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官服(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403 字 2025-02-11

第69章领官服

葡萄酒甜甜的,野山鸡更有一种区别于普通鸡鸭的独特风味。纪平安形容不出来,但舌头很诚实。

一口酒一口肉。

再加上酒楼送来的,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直到马车快到宋府,纪平安才发现这葡萄酒甜归甜,后劲也特别足。她从马车上下来时,头晕乎乎地,若不是冬春一直扶着她,怕是要摔了。冬春也没好到哪儿去,粉嘟嘟的。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纪平安喝得最多,两个人强撑着精神才回到院子。回到院子没多久,宋知书和宋知音过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提着礼物。宋知音:“小表妹,恭喜入主朝堂,成为一名七品女医。”纪平安脑袋有些混沌,只能努力微笑。

宋知书和宋知音将礼物呈上。

宋知音的礼物是一本历代医女发展史,宋知书的是一对珍珠耳环。纪平安迷迷糊糊看着宋知书:“你不生我气了?”换了平时,,纪平安是问不出这话的,但是这会儿醉了,脑子不清醒。宋知书哼了一声:“大哥临走时和府里的每个人交代了,说前尘往事尽了,让我和你做好姐妹,不然你以为我乐意搭理你?”宋知音:“小表妹,知书性子直,和大哥二哥一直感情很好,你别往心里去。”

宋知书瞪了宋知音一眼:“我用得着你帮我说话?”说完,宋知书没了兴趣,转身就走。

纪平安感觉脑子很重,身子下滑,一脑袋砸宋知音肩膀上,顺势手抓住了宋知音:“总觉得你最近格外顺着知书表姐,好像有愧似的。”宋知音扶了扶纪平安,奈何喝醉的人太重,没扶动。宋知音:“她心里委屈,自然需要找补。等什么时候欠的都补上了,一切都会好。”

纪平安嗯了一声:“你欠她什么了?”

宋知音苦笑。

纪平安想了想:“你是说她的婚事?”

宋知音:“小表妹,你也知道了?”

纪平安坐直,点点头:“我在普法寺看见了,你是不是戳穿她了?”宋知音怒:“小表妹!你既然早早地看见了,怎么不说呢?你知不知道事关世家名节?”

纪平安被吼了一顿,眨了眨眼,委屈道:“你好凶啊。”和醉鬼没得道理讲,宋知音又被纪平安拽着手臂走不了,只能道:“我和知书从出生就一直吃的是宋家饭。小表妹,你出身商贾,可能不懂世家贵族。世家贵族靠的是一代又一代的积累,靠的是宗族姻亲之间的相互扶持。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宋家宗族不争气,在朝堂势单力薄,若再不用姻亲多结交一些盟友,待爹爹退下,宋家很快就会走下坡路。身为宋家的子女,都应该为宋家出力。”

“然后呢?"纪平安歪着头,看着宋知音。漂亮的脸蛋,聪慧的头脑,能屈能伸,能文能武。纪平安:“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宋知音:“为了宋家能更好。”

纪平安:“宋家更好之后呢?”

宋知音愣住了。

纪平安掰着手指头说:“宋家更好,官位更高,每个人都沦为宋家的牺牲品,宋家更有权有势,然后呢?”

宋知音:“然后什么?”

纪平安:“作出牺牲难道不是为了幸福吗?父母努力工作赚钱,难道不是为了给子女更多的选择,更多幸福的可能吗?如果不是,往上爬的目的是什么呢?单纯为了往上爬吗?”

