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暴君
周晟:“薛正义呢?”
禁军:“回陛下,薛正义受了伤,卑职已经令人为他包扎。”周晟:“带过来。”
禁军:“是。”
薛正义被推了过来,陆庭升问道:“薛正义,你父亲说薛家名下所有布铺,田庄都是你在打理?”
这话一听就知道薛新翰又将一切罪责推到了自己头上,薛正义心中只觉无限悲凉。
但最悲凉的是,他姓薛,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家覆灭。薛正义讥讽地笑了:“是,当然是。这天下,哪有父亲为了脱罪冤枉自己亲儿子的。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布铺,田庄在我母亲生前就由我和母亲一同打理,母亲死后,就全部交到了我手上。赌坊和花楼与铺面之间的进账我一直清楚。至于那些官员,也是我以父亲的名义邀请他们加入的。”陆庭升:“你以为你随口几句话就能顶罪吗?”薛新翰:“陆庭升,你不要公报私仇!你没有证据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就算了,现在他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忘我身上泼脏水,你简直岂有此理!”陆庭升和薛新翰吵起来了。
周晟揉了太阳穴,审案子审得厌烦至极。
也幸得他头风好了许多,也不常发作了,不然按他以前的耐心,头风痛起来,懒得听这些掰扯,直接大刑伺候,一晚上过去还不招,斩了了事。“陛下。”
纪平安因为品阶低,一直跪在最后,眼看陆庭升和薛新翰争论不休,轻声开口道:“婷雪死前曾不知因何缘故拿到了当年船舫之上,官员私下勾结的账本。既然薛大人不肯招,那么不妨按账本所记,将那些官员抓来,分别关押,询问口供,再一一比对。只要抓捕迅速,来不及串供,必能得出真相。”薛新翰:“纪平安,你放肆,皇上面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周晟冷呵道:“她能不能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薛新翰:“臣…”
薛新翰脑海中闪过纪平安身上的玉佩,冷汗直冒:“陛下,臣从未听说过什么账本,也不相信这世间能无中生有,长出什么莫须有的账本。”纪平安慢慢直起身子。
第一次面对原文中的暴君,纪平安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惶惶难安。纪平安:“陛下,账本被薛新翰烧了…”
薛新翰:“纪平安,你一句烧了,就敢红口白牙地造谣?”宋知音开口道:“陛下,臣女和谢大人都是人证,我们亲眼看到薛大人烧了账本。”
薛新翰:“陛下,这宋知音是纪平安的亲戚,那谢语屿和纪平安更是勾勾搭搭,牵扯不…”
啪!
茶杯砸在了薛新翰头上,四分五裂。
茶杯扔出,周围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福如海呈上素帕,周晟慢条斯理地擦拭掌心温热的茶水:“轮到你说话了吗?”
薛新翰额头贴地:“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周晟:“既然你知道自己万死难辞其罪,朕成全你,来人”千钧之即,纪平安闭紧眼睛,逼迫自己克服对暴君的恐惧,说道:“陛下,账本还在。现在杀了薛大人,要追查幕后主使就更难了。请陛下三思。”薛新翰顶着一头的血和茶叶,赫然看向纪平安。面对暴君,纪平安有点怂,盯着地板不敢抬头,但还是努力振作说道:“陛下,账本虽然给薛大人烧了,但是臣背下来了。”周晟微怔片刻,欣赏的目光落在纪平安身上,嘴角一点点上翘,化作一个巨大的笑容。
福如海和柳星渊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久听不到声响,纪平安怕′暴君′不信,连忙补充道:“臣自小短期记忆便不错,一目十行,能维持记忆至少十二个时辰。臣可以口诉,由他人记录。雁过留声,水过留痕。银钱只要流动,必然会有痕迹。账本之中所记录的官员收受的财坊,花楼的进贡,贿赂,都有详细的时间和不同的钱庄对应。只需要和陆大人前面所说的一样,比对钱庄账本,银钱出纳时间,赌坊花楼被查封后的账本进出款项时间等,是否和账本一致,便能验证账本的真实性。并且,七年前,薛大人远没有现在谨慎,账本之中记录薛大人收受贿赂超两万余两。”
