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新的一年
纪平安:“我上次在街上看到知书表姐了。听说是前段时间病了,整个人看着瘦了很多,只见骨头不见人。知音表姐,我们要不要去薛府探望探望知书表姐?”
宋知音一听宋知书病了,着急问道:“她真病了?严重吗?”纪平安:“我想把脉看看,知书表姐不让。”宋知音表情暗淡了下来,“我还以为她是托词。母亲派人去请,知书不肯回来,我,大哥,二哥都去薛家想看看她,她都不怎么肯见人。就算是见了,也是远远地打个照面,就走了。可能知书还在记恨宋明礼的事吧。”宋知音眼睑垂下,又缓缓抬起:“知书真的瘦了很多吗?”纪平安点头:“看着像瘦了二十多斤。”
宋知音:“那等今天过后,咱们借口去薛家拜年,看看能不能说服知书出来见见。”
纪平安点头:“好。”
不管有多少人情交际,最终大年三十这天晚上都是要留给自家人的。晚上,纪平安跟着宋知音吃年夜饭。
宋老夫人坐在主座上,宋尚书和宋夫人陪在两侧。宋怀章和韩绮先上前拜年,宋老夫人,宋尚书和宋夫人拿了红包给两人。然后是宋怀豫。
最后是宋知音和纪平安。
宋老夫人特意给两人准备了最大的红包,“收着红包了,来年日子一起红红火火。”
宋知音和纪平安:“是,谢谢奶奶。”
两人又转向宋尚书和宋夫人,宋尚书宋夫人也给了每人一个大红包。然后是宋怀章夫妻和宋怀豫。
年龄小的好处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拿到红包最多,也最大。宋知音和纪平安回到座位上,宋老夫人又说了一些叮嘱大家奉公守法,好好相处,家和万事兴的话,大家这才动筷。饭桌上,宋老夫人压低声音问宋夫人:“知书没回来吗?”宋夫人叹了一口气,眉间愁苦似浓雾:“心里还记恨着呢。好好的日子,也不知道她在记恨些什么。”
宋老夫人有心心说几句,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纪平安安静地坐在最末尾,小心地吃着饭,心思已经飘远了。这个时候,江厌应该会带着小梨儿和小石头一起吃团圆饭。上次小梨儿失踪把江厌吓坏了,江厌花了很多功夫研究红豆糕,现在她的红豆糕做得已经不比城东那家差了。今儿个晚上,估计江厌就会做红豆糕。热乎乎,香喷喷,甜甜的,沙沙的红豆糕。纪平安咽了咽口水,真想吃。
于两楹和叙情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不知道盛州他们猎户的年是怎么过的?
听说猎户过年,会弄一些猎物祭祀,祈求来年收获丰盛。饭桌上,宋家人谈论着来年的安排,纪平安安静地听着。等吃完饭,有戏看。
每年这时候,宋家都会请戏班子进府,唱戏,表演杂耍。纪平安想起了上次宋知书成亲,薛家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的,登时麻爪了。她不懂戏啊。可是等真开演了,纪平安惊呆了。原来戏剧还有不唱的。
宋老夫人怕年轻小辈无聊,点了一出《懒夫妻》。这出戏就两个人演,只是偶尔有几个快唱作骂的台词,大部分时候都依靠肢体动作让观众理解剧情。
其实剧情也简单,就是一对很懒的夫妻,谁都不愿意在新年当头打扫卫生,于是各出损招,相互拆台,嬉笑怒骂,逼对方去大扫除,最后的最后,自象是夫妻俩明白了夫妻同心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一起大扫除,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喜气洋洋。
这完全颠覆了纪平安对传统戏剧的看法,她以为所有戏剧都是那种拖得很长的唱腔,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两个人,一把椅子,两扇窗户就能演出那么多那么多的剧情,节奏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不小心打碎了碗的情节,压根儿没有实物,只靠现场配音和动作表情,就能完全理解剧情。
纪平安被这对“懒夫妻”逗得哈哈大笑,到最后笑得肚子疼。宋知音也用绣帕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
高悬的红色灯笼下,周围围坐着一起看戏的小厮丫鬟也笑得七仰八叉。欢快的气氛下,纪平安有一种在电影院看春晚小品的错觉。《懒夫妻》后是刺激的杂耍表演,最后才是熟悉的唱腔。纪平安想,这也许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私人订制“春晚”吧。不知道小说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是不是一致的。要是一致那可惨了。
过年的时候,爸妈看不到她,会很伤心的。等所有节目表演完,没等多久,便是新的一年了。宋知音见纪平安发呆,跑过来,拉着她,“小表妹,来,点一发。”纪平安点头,拿着香点燃引线,只听咻的一声,烟花冲入天空,砰地炸开,绚烂夺目。
正好,在这一刻,所有人踏入新的一年。
纪平安望着焰火,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许愿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万事如忌。
新年第一天早上,冬春端来了饺子,大肉馅的饺子,象征团圆和吉祥。吃了饺子,纪平安兴冲冲地拿着包好的红包回了医善堂。她一进门,小梨儿和小石头就冲出来了。
纪平安举起红包:“要说什么?”