宋知音红唇紧抿,须臾,方才问道:“小表妹,你是不是不喜欢薛止复?”纪平安眼皮沉重:“没有啊…”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纪平安一脑袋栽宋知音怀里。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怕大夫把脉的人,肯定藏有秘密。宋知音叫了几声,确认醉鬼彻底睡着了,只能罢了,去叫冬春。好家伙,冬春也靠门上睡着了。

宋知音:“两个醉鬼。”

宋知音没辙叫来两个丫鬟,将两个人分别扶上床。第二天,纪平安从床上做起来,神清气爽。不得不说谢语屿的酒有两把刷子,昨天醉得不省人事,今早起来,头一点也不疼。

又等了一日,裁缝那边通知纪平安可以领医女服了,纪平安飞速去了医鉴司。

纪平安拿到两件可换洗的医女服走进了换衣室,浅蓝色的医女服十分贴身,比之宽袍大袖的世家贵女服,医女的袖子是窄袖,更适合工作。纪平安对着镜子左边照一照,右边照一照,臭美极了。裁缝问道:“纪大夫,你看衣服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换下来修改。”纪平安:“不用,很合身。”

裁缝立刻骄傲地笑了,他可是三十年的老裁缝了。纪平安刚换回自己的衣服,朱灵慧走了进来,朱灵慧身后穿着浅绿色医女服的赵乐菱脸色苍白,额前有汗。

赵乐菱:“抱歉,朱女医,我刚才端着汤药,没看到您,洒了您一身。”朱灵慧:“无事,换一套便好。”

换衣间很大,二十个人同时换衣不成问题,只是换衣间是连着的,没有隔开。

朱灵慧走进来,纪平安立刻拱手行礼,“朱女医。”朱灵慧神情冷淡:“换好了吗?”

纪平安:“换好了。”

纪平安说完,从换衣间出来。

赵乐菱站在一旁,背靠着墙壁,咬着牙,似乎有着极难忍受的疼痛。纪平安走过去:“你怎么了?”

赵乐菱:“没什么,老毛病了。”

话音未落,哇的一声,赵乐菱吐了一大滩秽物。几乎是瞬间,她眼前一黑,倒在了呕吐物上,但是又很快清醒了过来,赵乐菱呼吸急促,腹痛难忍。

纪平安急忙抓住她的脉搏。

“怎么回事?"朱灵慧从换衣间走出来,让纪平安离开,探上赵乐菱的脉搏。越摸,朱灵慧表情越凝重:“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说?”赵乐菱:“我……”

赵乐菱才刚开了个口,又吐了,还打了个寒战。朱灵慧摸向赵乐菱的额头,糟了,好烫。

纪平安也伸手摸赵乐菱的额头,太烫了,估摸着已经超过了三十八度,快四十了。

朱灵慧:“叫人。”

纪平安立刻去外边叫人,很快,大家将赵乐菱抬上了病床。和赵乐菱一个屋的沈亚楠焦急地问:“朱女医怎么办?”朱灵慧一边准备针灸一边问:“她这症状多久了?怎么一早不说?”沈亚楠:“最近马上要进行医女抽考,乐菱怕抽到自己一直在努力备考,熬到夜半三更,她好像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没怎公注意。”

朱灵慧:“糊涂!自己都是医女却不重视自己的身体症状。”沈亚楠快哭了:“对不起,朱女医。”

纪平安面色凝重地站在人群中。

赵乐菱这症状,两侧下腹持续性胀痛,寒战,黄疸,高热,怕是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

如果穿孔,必须进行手术,手动切除病变组织。针灸和药已经不起作用了。

思及此处,纪平安扭头就往外跑,纪平安跑出医鉴司,扑到马车旁:“冬春!”

冬春掀开帘子,“怎么了,小姐?”

“快。"纪平安手撑在腰上,“去医馆,拿我的医药箱。里面有我定制的手术刀。还有,让李姐姐准备麻沸散,大量的酒精等等。你跟李姐姐说,她都知道。要快,用最快的速度。”

冬春:“是!我这就去!”

