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140 字 2025-02-11

第63章流行

见纪平安的马车过来了,谢语屿拉动缰绳,来到马车前,敲了敲窗。冬春打开车窗,纪平安震惊地看着谢语屿,连嘴里的山楂球都忘记吞下去了。

纪平安把山楂球咽下去:“你不是去西山训练了吗?”谢语屿:“所以我千里迢迢连夜赶过来,你要感到荣幸。”谢语屿又敲了敲窗,“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纪平安从马车上下来,谢语屿将她拉上马,纪平安问:“去哪里?”谢语屿:“都说了好地方了。现在说透了就没惊喜了。”说着,他双腿一夹妈肚子,马儿如箭一般冲了出去。纪平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谢语屿说了一句“到了”。

两个人从马上下来,谢语屿牵着纪平安绕过崎岖的山路。丛林茂密,漫天萤火虫飞舞,轻盈自在,偶尔停留在树枝之上,草丛之中,若亮晶晶的青白小花。

随着两个人渐渐走近,萤火虫感受到了动静,扇动翅膀飞行,留下一弯弯纤弱的流光,忽离忽合,细碎似流星。

“天啊。”

纪平安被大自然震惊了,感动了。

生活在城市中的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特效做的萤火虫,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怀疑萤火虫和麒麟一样是传说中,不存在的奇迹。萤火虫忽上忽下的飞窜,山野夜风吹拂着纪平安的青丝,柔顺的衣裙。朦胧的夜色中,萤火虫如偏偏星光,散撒到她衣襟上,她伸出手,星光自九重天上落入她的掌心。

纪平安转身面对谢语屿,将掌心的萤火虫伸向他,“谢语屿,你看,是星星。”

谢语屿站在萤火虫之中,眉眼含笑,“是,是星星。星星就在眼前。”纪平安愣了一瞬,萤火虫从她掌心飞走,与其他的萤火虫汇合。月光倾泻,与流水一起流淌,萤火在上面跳跃,银河璀璨。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时间太晚太晚,纪平安才意犹未尽地和谢语屿回宋府。到了宋府大门,纪平安从马上下来,“西山距离这里挺远的,你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

谢语屿:“纪平安,你问错了。”

纪平安:“什么?”

谢语屿:“来不来得及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纪平安,你今天开心吗?'纪平安点头。

谢语屿:“下次还想去吗?”

纪平安点头。

谢语屿:“这就值得了。等我回来,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看星星。”纪平安用力点头:“好。”

两人说定,谢语屿要赶回西山,快马离开。纪平安抬头看向天空,明月高悬,月色皎洁,星火萤虫在脑海中摇曳生辉。她怕是今晚一整晚,哪怕是在梦中,都将满是那山那火那流光了。第二天,批改完奏章。

周晟走到御花园,园中一山一水,皆是工匠费尽心机,精致到极致的艺术。但是,无聊。

周晟见过大臣后,问福如海:“昨日在花灯会上买来的陀螺呢?”福如海心领神会,很快让小太监取来了。

周晟看着手里的鞭子,粗糙,上不得台面。他将鞭子缠在陀螺上,用力甩出去,陀螺在光滑的青石面上稳稳旋转。一鞭子抽过去,陀螺很稳,但下一鞭子过去,陀螺就开始摇晃。周晟折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学会让陀螺怎么跳跃,却始终无法让陀螺在跳跃后如纪平安一般稳定。

福如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夏日最后的热潮比平日更甚。

周晟脸上起了薄汗,他将鞭子扔给福如海,坐下,端起茶杯,“幼稚。他语带无奈又隐含嘲讽,福如海也摸不准周晟到底是在说纪平安还是在说这抽陀螺的游戏,于是小心翼翼地让小太监将鞭子和陀螺都收好,笑道:“纪大夫才十六,平日里面对病人成熟稳重,到了花灯会就暴露本性了。”周晟淡淡地扫了福如海一限,又骂了一句:“幼稚。”福如海:“是。”

乞巧节后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秋风凉爽,江厌和冬春已经在准备吃藕了。莲藕炖鸡,清甜鲜嫩。

纪平安则将凉茶撤了下来,重新拟定了方子,选了红枣,桂圆,茯苓,枸杞,菊花等熬制新的免费茶水。

李庭绘从外间回来,指挥着农户将菊花放下。李庭绘:“对了,今日休息,我买了个好东西。”纪平安从里院探出头来:“什么?”