小梨儿和小石头伸出手:“姐姐,恭喜发财。”纪平安笑着一人分一个:“好,每个人都有。”江厌这时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荷包蛋:“拿了红包要说什么?”小梨儿和小石头对着纪平安鞠躬:“谢谢姐姐。”纪平安一人摸了摸脑袋:“真乖,去玩吧。”小梨儿和小石头将因子从红包里拿出来,又封进去一张纸,然后发给大黄和小黑。
小梨儿学着纪平安的样子:“拿了红包要说什么呀?”大黄小黑双手作揖,仿佛在说谢谢,谢谢。纪平安来了兴趣,“呀,大黄和小黑也有红包啊。”小梨儿仰头一笑,嘴角两个甜甜的酒窝:“我和哥哥昨晚专门画的。”纪平安:“包的什么?”
小梨儿打开红包,拿出里面的纸,上面画了一个饭盆,里面堆满了食物。小梨儿:“加餐券,以后大黄小黑想吃东西,可以凭这个多领一份。”纪平安伸出手:“我也要,以后我要是贪吃了,也要找江姨多领一份。小梨儿想了想,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一张昨晚练习时画的加餐券。冬春看见,吃味了,“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小石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给冬春。
江厌笑着打趣:“你们两,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纪平安摇晃着手里的加餐券,“江姨,这可是你的亲生孩子亲手画的,你可不能赖账啊。”
江厌:“是,是,你们想吃什么,江姨都给你们做。”纪平安:“我要红豆糕,香喷喷,刚出锅的红豆糕。”冬春:“我也要,刚出锅的红豆糕最好吃了。”江厌:“好,中午我给你们做。”
纪平安:“那我要坐在炉子旁边,做一个吃一个。”冬春,小梨儿,小石头同时举手:“我也要!”江厌宠溺地笑着摇头,她呀,这是养了四个孩子啊。果然,中午江厌准备好了面糊和红豆沙,开始做红豆糕,纪平安,冬春,小梨儿,小石头排排坐在炉子旁。
新鲜出炉,香喷喷,热乎乎,一口下去,馅料满满的红豆糕。哪有比在大冬天坐在炉子旁吃上这么一个美味可口的红豆糕更幸福的事情?纪平安一连吃了五个,把江厌都惊着了,“可不能再吃了,一会儿该积食了。”
纪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江姨,麻烦你一会儿多做几个红豆糕留着,我晚上带给盛州吃。”
江厌笑道:“好。”
纪平安不吃了就坐在旁边看江厌做。
江厌的手很巧,红豆糕又经过精心琢磨,倒面糊的动作流畅得宛如艺术。江厌见纪平安盯着她一动不动,问道:“纪大夫,要试试吗?”纪平安:“我可以吗?”
江厌将倒面糊的漏勺给纪平安:“试试。”纪平安接过,漏勺有一个开关,按下去,面糊就会漏出来,落到模具里,面糊先放一半,然后放红豆沙,再倒另一半,将模具上半部分放下,严丝合缝地盖起来,翻转烤,一两分钟,一个红豆糕就做好了。成功一个,纪平安看向大家:“这个纪大夫出品谁要?”冬春,小梨儿,小石头同时举手:“我。”纪平安将红豆糕给小梨儿:“不急,每个人都有。”做得多了,纪平安有了兴致,先用面糊在圆圆的模具里画上一个笑脸,待笑脸面糊烤得微焦再放多的面糊,这样烤好的红豆糕表面上就会有一张笑脸。小梨儿和小石头惊呆了,看着纪平安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姐姐,你太厉害了。”
小孩子的喜欢,热烈而直白,纪平安十分受用,又用山楂的颜色,调了一个浅红色,在简单没有花纹的模具里开始作画,很快,一个简笔画的小梨儿红豆糕就做好了。
“哇!!!啊啊啊!!!"两个孩子尖叫,捧着红豆糕跟捧着宝贝似的。纪平安又做了冬春,小石头,江厌,每人一个,公平公正。到了傍晚十分和周晟约好的时间,纪平安换下做红豆糕弄脏的衣服,去了城东柏树。
纪平安到的时候,周晟已经到了。
纪平安没带冬春,周晟也没带柳星渊和福如海。纪平安:“等多久了?”
周晟:“刚到,看了一会儿风景。”
纪平安:“吃晚饭了吗?”
