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150 字 2025-02-11

第86章迷雾

深夜,薛府。

宋知书坐在暖炉旁烤火,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今天白天和纪平安,宋知音的对话。

五石散。

她居然在吃五石散。

那上次她在薛正义的床上醒来,大家都说是小妾嫉妒,陷害她,是真的吗?小表妹说五石散吃多了会产生幻觉,那有没有可能,她不是被小妾下1药,而是五石散吃多了,在幻觉中走进了薛正义的屋子?等醒来时,为了圆谎,大家才把小妾献祭了?

宋知书的思绪又回到那天。

模模糊糊,迷迷茫茫,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睁开眼,薛正义坐在床上,胸前衣衫敞开,似笑非笑,如毒舌蛇一般地盯着她,“弟媳妇这是更喜欢我?”然后她尖叫,叫来了人。

之后便是公公审案,薛止复过来,挡在她面前表示相信她。公公看在薛止复的面子上,只让她挨了二十鞭子,让她好好反省,以后循规蹈矩,守夫纲。

后来,薛止复告诉她,查清楚了,是薛正义的小妾姜娘嫉妒她受宠,所以在她每日吃的燕窝里下药,将她送到了薛正义的床上,想让她浸猪笼。薛止复说现在薛正义护着姜娘,不让人动。只能等,等什么时候,薛正义玩腻了,他们便能报仇了。

当时她不服,要闹,又被大哥大嫂的事堵了嘴。她自小生活环境单纯,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发生的突然又莽撞,她什么都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想,这事到处都是疑点。“小姐,这是今天的燕窝。“碧绿走了进来,将燕窝轻轻放在桌上。碧绿是宋知书带过来的贴身丫鬟,薛府里的下人都叫她二少夫人,只有碧绿会叫她小姐。

但是自从嫁进来之后,碧绿总会被以各种理由叫走,到薛府各处帮忙,是以碧绿总不在她身边。

宋知书想到纪平安的叮嘱,吩咐道:“放一边吧,我现在没胃口。”碧绿:“是,小姐。”

宋知书:“碧绿,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管谁找你,谁吩咐你,都不要离开沁禾院。”

碧绿:“是!小姐!小姐,你总算开口了,那些活计真的很琐碎又令人暴躁,其实奴婢一点也不想去。”

闻言,宋知书眼眶一红,她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人事不知,连累从小跟着自己的婢女也受了委屈。

宋知书:“碧绿,我以后会振作起来的。”两人正说着话,薛止复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桌上没动的燕窝,将手里的基本书放下:“你最近在府里待得久了,容易无聊。最近书局新出了几个话本子,我给你寻来了。都是捡着你喜欢的挑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宋知书接过,随手翻开了一本,是鬼神怪谈,确实是她钟爱的类型。宋知书:“你费心了。”

宋知书坐着,薛止复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贪恋地嗅了嗅,“为夫人效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区区几本话本子,又算得了什么?”宋知书身子僵住了。

自从成亲后,每到晚上,薛止复一改往日清心寡淡翩翩公子的形象,于床事上格外热衷,每每不折腾得她哭泣求饶不得休息。这也是五石散的功效吗?

宋知书推操开薛止复:“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薛止复怔了怔,随即笑着放开宋知书,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是我没考虑周到。”

说着,薛止复端起桌上的燕窝:“夫人多吃点,早日将身体养好。”宋知书如今看燕窝就头皮发麻,“我这会儿没胃口。”薛止复哄道:“乖,多少吃一点,你前段时间病了,吃不下东西,瘦了这么多,再不多补补,身体受不了。”

明日还要外出和宋知音、纪平安见面,宋知书不敢打草惊蛇,便说道:“那我随便喝一点,我要是实在吃不下,你也别哄我。”薛止复宠溺笑道:“好。”

薛止复舀了一小勺给宋知书,宋知书张口喝下。一勺接着一勺,就这么吃了小半碗。

宋知书:“好了好了,我实在吃不下了。你端走吧。”薛止复看了看完碗,也没强求,让下人将碗勺撤下。宋知书瞪着薛止复:“你也走,别烦我。我还没原谅你呢。”薛止复:“我走了,谁给你暖被子?”

宋知书起身,将薛止复赶出门:“别说俏皮话,我身上的伤,你若是不给个真正的交代,以后别留我房里。”

砰!

