宋怀豫依稀能闻到皂角的味道。
宋怀豫:“你洗过澡了?”
宋明礼:“醒来时看到了留言,猜到四小姐可能会来,便沐浴后换了衣服。”
宋怀豫点头,这是不想让知书担心,所以才刻意换的衣服。宋怀豫:“半个时辰。”
宋明礼:“是,多谢二少爷。”
宋怀豫咳嗽两声,“出来吧,别撑着了。”刚才对上宋夫人的时候宋知书言辞恳切,心急如焚,如今快要见到人了,反倒害羞扭捏起来。
宋知书从马车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叫道:“宋公子。”宋明礼应了一声,两个人痴痴地望着彼此,仿佛时间岁月,山川河流,天空大地,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怀豫咳嗽两声,惊醒两人。宋知书和宋明礼同时羞涩地低头,默契地往里走。宋怀豫坐在会客厅喝茶,询问门房宋明礼平日里的做派。门房:“宋公子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练字写文章,全无别的。手脚也勤快,厨娘中间病了几日,他什么都没说,自己生火做饭,很是熟练,还会专门留一份饭给厨娘。若说有什么缺点,人有些过于迂腐,不懂变通。”宋怀豫点点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两人。两人并行而立,杨柳依依,倒有几分才子佳人的模样。柳丝拂动,宋知书迫不及待问道:“宋公子,这些日子,母亲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宋明礼,虽说宋明礼刮了胡子,换了新衣,说话时也温温柔柔和平素没有什么区别,但她总觉得他好像黑了瘦了。宋明礼摇头:“你父母疼你爱你,他们不让你我相见也是怕你吃亏。我虽是外男,但也是宋家族亲,宋尚书和宋夫人没有为难我。若你瞧着我瘦了,那也是我这几日担心你吃得少了一些。不过,我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少吃一些,人瘦点,更精神。”
宋知书嗔了他一眼,扁着嘴:“胡说八道,你本来就瘦,哪用得着瘦了更精神。”
宋明礼和煦地笑着,没有说他每日都在宋府门口求见,也没有说宋怀豫试探他的事情,只问道:“我们的事,夫人他们应允了吗?”宋知书怕宋明礼多想,没把薛止复的事情说出来,只说道:“母亲只松口让我们相见。不过二哥说,母亲是担心我与你的情谊不够坚定,以后会吃苦。我想只要我们同心相知,母亲迟早会理解我们的。如果你再考上功名,我想父亲利母亲也不会再强求。”
反正薛止复那个人,她到时候多作怪,直接毁了婚事就成。没人求娶,父亲母亲总不至于让她一辈子不嫁吧?宋知书说完,一抬头,发现宋明礼露出了一个羞赧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情谊坚定,同心相知。
羞死人了。
宋明礼:“以后这种话由我来说。”
宋知书:“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院子走了走,好似聊了许多又好似什么都没聊,两个人却都不觉着烦闷。
宋明礼:“我们明日还能再见吗?”
宋知书:“明日不成,后日可以。”
说到后日,宋明礼忽的激动起来,“那我后日去接你。”宋知书点头。
直到上了马车,已经在回宋家的路上,宋知书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熟透了,后日是七夕节。
她日子过糊涂了,七夕节都忘了。
第二日,宋知书拖拖拉拉,直到宋夫人派人催促,这才在碧绿伺候下,梳洗打扮,坐上了去船舫马车。
宋知书从马车上下来,薛止复早已等候多时。世家公子,手执折扇,清隽矜贵。
“是他。”
宋知书想起来了,那日她看完了书,去书斋挑新到的话本子。那柳叶公子的《鸳鸯梦》刚出第二部,比第一部更加受欢迎,供不应求,只剩下最后一本。
明明那最后一本是她先拿到手里,却被周萍萍一把抢了,两人发生了口角。周萍萍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成平侯,摆架子压她,她只能将书让给了周萍萍。正当她难受的时候,老板又递给了她一本《鸳鸯梦》,说是有人让给她的,她问老板是谁。
老板指了指门口,她带着碧绿追过去,只看到了一个侧影。等她回去翻《鸳鸯梦》,发现里面还有柳叶公子的签名。宋知书嘀咕:“原来那个人就是薛止复。”她压根儿就不认识薛止复,就见过一个侧影,结果周萍萍还赖上了她,说她勾引成平侯府的未来姑爷,真是气死人了。宋知书越想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