李庭绘从一大堆菊花中翻出一个包裹,打开后是两个陀螺和两根辫子,“这个,今年汴京最流行的。”

纪平安:“陀螺?这不是小时候玩的吗?”李庭绘:“是啊,不知怎的就流行起来了。听说许多官家夫人小姐少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了这个,人人都在玩,汴京城的陀螺价格水涨船高,翻了好几倍。我本来不想凑热闹的,不过我这次出门收购药材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曾经医善堂的病人,他送了我一个,我想着咱小梨儿和小石头是两个人,又多要了一个。顺便啊,咱们也可以凑凑热闹。”

冬春这时刚好走过来:“呀,陀螺。李小姐,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可是陀螺高手,上次在花灯会还赢了奖品。”

李庭绘:“赢了什么?”

纪平安:“精品陀螺一只,那陀螺稳定性特别好,不过前些日子忙,没有拿出来过。”

李庭绘:“那明儿个你拿过来,咱们等小梨儿和小石头从学堂回来,一块玩。”

纪平安笑着点头:“好。”

待回到宋府,院子里,宋知音和宋知书也在玩。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一些,但好像也没缓和那么多,就是有点别扭,又有点融洽?

纪平安觉着特别的诡异。

宋知书挥舞着鞭子,鞭打陀螺,陀螺撞击着宋知音的陀螺,宋知音只一个劲儿地防守也不进攻。

纪平安纳闷,什么时候这两人的位置反过来了?宋知音怕和宋知书再起冲突,瞧见纪平安立刻把她也拉了过来,“小表妹,你快来,我可被这陀螺给难死了。”

宋知书哼了一声:“有那么难吗?”

宋知音笑盈盈道:“怎么不难?宫里的贵人都觉得难。”纪平安:“宫里的贵人?”

宋知音:“是啊,不知道从何开始,宫里的人开始流行抽陀螺了。我们这也是跟着凑热闹。”

纪平安:“哦。”

宋知音:“小表妹,你技术如何?”

纪平安:“应该尚可。”

宋知音:“那感情好。”

宋知音拿了一个陀螺给纪平安,“咱们一块玩,你也顺便教教我。”纪平安点头,接过陀螺,开始传授技巧。

她就是奇怪,感觉这股抽陀螺的风流行得莫名其妙。纪平安挥舞手中的鞭子,三个陀螺碰撞,叮的一声,撞击力之下,三个陀螺一起被撞开,纪平安赶紧刷刷三鞭子抽过去,一个旋转,陀螺稳住,没有出圈宋知书和宋知音两人的陀螺直接飞了。

宋知书:“怎么可能?你技术怎么这么好?”虽然她心里还有芥蒂,但是这时候,胜负心和求知欲到了顶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宋知书:“我也要学这个。”

宋知书的语气仍然带着骄矜,纪平安也不在意,“好啊,我教你们。”点头同意,纪平安忍不住想起了某个傲娇的人。乞巧节后,她拿了盛州的螃蟹花灯,本来说教盛州玩陀螺的技巧的,结果盛州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高高在上的拒绝了,说什么这种简单的东西,不需人教。

好吧,既然被拒绝了,纪平安也就不提了。后来每回针灸的时候纪平安都会问盛州学得如何了,每回盛州都会岔开话题。

纪平安估摸着应该悟得不太顺利。

说到乞巧节……

纪平安问宋知书:“上次那个纵马行凶的人,”宋知书:“六安侯世子,周勋。”

纪平安:“他怎么样了?”

按照大业律法,当街纵马行凶,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应该至少鞭二十下,监禁两年。

六安侯世子是皇亲国戚,应该会从轻处理吧?纪平安看向宋知书,想知道个答案,没想到宋知书瞬间脸色煞白。纪平安:“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宋知音道:“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

纪平安:“所以,六安侯世子因为皇亲国戚逃脱惩罚了?”那还有法律,还有天理吗?

宋知音摇头:“六安侯世子被发配边疆了,六安侯被剥夺爵位,全家贬为庶民。”

纪平安惊呆了:“因、因为当街纵马?”

不至于吧?又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打二十鞭子,关两年,去矿场做两年苦工行了。也不能因为酒驾一次就全家下狱,往死里弄吧?