宋知书将门关上。

薛止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知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家人,就像你把你大哥二哥当家人那样。”

无人回应,薛止复只得离开。

见人影走远,宋知书急忙闯进里屋更衣间,趴在恭桶上,用手指抠喉咙,将刚才吃的燕窝全都吐了出来。

碧绿被宋知书忽然的操作惊住了,但她是宋家的丫鬟,是打小跟着宋知书的,她心里清楚,宋知书好,她才有好日过,于是她连忙将窗户全都关上,又将半人高的花瓶移过来挡住宋知书的身影,避免让外面的人看出破绽。待宋知书吐完,碧绿将温热的茶水端过来,“小姐,你怎么样?”宋知书不敢小瞧五石散的威力,吐到胃酸都吐出来了才罢休。她瘫软地坐在地上,因为呕吐的生理泪水糊了满脸。她接过碧绿手里的茶杯,灌了几口茶水漱口吐掉,这才拿绣帕将脸上的泪水全都擦干净。宋知书叮嘱道:“碧绿,今日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碧绿点头:“是,小姐。”

缓了一会儿,胃没那么难受了,宋知书问碧绿:“碧绿,我嫁进薛家没多久后,开始梦游,你是第一个发现的。我梦游具体是怎么梦游的?”一说起这个碧绿便白了脸,以前她提起小姐梦游,小姐不愿意相信,总让她闭嘴,今儿个怎么主动问起来了?

碧绿:“小姐,奴婢说了,你别生气。”

宋知书:“你说,我不生气。”

碧绿:“小姐你会笑,喊着宋明礼宋公子的名字,然后吵吵闹闹,说自己变成了一只鸟,要飞起来,飞出牢笼。在院子里撒泼。有时候,又会沉默寡言地游荡,然后飞啊飞啊飞。每回都没什么规律,但是奴婢感觉,在梦里,小姐你是很欢快很高兴的。”

宋知书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五石散。

她曾在一个话本子上看过,五石散会让人精神亢奋,沉醉在最美的梦里。只是那话本子也只提了五石散一两句,并没有详说。宋知书:“我每天都会梦游吗?”

碧绿:“那也没有,小姐你和姑爷……那个后,便很少梦游。”宋知书摇头,她不是和薛止复行夫妻事之后很少梦游,而是五石散在她和薛止复行房事时消解掉了。

难怪每次她明明不喜欢薛止复,上床之前十分抗拒,但是上床之后却会耽于其中,水乳1交融,身心舒畅。许多时候醒来甚至都不记得她和薛止复在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舒服,薛止复很强势,很疯狂,她每次都会哭着结束宋知书越想越心惊,“碧绿,晚上你躲在暗处,偷偷跟着我。”碧绿:“是,小姐。”

夜晚,宋知书睡下,没过多久,宋知书从床上坐起来,往外走。她不记得自己梦游时是什么样子,只能学着话本子里描述的那些疯疯癫癫的样子比划。

宋知书来到花园里,想象着自己是一只蝴蝶,飞啊飞啊飞,脸上痴痴地笑着。

“知书。”

薛止复来到宋知书面前,抓住她,“知书,你梦游了,我们回去吧。”宋知书眼神朦胧:“你谁啊?滚开。”

宋知书一把推开薛止复,往薛正义的院子飞。飞啊飞啊飞。

她是一只一会儿笑,一会儿叫着小鸟。

薛正义看见宋知书和在她身后的薛止复,阴沉沉的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怎么又到我院子里来了?弟妹这是爱上我的床了?二弟,要不大哥帮你一把,真把她办了。”

薛止复神色暴戾:“闭嘴,不准碰她一根毫毛。”宋知书身形一顿。

果然,她没有被下1药,她是'梦游′去的薛正义房里。宋知书下意识地看向薛正义,两人目光交汇,她急忙错开,又开始飞。薛正义挑了挑眉。

宋知书慌了,薛正义发现她是装的吗?

薛止复走过来抓住宋知书:“好了,知书,我带你回去。以后只要有我在,你不会再梦游了。”

薛正义让姜娘推动轮椅,趁着薛止复抓住宋知书的时候,一掌将宋知书劈晕,“有的是法子治她,偏偏选最下作的方法。哦,不对。她是你夫人,床上的事怎么能算下作呢?你大哥我这种人才下作。”薛止复将宋知书抱入怀里,眼底满是疼惜,他闭了闭眼,转而看向薛正义:“大哥,对不起你的人,不是我。”

薛正义:“滚!”