冬春叫了一声牧叔,牧声立刻调转马车。

见马车离开,纪平安又匆匆跑回病室。

赵乐菱躺在床上,咬着唇,小声呻吟着,不知是醒着还是昏迷中的下意识反应。

纪平安和所有人紧张地看着朱灵慧。

无论是药方还是针灸,从纪平安的角度来看,朱灵慧没有半点失误,绝对是最教科书级别的治疗方案。

她从内心深处无比地期盼着朱灵慧的治疗方案能起作用。在这个时代,没有不锈钢刀,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各种科技手段的辅助。她从来没在这种情况下动过手术,也因此她没有太高的自信,甚至是对实操有些害怕。

可是,赵乐菱没有明显的好转。

朱灵慧的心也沉入了绝望的深渊,她看着一张张期盼的脸,眼底有泪花闪动。

她对着所有人摇头。

“怎么会?“沈亚楠哭着跪下,抓住朱灵慧:“朱女医,求求你,你救救乐菱。她也是因为太想做一个好女医,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才会忘记关注自己的身子。朱女医,你是大业最好的医女,求你了,你救救乐菱吧。”朱灵慧苦笑:“如果有办法,我会不救她吗?”沈亚楠痛哭失声。

纪平安焦急地看向人群后,李庭绘和冬春还没过来。等不了了。

纪平安走出来:“朱女医,能不能让我试试?”朱灵慧:“你有办法?”

纪平安点头,“但是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谁也不能看。”开腹割除阑尾,在这个时代太危言耸听了,纪平安不确定朱灵慧和其他一众女医能不能接受,只能这么说。

纪平安:“朱女医,既然她已经没救了,为什么不试一试?不管我的方法是什么,万一有用呢?死马当活马医,好歹也有一线生机不是吗?”“平安妹妹。”

这时,李庭绘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和冬春抱着两大箱东西挤开人群:“我们把东西拿来了。”朱灵慧看了看纪平安,又看了看匆匆跑过来,脸色涨红,不断喘气的冬春和李庭绘两人。

纪平安:“朱女医,求求你了。”

朱灵慧深呼吸一口气,似下定了决心:“我记得你,你在医家总考表现独为一档。你要怎么试?”

纪平安:“所有人出去,听我的吩咐。并且把时间和空间都交给我。”朱灵慧:“我留下。”

纪平安拧眉。

朱灵慧:“赵乐菱是我的学生,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下。”纪平安:“好。”

所有人出去,房间内只剩下纪平安,朱灵慧,李庭绘,冬春四人。李庭绘将身上的包袱放下,从里面取下四套外衣和棉布做的口罩。朱灵慧虽不明所以,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穿上了。冬春消毒器械。

房间内,四个人,谁也没见过纪平安动手术,也就没预料到接下来的行为。纪平安麻沸散压在赵乐菱的口鼻上,没多久,赵乐菱彻底失去了意识。纪平安拿剪刀剪开赵乐菱腹部的衣服。

冬春递上手术刀。

纪平安拿着刀从脐到髂前上棘连线的中外三分之一处,切开。“你干什么!"朱灵慧惊呆了。

李庭绘和冬春也白了脸。

纪平安:“她得的是急性阑尾炎,我判断她的阑尾不仅发炎还穿孔,必须立刻切除病变的部位,再缝合腹部。”

李庭绘:“平、平安妹妹,不要开玩笑。”这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纪平安没理,继续切。

李庭绘和冬春虽然害怕却也没阻止,长久的相处,她们对纪平安已经建立了巨大的信任。

皮肤、浅筋膜,腹外斜肌腱膜……

随着手术刀往下,一层又一层地切开。

纪平安:“冬春,过来帮我。”

冬春:“我……”

冬春捂着眼,不行,她害怕。

活人身上,血淋淋,那么长的一个刀口。

纪平安无奈:“李姐姐,帮我。”

李庭绘咬了咬牙,走上来,“怎么帮。”

纪平安指着盘子里的两个拉钩,“一只手一个,把伤口横向拉开。”李庭绘:“好。”

