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361 字 2025-02-11

第84章逢场作戏

纪平安在屋里躲了许久,方才出去。

等出去时,周晟一行人已经走了,空荡荡的诊案上放着两个皮影小人。纪平安将小人拿起来,小盛州抿着唇,目光如炬,小纪平安朱唇粉面,明眸善睐。

纪平安又想起了那夜看到的焰火。

玉垒浮云,锦江山色,连绵起伏,大盛州问她:“纪平安,你赢了我的玉佩,什么时候回我一枚?”

纪平安手抚上小纪平安的额头,心头滋味万千,说不清道不明,往高处走,往低处落,落落成空。

待纪平安从诊室走出来,风色寒厉,素雪纷纷。她抬眸看去,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清去路,寻不着来处。第二天,纪平安独自一人去谢宅吃饭。

于两楹和叙情见到她都十分的高兴,两个人拉着纪平安说着许多的话。纪平安带了红豆糕和一些小礼物。

于两楹将鸳鸯炸肚端上来:“快,尝尝,这是我的拿手菜。”叙情笑着说:“也尝尝我的鱼羹。我小时候随娘亲在海边住过一阵子,海边别的不多,鱼是万万不缺的,那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鱼羹。这鱼羹说起来有十几种做法和味道。有偏咸的,有偏甜的,我这个偏咸辣,你尝尝看吃得惯不?”纪平安笑道:“我最喜欢吃辣了,那保准是吃得惯的。”谢语屿将一盘三脆羹放下,“娘,叙情姨,管她就不管我了?”于两楹:“什么时候少过你的?”

谢语屿在纪平安身边坐下,“知道你要来,娘和叙情姨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一会儿多吃点。”

纪平安笑着点头:“嗯。”

四个人坐下吃饭,席间说起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谈起赌坊花楼被禁,言语间都是喜色。

于两楹:“我身份特殊,不敢去看看以前花楼的姐妹,叙情能见人,便去了。大家离了花楼,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叙情也笑着说:“寻常人总以为咱们这些人在花楼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所受的苦就接客罢了。其实哪有那么容易?什么吃得好穿得好,也就接客的那两套衣服是好的,不接客时,衣服都要换下来自己洗,身上穿的都是穿了好几年十来年的旧衣服。”

就连贴身的衣服也是前面几任姐妹传下来的。不过这话太隐私,谢语屿在,叙情不好说,于是将话题带了过去:“花楼姐妹为了保持身材,平常吃的连猫都不如。”纪平安点头,医善堂接诊过的许多姑娘除了妇科病,基本都营养不良,还有劣质胭脂水粉,涂着时,看着脸色尚好,一卸妆,那脸基本都没法看,蜡黄粗糙,还有重金属中毒的褐斑。

叙情道:“现在好了,脱离了花楼,即便是日子过得再苦,也没有在花楼里苦。”

纪平安:“日子慢慢过,总会越来越好。”于两楹:“是啊,我这段时间涨了不少肉,倒是胖了许多。”谢语屿夹了一块鸡肉到纪平安盘子里:“别光顾着说话,吃饭。”纪平安:“嗯。”

纪平安夹起鸡肉,放入嘴里,蘑菇炖小鸡,鸡肉十分的嫩滑,和野山鸡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野山鸡的肉更紧实,更有嚼劲。

吃完饭,于两楹端来了蜂蜜山楂水,纪平安问道:“对了,你们听说过薛家长子,薛正义吗?”

于两楹:“那人怎么了?”

纪平安:“坊间传说,薛正义当年痴迷一花楼女子,为了纳那女子入门,要死要活,坏了名声。”

于两楹和叙情对视一眼,若是要死要活,那应当闹得很大,她们在花楼十几年了,不可能没听说过。

叙情:“是多少年的事?”

纪平安:“约莫七八年前。”

叙情:“那你待我查一查。”

叙情当年为了脱离花楼,留了不少人的风流韵事在日记上,一旦发现自己记不得,便会去查一查。

叙情去查日记的功夫,于两楹说道:“纪姑娘,听说宋家四小姐便是嫁到了薛府?”

纪平安点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对那薛正义好奇。”“这样啊。"于两楹抱紧怀里的暖炉,“那……纪姑娘,你有考虑过吗?”纪平安:“什么?”

于两楹:“就是女子的婚事。咱们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不就是婚姻大事吗?”

纪平安:“考虑过的。”

虽然不认同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婚事,但是纪平安真的认真考虑过。正是因为太认真,才会权衡利弊又权衡利弊。纪平安:“不瞒你说,我的人籍户口如今落在宋家,要成亲,须得从宋家出嫁。我想离开汴京,也须得先从宋家嫁出去才行。”于两楹愕然:“你想离开汴京?”