周晟:“尚未。”
纪平安:“我给你带了红豆糕。”
纪平安将红豆糕拿出来,拆开外面的包装纸,“你看。”周晟顺着纪平安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抿着唇的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小人。他挑了挑眉,“这是?”
纪平安:“你啊,像不像?”
周晟笑容愈发温柔了,他抬手拍了拍纪平安的脑袋:“这颗脑袋还是太圆满了。”
纪平安:“我不仅做了你,还做了柳公子和福伯的。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给他们啊。”
周晟:“亲手做的?”
纪平安:“江姨调的面糊和红豆沙,我只负责画和做。尝一尝,味道很好的。”
纪平安将已经拆袋的红豆糕往前一递,周晟俯身,咬了一口,还是热的。红豆糕表皮很脆,里面却是软的,红豆沙更是口感绵细。周晟问:“出门前才做的?”
纪平安:“嗯,掐着时间做的。”
纪平安将红豆糕递给周晟,周晟接过,两个人边吃边往前走。每年新年,官方都会举办活动,这次的焰火会也不例外。两边的街道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摆满了小摊贩。吃的,玩的,乐的。
纪平安问:“汴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焰火节吗?”周晟:“嗯,寻常百姓没有钱放焰火,也看不着。于是太1祖登基时便将年后第一天定为焰火节,戌时一刻由官方燃放焰火,与民同乐。”纪平安:“太1祖英明。”
纪平安说完,远远地看见王陆带着龙神卫的一队人马巡街走过。大型活动,城中守军,开封府都要出来巡城维持秩序,以防骚乱。逛着逛着,纪平安看见前面摊贩在卖皮影。老板面前的摊位上摆放着许多成型的皮影,有人物,也有动物。老板笑道:“这位姑娘,有看中的吗?”
纪平安问:“怎么卖?”
老板:“不卖,赢。”
纪平安:“赢?”
老板:“十文钱一次,对春联,五次五对,可以选一幅皮影,也能以二位的长相定制。”
对春联,这不赶巧了吗?
纪平安想起了赠送给龙神卫的三百六十副春联,其中至少一百副都是她写的。
血泪教训下,她已经修炼成春联通了。
纪平安掏出十文钱,“来。”
老板取下小摊上挂着的灯笼下面的红纸,打开念道:“春风吹绿柳。”纪平安:“瑞雪兆丰年。“
老板:“春风吹绿江南岸。”
纪平安:“福雨滋润塞北川。”
前四回,纪平安都顺利过关,第五回,老板:“褐(an)褐香风拂面至。”纪平安如磁带卡壳一样看着老板。
老板又重复了一次。
纪平安木着脸,痛诉道:“老板,就算你不想做赔本的买卖,也做得自然一些啊,这什么香风什么至的也太过分了。”老板脸上堆满笑容:“姑娘,这要是五回都那么容易,十文钱不就太便宜了吗?”
纪平安正准备辩驳,侧边传来周晟轻笑的声音,她一个眼刀杀过去,“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周晟收敛笑意,开口道:“熠熠瑞气盈门来。”这下轮到老板被震住了,“这位公子,学识渊博,在下甘拜下风。”老板看向纪平安:“既然二位对出来了,选一个。”纪平安又掏出十文钱,“我要两个。”
纪平安拉着周晟:“直接省略前面四回合,进入第五回合,考他。”老板…”
老板咳嗽了两声,选了一个灯笼,打开卷起来的红纸,念道:“鹳(qu)骗报喜鸣声脆。”
纪平安期待地看向周晟,周晟道:“燕燕衔泥筑爱巢。”纪平安立刻鼓掌,这一刻盛州在她心里升华了。老板无奈,但也有风度的笑道:“那二位选两个。”纪平安:“不是可以定制吗?你看我们两个怎么样?按照我们两个的相貌,一人定制一个。”
老板:“好,不过定制需要一些时间,二位可去前面再逛逛,等回去时再来小摊这里取。”
纪平安点头:“好。”
纪平安和周晟往前头走,前头什么猜灯谜,逗鸽子纪平安都没什么兴趣,然后,纪平安又看到了抽陀螺。
她后退两步,贴近周晟,“盛州,我记得你说你抽陀螺已经悟道了。那我们要不要再比一次。”
周晟:“没带陀螺,比射箭吧。”
周晟指着旁边射箭的小摊。
纪平安:“射箭我认输,就比陀螺。”
周晟抓住纪平安的肩膀:“走了。”
纪平安:“你是不是压根儿没学会?”
周晟放开纪平安,大步往前。纪平安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你说啊,是不是没学会?”