薛正义歇斯底里,青筋爆裂。

薛止复薄唇紧抿,抱着宋知书走了两步,背对薛正义道:“大哥,我们始终是亲兄弟。”

薛正义手抓着轮椅,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中。薛止复将宋知书抱回房,心疼地放到床上,“知书,再等等,等你彻底适应了,你就能和我一样享受它了。”

薛止复一直守到天明,这才换了朝服,赶去上朝。薛止复一走,宋知书睁开了眼,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见薛止复一直装睡。

宋知书将碧绿叫了进来,问清楚昨日的情况,感觉脑子都快炸了。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笨,什么都推算不出来。下午,宋知书正踟蹰着如何支开薛止复,独自去书局,忽然朝廷那边来消息让薛止复赶紧去一趟。

没有了薛止复的盯梢,宋知书飞速带着碧绿赶往书局。书局分为大堂和雅间,一般雅间专供贵族小姐聚会,分享诗文话本。宋知书未出阁之前便常来这边看话本子,因而与老板相熟,一出现,老板便带她去了单独的雅间。

过了片刻,纪平安和宋知音也走了进来。

纪平安:“薛止复没来?”

宋知音:“我昨日求了大哥,说我觉得知书在薛家受了委屈,知书碍于面子不肯回家求助,让他想办法将薛止复支开,看来是支开了。”宋知音和纪平安坐下。

宋知音:“好了,知书,现在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纪平安紧盯着宋知书。

宋知书:“我先把昨日晚间的事情告诉你们。”宋知书娓娓道来,然后求知若渴一般地看着纪平安:“小表妹,我猜的对吗?我没有被下药,是五石散让我失控去了薛正义的房间?”纪平安:“很有可能。”

宋知音:“好了,不说这些。先告诉我,大嫂和金枝玉叶阁是什么关系?”宋知书抿紧了唇。

宋知音声色俱厉:“说!”

宋知书缩着脖子,声音细小:“我和薛止复成亲后没多久,听说明礼回来了,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他几眼。回来后,下人告诉了薛止复,我们两大吵了一架,我一时生气,口不择言,对他说,他要是不想过了,可以和离。

我们两个不欢而散,冷战了许久,我便想回娘家住几天,薛止复忽然拿出了几张大嫂的画像,还有大嫂在金枝玉叶阁手写的信件和画押的账单。大嫂的笔迹我认识,但是上面的署名不是韩绮,是江竹菌。”宋知书绞着手里的绣帕:“薛止复说大嫂是金枝玉叶阁的花娘,是冒名顶替。是大哥为了和大嫂在一起,设计了韩家。若是这件事捅出去,不说韩相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单官员娶贱籍花娘为正妻这一件事,大哥便会被罢官。他说只要我好好地当他的妻子,他就是宋家的女婿,宋薛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我怕大哥的官职不保,所以鞭子也好,别的也好,都忍了下来,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听完这样一番话,宋知音气到心梗,“他说你就信啊?你是不是蠢?”此时此刻,宋知音对萧曼的恨到达了顶点。知书当了萧曼十多年的女儿,甚至萧曼换女的事情暴露出来,知书都护着她,不准别人伤害萧曼。

结果萧曼呢?

什么都不教!

连后宅保全自身的窍门都不教!

以往被骂蠢,宋知书肯定会不管不顾吵闹一番,但是她现在心虚,只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知音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嫂不可能是花楼的花娘,三朝回门,大哥带大嫂回去过,韩家见过大嫂。”宋知书:“薛止复说是大哥算计了韩家。”宋知音:“不可能!大哥不是那种人。而且韩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容忍得了别人算计吗?”

说到这里,宋知音怀疑地看向纪平安:“薛止复在证知书,你又是从哪里知道大嫂和金枝玉叶阁有瓜葛?”

纪平安:“我从哪里知道不重要。但我觉得薛止复既然敢说,话里应该有几分真。如果我们想知道真相,最好的方法是直接问大嫂。而且……”纪平安抿了抿唇:“薛止复怎么知道大嫂和金枝玉叶阁有关?他从哪里拿到的大嫂以前在金枝玉叶阁的手信?还有,薛家为什么会服用五石散?又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医馆曾经有个女孩被人贩子拐走,差点卖入花楼。他们控制人的方法就是用的五石散。薛家是忽然从六品短时间内升到三品…”黄赌毒最赚钱。

如果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花楼和赌坊和薛家是一条线。薛家在原文中又是庆益侯的左膀右臂。

宋怀章起义的钱是从原主这里嬉的,那庆益侯招兵买马的钱是薛家投诚,还是庆益侯也参与其中?又或者,薛家背后还有人,这人投靠了庆益侯?纪平安感觉这次的案子惹大了。

纪平安一暗示,宋知音瞬间明了,“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这样,薛家是花楼背后的庄家,那么他们给知书下五石散,是想让知书变成自己人,绑在一条组上……不对…也可能是为了将宋家彻底拉下水…用知书和大哥的事,让宋家和他们一起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纪平安:“如果是为了用五石散控制人,拉宋家下水,薛家自己为什么要吃五石散?”