纪平安点头,许多事三言两语说不清,于是纪平安寻了个借口道:“约莫是我不是汴京人,是从金陵来的。所以来汴京后,许多东西总是不适应不习惯,难以忍受。也因此,总是想着离开汴京,换个地方生活。加之医术精进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势必要用双脚丈量山川,为更多的病人治病才行。”于两楹目露遗憾:“这样啊…”

于两楹看向门外,一角白袍若隐若现。

过了会儿,叙情回来了。

叙情:“我寻着了。”

纪平安:“真的有那事?”

叙情:“有是有,只是和坊间传言不一致。”纪平安:“如何说?”

叙情:“约莫七年八个月以前,春花楼隔壁的金枝玉叶阁闹出过一件大事。我也未曾亲眼见过,是金枝玉叶阁的一个姐妹告诉我的。说是金枝玉叶阁的一个花娘,名叫婷雪,意外怀孕了。薛家公子,当时二公子只有十一岁,故而没有大公子二公子的说法,都叫薛家公子。

婷雪因为长得好看,经常和其他几个花娘被叫到画舫陪客,后来不知怎的,怀了孕。薛家公子到金枝玉叶阁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打了婷雪好几巴掌,婷雪差点流产。再后来,不知为何,婷雪又被薛家公子花银子赎身纳回了府。当时我听说后,还羡慕了许久。对于我们这些女子来说,有人赎身,给人做妾,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纪平安:“那薛家大公子的腿?”

叙情摇头:“那便不知了。我再次听说婷雪的消息已经是几年后了,那时婷雪已经死了许久,说是难产死的。大家都说婷雪死后,薛家公子伤心过度发了疯,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纪平安:“听起来,像是个痴情故事。”

叙情:“花楼里的风流韵事,大多听起来痴情,细究起来,皆逃不出逢场作戏四个字。”

叙情在花楼待了十多年,对这些事见得多了,便看透彻了。纪平安叹了一口气。

薛家不管薛正义还是薛止复,总感觉迷雾重重。宋知书这一次怕真是入了狼窝了。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纪平安起身告辞,谢语屿送纪平安到门口,“你想离开汴京?″

纪平安:“你听见了?”

谢语屿:“嗯,刚巧听见了一两句。纪平安,汴京没有能留下你的东西吗?”

纪平安:“有很多我会想念的人,事,物,但我也有我必须离开的理由。”谢语屿:“为了医术?”

纪平安:“为了自己。汴京城太繁华太大了,在这里,能出人头地,出将入相。在这里,抬头是天,低头是权。我来汴京城参加长公主宴会那次,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我也什么都没做。

但不论我做没做,亦或者我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否,我都得认命。哪怕如今我有了足够的资本能暂时立身于此,我仍然不喜欢。”谢语屿:“没有人能留下你?”

纪平安摇头:“我不想丢掉我自己。”

谢语屿:“在汴京会?”

纪平安:“汴京不只是繁华,它太富贵了,富贵迷人眼。你在依赖它的同时,它也会吞噬你。”

谢语屿:“那如果……我说我喜欢…”

“谢大人。”

谢语屿话没说完,一个太监带人走了过来,“谢大人,皇上宣你。”谢语屿抿了抿唇,看了看纪平安,又看了看太监,“我知道了。”太监道:“谢大人,请立刻跟小的入宫。”谢语屿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又松开,跟着小太监一行人离开。纪平安去取了红日,牵着红日往医馆的方向走。年后才几日,街道两侧已经陆陆续续有店铺开业了,小摊贩也零零杂杂地重新开始摆摊。

纪平安牵着红日,红日大概是察觉纪平安的情绪不太高,低头亲昵地蹭着纪平安的脖子。

纪平安抚摸着红日的鬃毛,“红日,其实我觉得银蹄,雪耳这两个名字也很好听。红日,在你见到我之前,你叫什么名字呢?”红日依然温顺地跟着纪平安。

纪平安:“你这么乖,这么通灵性,以前一定很受主人喜欢,他也一定花了很多心思调教你。”

纪平安:“其实我不是真的说,三个月才见一次。我只是比较乱,有些害怕,想冷静一段时间,仔细想一想。但他的脾气也太差了,你说我权衡利弊,挑来挑去,怎么挑了一个脾气那么差的?”