纪平安:“盛州,我跟你说,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学不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说你不会,我可以教你的。不用死撑。”周晟:“闭嘴。”
纪平安:“别害羞啦,不可一世的盛州同学。”周晟:“纪平安,别得意忘形。”
纪平安:“我只是说教你抽陀螺,这就叫得意忘形?”纪平安忽然放大声音:"眼高于顶的盛州不会抽陀螺……唔一一”周晟一把捂住纪平安的嘴,“纪平安,你是不是想死?”纪平安:“"唔唔。”
周晟放开她。
纪平安:“为了一个抽陀螺杀人,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周晟:“我的话就是道理。”
纪平安”
又不是皇帝,还我的话就是道理。
纪平安小声嘀咕,周晟牙根都咬紧了,余光瞥见有胭脂水粉摊,周晟走过去,挑了一个红色的胭脂,付了钱,在手指上抹上一点红色,转身,抬手,双手捧着纪平安的脸。
蜡炬红灯熊熊燃烧,将周围的一切柔和成色彩融融、线条简洁的画面。纪平安眸光轻柔,波光潋滟。
周晟大拇指在纪平安脸上揉搓。
常年习武的人,手指上带着粗糙的茧子,纪平安皮肤嫩,磨得发热。她推开周晟,“做什么?”
周晟满意地看着纪平安脸上的涂鸦,“不错,这样看,好看多了。”纪平安眨眨眼,纤长的睫毛似蝴蝶扇动翅膀,脸微微泛红。纪平安:“真的好看?”
怕纪平安发现,踢他,周晟警惕地后退两步,“走吧。”纪平安:“哦。”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纪平安赢了一大堆奖品,然后在焰火凌空之前,两个人回到了皮影摊。
老板已经将两个人的皮影做好,“两位,要不要试一试?”老板指着一旁的皮影布。
纪平安看向周晟:“要试试吗?”
周晟看着手里的皮影,老板的手艺不错,虽然比不得画像,但是很好的剪裁出了两个人的外貌特点,让人一看就能看出手里的皮影是谁。周晟:“试试也不错。”
纪平安点头,两个人在幕布后面坐下。
纪平安抓着指挥杆,嘴里念着咚咚哩个咚,皮影纪平安在幕布上手舞足蹈。皮影纪平安叉腰:“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晟:“王法昭昭,小贼焉敢放肆?”
小纪平安和小周晟打了个不可开交。
纪平安配音道:“你不守规矩,想过这路却不给买路钱。”周晟轻笑一声:“买路钱要多少?”
纪平安:“一两银子一两金。”
周晟问:“钱不够怎么办?”
皮影小周晟一步一步来到纪平安身前。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声锣响,无数的光束照射夜空,无数焰火腾空直冲,漆黑的夜幕瞬间繁花似锦,灿烂辉煌。
哇!
纪平安抬起头,熊熊烈火,滚滚岩浆,在天空中铺成万里山河。雄伟壮丽。
纪平安:“盛州,你看,不一样!和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样!”纪平安扭头去拉周晟,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在看焰火,而是低垂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纪平安心忽然有点慌:“你看我干什么?看天上啊。”周晟目光炽热:“纪平安。”
纪平安:“嗯?”
周晟回头,看向幕布上的两个皮影小人,手上牵动,小周晟走向纪平安:“你赢了我的玉佩,什么时候回我一枚?”纪平安:“什么?”
纪平安还没反应过来,皮影小周晟已经来到皮影小纪平安面前,在她额前印上一个吻。
纪平安愣了片刻,猛的起身,后退两步,仓皇无措。周晟不解地看着她:“纪平安?”
纪平安看看周晟,又看看因为两个人脱手,而叠在一起的小周晟和小纪平安,转身就跑。
周晟充满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纪平安,你跑什么?”纪平安捂住耳朵,拼了命地跑,一口气跑回马车上,“牧叔,回宋府。”牧声抽了马屁股一鞭子,马儿带着车一路狂奔。纪平安坐在马车内,心跳如鼓。
她乱了。
纪平安慌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感觉很害怕。
有种在既定的道路走脱轨的错觉。
随着越来越接近宋府,纪平安终于冷静了几分。她承认,她在发现盛州好像对她有点意思,长得也不错,身材也不错之后,又偶然听见了柳星渊和冬春的对话,知道盛州父母双亡。那时候,她动了主动靠近盛州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权衡利弊。
她觉得和盛州成亲,她能将人籍户口从宋家迁出来。盛州是猎户,父母双亡,那么盛州在汴京的牵挂不大,猎户嘛,只要有山,哪里都能打猎,盛州应该不介意离开汴京。而且,盛州的病也不是不能治,她有信心治好,如果治不好,那也不错,盛州这一辈子都会和她相依为命,不会出轨,也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为了孩子杀妻谋财。
她权衡利弊又权衡利弊,但是今夜,突然慌了。纪平安感觉很乱,关键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到了宋府,纪平安从马车上下来,回到房间,梳妆台上的镜子照在了她的脸上。
不知何时,她的两边脸颊被人画了两个红红的爱心,又丑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