李庭绘声带都在发颤,但还是依照纪平安所言,拿起了拉钩。很快,纪平安在右下腹四厘米的切口找到了阑尾,然后一把将阑尾提到腹外。

冬春捂着眼睛。

李庭绘也闭上了眼,只是她是大夫,大夫的坚守让她即便害怕紧绷,手上也没有松懈。

纪平安弯血管钳分离阑尾系膜,切断结扎。做完这一切,纪平安稍稍松了一点气,汗水顺着她的脸庞留下。她再度拿起血管钳夹住阑尾根部,结扎并切断,将切下来的组织扔到一旁的盘子里。

没有电刀,纪平安让冬春准备火。

朱灵慧忽然开口:“我来。”

说完,她打开门,让其他女医拿烛火进来。纪平安让冬春拿出制作的酒精灯,点燃火,将手术刀在酒精灯上加热,烧灼阑尾残端,再将剩余的部分放回去,用邻近系膜组织覆盖。确认没有出血后,纪平安开始缝合。

待缝合结束,纪平安洗干净手,摸向赵乐菱的心房,确认心跳仍然在健康范围内,纪平安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天啊。

别看她动手术的时候很镇定,其实都快吓死了。现代科技的发达,把她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难怪当初老师说她应该去古巴练练。

收拾好一切,从屋里出来,朱灵慧对纪平安说道:“你来开药方吧。”纪平安:“朱女医开的药方很好,继续便可。”朱灵慧点头,让其他的医女继续去按照药方熬药。纪平安对着朱灵慧行礼:“多谢朱女医。”朱灵慧笑了一下:“是你救了人,怎的谢我?'纪平安:“谢朱女医信任,没有阻止。”

朱灵慧:“其实中间我也曾怀疑过你是不是要杀人。不过我又想起,当初华佗也说要在头颅上开刀,传说中也有孕妇难产剖腹取出胎儿,母子平安的案例。虽然这些我并未亲眼见过,但我始终相信,空穴来风必有因。看到你今天的作为,我相信那些传说是真实的了。”

说完,朱灵慧双手抬起,对纪平安行了一个大礼,“请纪大夫教教我,也教教其他医女。”

纪平安:“朱女医客气了。朱女医想学是平安的荣幸。”从医鉴司出来,马车上,冬春捂着心口,一颗心七上八下,“小姐,我真的快吓死了。”

纪平安:“以后你会习惯的。”

冬春:“啊?以后还有啊?”

冬春一张巴掌脸皱成了一个小橘子。

李庭绘:“我也吓到了,我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纪平安抓住李庭绘的手:“但是在手术现场,你做得很好。”李庭绘:“当时我整个身子都硬了,还做得好?”纪平安:“真的很好。”

李庭绘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想到朱女医会一直看着我们把这么'离经叛道”天下奇闻′的事情做完。你说医家总考那次,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我们错怪她的地方?”

赵乐菱事发突然,又是在独特的条件下第一次手术。李庭绘被手术现场吓到了,纪平安则是突破了心理障碍,血液滚烫。两个人都忘记了曾经的事。

于是纪平安说道:“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当面请教朱女医。”李庭绘点头:“对了,你用刀切开腹部,取出的那个东西就是你说的阑尾吗?那是什么?”

纪平安:“等我回去画一副人体器官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做就做,纪平安回去后就画下了人体器官图,并标注之后,送给了医鉴司一幅。

朱灵慧收到后,过来请教。

纪平安折了一根竹枝,一点一点的讲解。

纪平安:“这个就是阑尾,在盲肠和小肠旁边,也就是赵乐菱切除的那部分。”

朱灵慧举手:“这些东西如果生病了都能切除吗?”纪平安:“理论上可以,但是要考虑维持人体基本运转需要留下的部分。而且每个手术的难度不同,对手术能力环境器械的要求也不同。阑尾炎手术是个小手术,但不管大手术还是小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活下来。尤其是,这里,这里,和这里…”纪平安用竹条指了好几个地方,“这些地方,如果没有外接设备,一般来说尽量不要动手术。如果感染就更麻烦。”纪平安又科普了一些细菌病毒的概念。

朱灵慧很好学,一一记下。

天色暗了下来,朱灵慧起身告辞。

纪平安和李庭绘大眼对小眼,终于,两个人鼓起勇气,问出了当时医家总考时的疑问。

一旁跟着学习的江厌,因为好奇也竖起耳朵偷听。朱灵慧:“你们很好奇?”