纪平安:“不对,我挑什么?谁说我就挑他了?”一路上,纪平安拿红日当树洞,喋喋不休念叨着,红日听不懂,但很有耐心,偶尔会蹭一蹭纪平安,舔一舔纪平安的手。直到可以纵马飞奔。

呼呼的风刮着耳朵,纪平安将帽子收紧,拽紧了缰绳,只享受这一刻。皇宫内,射园。

周晟身穿紫色龙袍,手执长弓,长箭射出,直中红心。福如海带头喝彩。

待小太监更换桌上空了的箭筒时,福如海上前禀告:“陛下,谢语屿谢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周晟余光瞥了一眼谢语屿候命的方向,“让他过来吧。”福如海:“是。”

过了一会儿,谢语屿被带了上来,谢语屿跪拜行礼:“臣,龙神卫都指挥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晟没让谢语屿起来,只问道:“听说你一年连升三级。”谢语屿:“是。臣先参军,后因在选拔赛中赢得魁首,被参步军司都指挥使展阳,展大人,带进龙神卫。先后跟随展大人奔波于仰州剿匪,夜捕贪官吕温韦等案,受到提拔。”

周晟:“功勋卓著。”

谢语屿:“为朝廷效命,为陛下效忠,臣不敢居功。”周晟:“起来吧。”

周晟换了一支箭,搭在劲弓之上,这弓和上次和纪平安使用的不同,十分重,即便是常年习武的人,要拉开也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人根本拉不开。周晟长臂拉动,弓如满月,一箭箭中红心不差毫厘。周晟又抽了一支箭,搭在弓上,“她去你家吃饭了?”谢语屿恭敬回道:“臣与纪姑娘交好,都住在汴京城,经常会相互请吃饭。”

周晟:“是吗?”

周晟转身,准心落在了谢语屿面上,一点点将强弓拉开,“你喜欢她?”周晟语气轻描淡写,似随口一问。

但弓弦却一点点被拉满,只要放手,白羽箭便会要了面前人的性命。福如海勾着身子,浑身僵硬。

四周所有候令的太监宫女屏住了呼吸。

诺大一个射园,不闻人声,只余风声。

周晟声音平静,喜怒无踪:“回答。”

谢语屿孤身直立,开口道:“是,臣爱慕纪姑娘。”砰!

弓弦震动。

白羽箭擦着谢语屿的脸而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周晟:“放肆。”

谢语屿和射园内的所有人一起跪下。

谢语屿:“陛下询问,臣不敢欺君。请陛下明鉴。”周晟抬手,小太监递上新的箭,他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里的长箭,“不怕死?”

谢语屿:“若是连自己心悦何人都不敢承认,枉为男儿。陛下,纪姑娘是人,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这一点,臣相信,陛下和臣是一样尊重她的。”

周晟轻笑了一下,“给朕戴高帽?”

谢语屿:“臣相信,至诚之至,通乎神明。陛下圣明,照见下非。”冷风猎猎,谢语屿也不知自己能否得天子仁慈,只在须臾之后,听得天子将长箭扔回给小太监,抬步离开。

福如海低声对他叮嘱道:“下次别这样了。”说完,福如海匆匆跟上周晟的脚步。

谢语屿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总算松了一分。下午,纪平安拿出账本和江厌对账。

收拾收拾,过两天,医善堂也要在开门营业了,要开门账目就得整理干净,还要联系农户重新进药材。

江厌:“纪大夫,这些就是整理出来,需要重新补货的药材。”纪平安拿着清单仔细查看:“好,就这样,按照清单,让他们送货。”江厌:“嗯,我明儿就去。”

纪平安将手中的账本放下,“对了,红日的草料快吃完了,你明天过去的时候顺便拐个弯,去草料场,让他们送点草料过来。”江厌:“好。”

整理完账目,差不多要到吃饭的时候,江厌去厨房做饭。冬春在院子里和小梨儿小石头捉迷藏。

纪平安坐在柜台这里发呆。

春节假期,不忙了,反而无聊起来。

纪平安看着门外,雪停了许久,街道上湿漉漉的,留下了许多脚印。“平安妹妹。"李庭绘从门外走进来,“发什么呆呢?”纪平安:“无聊。”

李庭绘:“就知道你会无聊,所以我带来了。”纪平安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什么?”

李庭绘让开半步,她身后走出一个身穿青色棉衣长袍的男子,男子身形如松柏挺拔,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并不纤细,甚至有些粗,上面长着许多老茧,加之男人进门时,身上自带药香,纪平安猜测,男子手上的老茧是摘药,练药时磨出来的。

就像她,这些日子常看病治病,摘药磨药,原本白嫩的手上也长出了许多茧子。

李庭绘对着纪平安努鼻子,“前头你不是还说想见吗?”李庭绘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兄,梁信初,七岁时拜在我爹娘名下学医,去年跟随我爹娘去游历锻炼,前不久才回来。”哦~

纪平安懂了,这就是那位让李庭绘抛下她和冬春的七夕男。纪平安立刻站起来,打招呼:“梁大夫好。”梁信初躬身行礼:“久仰纪大夫大名,以后请多指教。”纪平安:“听这意思,以后梁大夫将会留在汴京?”梁信初抿唇一笑,余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庭绘身上:“已经学成出师,定下门面。开张那天,还请纪大夫赏脸光临。”纪平安向右两步,挽住李庭绘:“那你们这是定下了?”李庭绘双颊熏红,小声道:“我们小时候就定下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水到渠成。