宋知音:“薛家背后还有人。”

宋知书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还有人?”

宋知音摇头,“知书,你必须离开薛家。”宋知书:“那大哥的官职怎么办?”

宋知音沉默了。

虽然薛家的目的未明,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嫂和金枝玉叶阁少不得牵扯。

宋知音:“我会回去问清楚大嫂发生了什么。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

宋知书:“我知道了。”

从书局出来,宋知音和纪平安共乘一辆马车。马车内气氛僵硬,宋知音开口道:“小表妹,你说薛止复说欠了薛正义是怎么回事?”

纪平安:“应该是指他那两条断腿吧。”

宋知音嗯了一声,“薛正义昨夜是不是发现知书是装的才会敲晕知书?纪平安垂眸思索,摇头:“我也看不透。薛家问题太多了。”宋知音眸光暗淡:“千挑万选出来的夫家,结果却是个火坑。母亲,大哥,二哥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让知书和宋明礼在一起。宋明礼那人虽然固执,迂腐,家境贫寒,但至少亲族关系简单,也好把控。说着,宋知音眼眶微红:“小表妹,你说得对。一家人努力往上争权夺势,为的应该是让家里人幸福,而不是只为了权势而争夺。我们对不起知书。”宋知书说着,哭出了声,纪平安将手帕递给她,她接过,别过头,擦眼泪。纪平安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不论宋家发生了什么,薛家如何诡谲,汴京城还是一样的繁华热闹。纪平安忽然感觉很悲凉。

宋知书背靠宋家,有宋家这样一个强大的娘家,进入高门后宅也差点被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些没有对自己上心且强大娘家作为支撑的女子,独自一人进入全是陌生人的夫家,被利益完全一致的夫家集体包围,一辈子只能靠夫家的良心活着。嫁妆,财产,人身……

真的有人能在囚笼一样的后宅中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吗?回到医馆,纪平安拿出抽屉里的皮影小人。小人随着她手中的木杆移动,行走。在她手里,指哪儿打哪。纪平安玩了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盯着小人喃喃道:“三个月,好漫长啊。”

晚上,宋知音来找纪平安,“小表妹,我一个人有些害怕,你能陪我一道吗?”

纪平安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韩绮的屋子,宋怀章和宋怀豫与宋尚书在商议朝政,暖烘烘的屋里,只有韩绮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宋岳。韩绮将宋岳抱在怀里,已经一岁的宋岳一边笑着一边啊啊地叫着,时不时地蹦出一句娘,每当这时,韩绮就会特别高兴,将宋岳举高高,“对,是娘。我们岳儿会叫娘了。那爹爹呢?叫爹爹。”

宋岳奶声奶气:“滴…酒…”

他还不能说清楚。

宋知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宋岳胖嘟嘟的小脸:“叫了娘和爹爹,那我呢?姑姑,叫姑姑。”

宋岳:“咕一一”

宋知音:“小屁孩,你才咕,是姑姑。”

宋岳吐着泡泡,宋知音无奈了。

韩绮笑了笑,又哄了宋岳一会儿,让奶娘将小家伙抱了下去。韩绮笑道:“这个时间点过来,不会是单来看我的吧?有什么事,说吧。”宋知音张了张嘴,又闭上。

纪平安只是表亲,又不便开囗。

宋知音犹豫再三,终是下定决心心道:“大嫂,我们今天见过知书了。”韩绮:“知书终于肯见人了?你是不知,自打知书成亲后,你大哥去见了她好次,次次都只收了礼物,不见人。知书这丫头,怕是还在埋怨我们。对了,知书说什么了?几时得空,让她回家一趟,我也许久没见她了,还怪想她的。”宋知音:“知书……她…和薛止复吵架了。”韩绮:“夫妻之间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和你大哥有时也拌嘴。小两口没有隔夜仇。”

宋知音:“薛止复说,他找到了一些大嫂旧日的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