宋知音摇摇头:“具体不知,只知是陛下下的圣旨。”纪平安讷讷无法言语了。

这就是暴君吗?杀伐全凭心情。

眼看气氛凝重了起来,纪平安赶紧笑道:“你们要学跳跃和转弯吗?我教你们。”

宋知音点头,宋知书扭捏片刻也点了下头。花园里重新有了欢声笑语。

玩完陀螺,宋知书浑身热气,汗水滚滚而落。宋知音从丫鬟那里拿了一张手帕递给她,宋知书没接,转身走了。宋知音无奈,只好将手帕收起来。

远远地,宋知音瞥见宋怀豫归来,笑着上去打招呼:“二哥。”宋怀豫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宋知音跟着宋怀豫走:“二哥,你怎么了?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宋怀豫眸光暗淡:“没什么。”

宋知音:“二哥是在担心知书的婚事吗?我看她虽然没松口,但是和薛公子相处挺好的。兴许有机会。”

宋怀豫苦笑了一下。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知书和薛止复相处和谐,但是和宋明礼相处更为甜蜜。这是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

两人走进了书房,宋知音一眼看见书房内放着的红木盒子。那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极为精致。宋知音:“二哥,这不是你七夕要送给小表妹的吗?你没有送吗?”宋怀豫将盒子收起来,“不用送了。”

宋知音:“为什么?”

宋怀豫想起从花灯会离开的最后一幕,目光复杂沉痛,“没用了。”宋知音:“二哥,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了?”宋怀豫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万民,皆是皇上的子民。”小厮正欲敲门提醒。

宋怀章抬手阻止了他,黑眸幽深,似在思考宋怀豫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第二日,纪平安带着自己的奖品,精品陀螺出发。今天,待一日诊病结束,她要在小梨儿和小石头面前好好地露一手。纪平安兴冲冲地让冬春将精品陀螺好好收好,然后开始看病。下午时,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进了诊室。男人皮肤偏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纪大夫。”纪平安指着凳子:“你先坐一下,等我把刚才的病例写完,就给你看。”男人:“纪大夫,我不是来看病的。”

纪平安放下细小的毛笔,她如今的字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勉勉强强和丑脱离了关系,但是要说好看,也不怎么好看,最多算工整。纪平安问:“不看病是替人来问诊的吗?”男人:“纪大夫,我家夫人马上要迎来喜事,想请您过府帮忙调理身体。”纪平安:“你家夫人是?”

男人:“我家夫人便是马上要与护国公成婚的,陈落雁。”纪平安:……“果然和宋知音说的一样,陈落雁很快就会再婚。纪平安:“那我很抱歉了。我这里还有很多病人,实在没有时间。而且据我所知,陈夫人身体十分康健,并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只是调理,可以咨询府中大夫。”

男人笑了一下,目带凶光:“纪大夫,你可能没听清,我再强调一次,我家夫人,不日将会与,护国公,成婚。为了保证婚礼的顺利和婚后生活,所以我家夫人特意请你帮她调理身体。”

护国公三个字男人特意抬高了音量。

纪平安”

纪平安深呼吸,“护国公府家大业大,想必有很多人愿意为未来的护国公夫人调理身体。我医术不精,怕误了未来护国公夫人的大事就不去了。”男人轻蔑地嗤笑一声,仿佛没听到纪平安的推辞:“纪大夫,接你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请。”

纪平安咬牙,又是这种不走不行的局面。

陈落雁是不是有毛病?

她要改嫁就改嫁啊,干嘛跟她过不去?

纪平安实在想不明白,她又哪里招惹陈落雁了。没办法,纪平安只好将自己这边的病号拜托给李庭绘,带着冬春,在男人带人控制下,让牧声驾马车来到了成平侯府。走进成平侯府,纪平安陡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曾经的成平侯府富贵内敛,一花一木皆能看出底蕴深厚,而如今的成平侯府处处透着一种灰败,连家中的摆件都少了许多。纪平安顺着走廊往陈落雁屋子走。

还没进屋,就听见陈落雁的声音:“给那帮白眼狼干什么?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瞧不上我改嫁吗?我是他们娘,凭什么要低三下四,热脸贴他们冷屁股?他们那么清高,这些燕窝鱼翅,鲍参翅肚,金银珠宝就别要。”云岫:“可是夫人,钱庄破产,咱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管事的又携款逃跑,要债的上门,少爷小姐那边已经火烧眉毛了。”陈落雁:“火烧眉毛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要是实在撑不住了,过来求我啊。又不想求我,又想让我低头,还想让我为他们守节,为他们牺牲。明明是自己有求于人,还要我这个当娘的捧着他们的玻璃心,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反正我不去,更不会把这些好东西都给他们。一群白眼狼,没一个靠得住的。”丫鬟敲门:“夫人,纪大夫来了。”