纪平安感动了,忍不住又仔细打量起梁信初,长相帅气,看着脾气也是个温和有礼的,还是学医的,和李庭绘有共同语言。纪平安已经开始脑补李庭绘和梁信初两人一边经营自己的医馆一边探讨医学,相互精进医术的画面了。

多美好,多幸福的画面啊。

她忍不住开始描绘自己和盛州离开汴京,一路往南的画面。她行医,盛州打猎,回家就有野山鸡野兔肉吃,两个人一路游学一路赏景,似乎也不错。

上次打猎体感很好,她还挺喜欢打猎的。

盛州也不反对她行医,若是病人不多,她也可以陪着盛州去山上打猎。若是以后战乱了,以盛州的身手,他们躲入山林之中,也是能平安熬过乱世的。

盛州这个人如果做丈夫,好像除了脾气有点坏,基本没什么弊端了。李庭绘见纪平安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着,“平安妹妹……平安妹妹?”纪平安回神:“啊?”

李庭绘:“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纪平安:“有吗?”

李庭绘点头:“有。”

纪平安:“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

纪平安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一整天了,一直在想盛州。纪平安让庭绘和梁信初坐下,自己去给他们泡茶,端着茶壶茶杯回来时,梁信初正将身上的背包放在桌子上,“你和纪大夫说会儿话,若是要说的久一些便知会我一声。我先去开封府,赶在梁仵作下工前将东西交给他。”李庭绘:“好。不过医馆还没开张,左右无事,我和平安妹妹只是说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罢了,用不了多少时间。一会儿和平安妹妹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纪平安一边倒茶一边问:“你们要去开封府?”李庭绘点头:“信初当初刚学医时,需要了解一些人体的基本构造,是以在开封府梁仵作那里当过一个月的学徒。”纪平安点头,表示理解。

这年头学医,又没有大体老师,想了解人体也只有仵作这一条路了。纪平安随口问道:“李姐姐,你知道七年前,薛家大公子,薛正义的腿是谁看诊的吗?”

李庭绘摇头:“七年前我还太小了,不太能记事。你若是想知道,等回去,我问问爷爷,他应该知道。”

梁信初开口道:“是爷爷治的。当时我跟在爷爷身边帮他拎药箱。”纪平安:“是骑马摔断的吗?”

梁信初摇头:“具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骑马,骑马摔不出那么重的骨裂,倒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纪大夫,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纪平安摇摇头:“是我一个表姐嫁入了薛家,我见那薛大公子表情阴森,十分可怕,故而心下好奇,世家贵公子是如何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梁信初:“这薛家大公子,我还有印象。爷爷当年在汴京英名正盛,许多人都会请爷爷看诊。薛家也不例外。当时的薛家还没有升官,官职一直卡在六品,对爷爷十分客气。当年薛大公子娶回家的那个怀孕的小妾的安胎药也是爷爷开的。薛大公子娶花楼女子为妾,气病了自己的母亲,薛夫人的病也是爷爷诊治。”

纪平安:“我听说,那小妾后来难产死了。”梁信初:“大约吧。”

纪平安:“大约?”

梁信初:“那小妾的脉相一直很稳固,并没有难产的迹象。后来听说那小妾难产死了,有人匿名举报薛家杀人。开封府调查,将小妾的尸体带了回去。我当时恰好在开封府跟随梁仵作学习。那小妾的尸身我见过,说是火葬一半被救下,尸身难辨。”

纪平安:“你觉得不对?”

梁信初抿着唇,没说话。

纪平安:“你如果不是觉得不对,不会特意强调尸身难辨。”梁信初:“当时我只负责旁观,所以并不能肯定,只是依稀觉得她的肚子不像八个月大,也可能是难产落胎造成。那小妾死后没多久,一直在病中的薛夫人也病逝。薛夫人病情加重时,爷爷不在汴京,没来得及去,估计是因此,薛府之后再也没叫过爷爷去看诊。”

李庭绘:“平安妹妹,你在怀疑什么?”

纪平安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我可能忽略了些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从她和宋知音踏进薛府开始,见的人也不多,就是觉得很奇怪。薛家秘密真的太多了。

薛正义,薛止复,为什么小妾陷害宋知书,偏偏是把宋知书迷1晕后放薛正义床上?

小妾室靠着薛正义在薛家存活,一招得罪薛家两位少爷,图什么?一个小妾没人在背后指使,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拿宋薛两家玩手段?薛正义比薛止复大那么多,有那么多小妾,每日至少两次厮混,但,从七年多以前到现在,只有那位名叫婷雪的女子怀过孕。薛家到现在也没有新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