纪平安和李庭绘点头。

李庭绘:“我一直在想我当时是不是技艺不精,哪里回答得不对,而自己没有注意到。”

朱灵慧:“没有,你回答得很好。”

李庭绘:“那为什么?为什么江厌分数比我高?”朱灵慧没回答,反而看向纪平安:“一开始你给你打的分也不高,后来你说了一句话,让我改变了想法。”

纪平安努力回忆,“我不懂,我好似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朱灵慧:“你说你学艺不精,还需要更多的实践。听了这句话我才改变了想法。后来实践考,给病人看病,屏风就放在大通铺的诊室,你是那次考试中第一个用屏风保护病人隐私的考生。加上你学识丰富,能力出众,所以无论是药材考还是实践考我都给了你高分。”

纪平安:“朱女医,我仍然不懂。需要更多的实践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朱灵慧笑了笑,招招手,将江厌叫了过来:“江厌,你今年多大了?”江厌:“二十九。”

朱灵慧:“你夫君死了几年?”

江厌:“四年。”

朱灵慧:“你带着两个孩子,会改嫁吗?”江厌摇头:“我带着两个孩子,如果嫁人,对方肯定还要我再生,我如果和新丈夫有了共同的孩子,我怕自己会偏心,我不想那么做。”朱灵慧说完,又看向李庭绘:“你今年多大?”李庭绘:“二十。”

朱灵慧:“会结婚吗?”

李庭绘:“这跟我医家总考有什么关系?”朱灵慧:“医家总考每年前五十名合格,近十年来,每年五十人,汴京登记在册合格女医至少有五百人,从你的认知里,你觉得这五百人里现在仍然在从事医女工作的人有多少?”

李庭绘拧眉:“四百?”

朱灵慧摇头。

李庭绘:“三百。”

朱灵慧摇头。

李庭绘:“多了还是少了?”

朱灵慧:“多了。”

李庭绘:“总不至于一半都没有吧?”

朱灵慧:“没有。”

纪平安:“一半都没有?”

朱灵慧:“确实没有。医鉴司每年会重新统计一次。如果仍然在从事医女的活动,医鉴司都会有记录。李庭绘,我不是想苛责和你一样年纪的小姑娘。毕竞我们女人就是这样。医女并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男大夫在所有人眼里也就是中九流的存在,比下九流好一点,女大夫地位比男大夫更为低下。就比如我,我是大业最高品阶的女医,最多也只有五品,不可能再往上升。但太医院太医最高阶是二品。为达官贵人看病,男大夫所收到的打赏也会高于我。我们所处的环境,无论是父母兄弟亲族,对女人的要求都比对男人多。除了少部分人会将医女这个职业当作上嫁,甚至是当富商小妾的跳板之外,大部分人是真心热爱女医这个行业,一开始也是真心想将医女当作自己一辈子的事业。但是,嫁人之后,再出门抛头露面,与屎尿屁鲜血,底层妇女为伍,女子为男子看病等,婆家不会同意,丈夫不会同意,父母也不会同意,再加上生产耽误,很快便被迫歇了心思。

相反,真正能在医女这个行业长久待下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寡妇,带着孩子不会改嫁的寡妇。一种,贫穷夫妻中的妻子,丈夫靠妻子做医女养活。我身为总考官,天下女医之首,我首先要考虑的是让更多合格的女医能够长久地治病救人,而不是拿到合格之后没几年就彻底消失。”说着,朱灵慧看向江厌:“她就很好。她虽然医学上不如你们二位,但是她可以成长,她有剩余几十年的时间一直治病救人。”纪平安:“可是这样的话,女医质量参差不齐,很容易让病人对女医的能力产生质疑。单我听过的,就不止一次,大家都说女大夫不如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