得到准许,纪平安进了门。

陈落雁悠闲地躺在床上,身边桌子上放着各色糕点和冰糖燕窝。如今的陈落雁不再是成平侯夫人,又还没有正式与护国公成婚,应当算是庶民,但按照陈落雁的个性,骄傲得很,怕是她不行礼陈落雁要闹脾气。纪平安想了想,还是行了平级的礼。

果然,陈落雁一看,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嘴也扁了下来,“好啊,现在什么人都能看不起我了。”

纪平安没作声。

陈落雁伸出藕臂,“来吧,给我看看。”

纪平安上前,握住陈落雁的手。

三十多岁的陈落雁,皮肤雪白,细腻光滑,触手滑腻。纪平安不由得感叹,岁月不败美人啊。

纪平安仔细诊脉,抬头看向陈落雁,“夫人,你的脉象显示,如今的身体十分健康。如果说真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缺乏运动,如果能多运动,身体会更加健康。”

陈落雁:“那你下药方,给我调理调理。”纪平安努力微笑:“夫人,可能我的表述不是很清楚。我换种说法。你的身体不需要调理,已经很健康了,比同龄人还要健康许多。”云岫骂道:“让你开药方调理你就开药方,哪来那么多废话?”纪平安微笑:“好。”

想开药方就开吧。

她往死里开,专挑贵的开,往贵里堆。

纪平安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书写药方。

陈落雁:“我知道上次给我治病的人是你。谢大人在我身上的病症消失后,已经和我说了。你别以为我会感激你。”纪平安低头认真写药方:“夫人,我没有这么妄想过。”陈落雁眼神闪烁:“你别阴阳怪气,以为我听不出来。我没往外说你有药,却没给王爷用,害死王爷已经是念及你给我治病的情分了。你别不知好歹。纪平安将写好的药方拿给陈落雁过目:“夫人,这是药方。”陈落雁看都没看直接吩咐道:“云岫,去抓药,一会儿让纪大夫去熬。”云岫:“是。”

纪平安:“夫人,熬药这种事,任何人都可以。我医馆还有病人。”医馆每天的病号数是固定的。

她没法看的病人,全给了李姐姐,李姐姐就算一刻不停歇地看下去,也会看到深夜。

陈落雁:“纪平安,那些只是平民,我可是未来的护国公夫人!”纪平安:“夫人,我们说的是病患,跟身份没关系。”陈落雁:“怎么没关系?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觉得我改嫁不守节,有伤风化?是不是想说我自私自利,靠着生儿子嫁人是猪?”陈落雁仿佛应激一样说道:“我告诉你纪平安。你们这些人就是做作,虚伪。明明心里羡慕得要死,自己在私下里,费尽心心机,学琴棋书画,唱歌跳舞,做梦都想上嫁,却满口的不在乎。瞧见我即便是丧偶,也能越嫁越好,心里嫉妒。”

纪平安:“夫人……”

陈落雁:“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理我有什么用?你们排挤我,还不是嫁不好?就说说你那个表姐,宋知书,一个小小的四品中书舍人,捧得跟个宝似的。纪平安扶额,“夫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商女,如今开了个医馆。宋家的事情我参与不了,也评价不了。我知道你对宋家颇有微词,与宋家有不少不愉快。但我真的只是借住在宋家啊。”

纪平安就差明明白白地说,你对宋家不满就去找宋家,不要欺软怕硬,惹不起宋家,来找她的麻烦啊。

可陈落雁偏不。

陈落雁眼眶红红:“我知道你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没一个好东西。你和宋家的,没什么区别。”

纪平安”

陈落雁:“你在宋家住了那么久,口口声声叫着表哥表姐,你敢说你跟宋家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纪平安知道说不通,于是认输道:“夫人,药应该抓好了,我去熬药了。”陈落雁眼眶更红了。

纪平安赶紧往门口走,刚才她便瞧见云岫已经回来了,只是陈落雁在发脾气,云岫怕被牵连,一直没敢进来。

纪平安:“劳烦带路。”

云岫点头,引着纪平安往小厨房走去。

陈落雁坐在床上,柔顺的青丝顺着肩膀垂下,细腻白嫩的皮肤似雪一般。蛾眉粉黛轻蹙,似一抹孤寂的风,似一片忧伤的云,似一叶大浪下的孤舟。清冷,孤寂,荒芜。

无人可诉,无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