王陆跪在谢语屿身后,也被纪平安惊着了。三册账本,那么厚的三册,纪大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背下来了!难怪纪大夫强烈要求要和他们一起,难怪纪大夫一定要下枯井,难怪薛新翰不断威胁,纪大夫就是不出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周晟笑道:“陆庭升。”
陆庭升:“臣在。”
周晟:“把纪……爱卿扶起来,带到后面,她口诉,你做记录,将账本记下来。谢语屿。”
谢语屿:“臣在。”
周晟:“你调集全部龙神卫,与禁军一起,将账本上的所有官员全部抓入天牢,单独关押。纪爱卿。”
纪平安:“臣在。”
周晟:“账本上除了京畿官员,可还有地方官员?”纪平安:“有。”
周晟:“陆庭升,账本记下后,告之兵部,朕给你权限,直调当地驻军抓人。”
如此信任,陆庭升激动得语带颤抖:“臣领命,定不负陛下信任。”案子审完了,周晟起驾回宫。
薛家一众人等,全部押到天牢,分别关押。陆庭升怕纪平安忘了,赶紧来到纪平安面前,让纪平安跟着自己走,去背账本。
宋知音追了过来:“陆大人,我妹妹才嫁入薛府不到半年,她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请陆大人法外开恩。”
宋知书和薛止复也在被关押之列。
谢语屿也求情道:“陆大人,前头为了查找账本,纪姑娘身陷危难,我带兵救人,是宋四小姐拦着薛二公子给我们开的门,自己还在两边人马冲突中摔伤了手。”
陆庭升看向纪平安,恭敬询问纪平安意见:“纪大夫,你觉得呢?”纪平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仿佛在说:我吗?问我?陆庭升点头。
纪平安:“那,如果要真的问我的意见话,在我看来,知书表姐确实什么也不知道。请陆大人法外开恩。”
陆庭升点头,让人将宋知书放了,对宋知书说道:“宋四小姐,这段时间请留在宋府,没有提前知会不要出门。”
宋知书脸色苍白:“是,我知道了。”
处理完宋知书,陆庭升带纪平安去背诵账本,临走时,纪平安委托宋知音帮姜娘找大夫,尽快治病,宋知音点头,让纪平安放心。随着天边敞亮,韩府的门也开了。
宋怀章坐在轿子内,已经等待许久。
近日早朝刚开始没多久,皇上突然带禁军离开,朝廷百官茫然无措,但宋怀章从薛新翰没来上朝这一件事猜到了薛府有变,于是他在皇上离开后,立刻出宫,来到了韩府门口等候。
韩府门一开,宋怀章当即让人通报。
宽敞大气的会客厅内,宋怀章恭敬对韩相行礼。待大礼结束,韩相笑道:“贤婿,你我们之间就不必客套了。再者我都已经从朝堂隐退,空留一个贤政殿大学士之名罢了,当不得如此大礼。”宋怀章笑道:“韩相功在社稷,百官皆知,皇上敬重。小辈一点礼仪,哪有受不得的。”
韩相:“今日怎么来的如此早?”
宋怀章抬手拉起朝服,面对韩相跪下:“韩相,怀章有事相求。”宋怀章此人,做事做人表面云淡风轻,内里阴狠果决,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迫切之态,韩相心中震惊,问道:“贤婿遇到什么事了?”宋怀章隐去了自己和真正的韩小姐做交易,以及查薛家那一段,只说是薛止复个人恩怨,并坦诚朝廷正在查薛家,担心陆庭升一查,韩绮身份暴露。宋怀章:“此事不大,却牵涉两家名声。若是宣扬出去,宋家将沦为街头笑料,也会被皇上问罪。内子为怀章诞下麟儿,怀章与她有夫妻之谊,有独子牵绊,实难割舍,请韩相相助。”
宋怀章句句说的都是宋家之难,绝口不提韩家和宋家是同样的处境,一旦事情宣扬出去,韩家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绝不给韩相一点被威胁的错觉。其二,宋怀章表明自己对韩绮的不舍,和韩绮之间有孩子的牵绊,等同于告诉韩相,韩绮的身份是雷,同时也是握在韩相手里的一条线,线的另一头绑着宋家。
韩宋两家联姻,求的是合作共赢,如今虽然真的韩小姐没有嫁进宋家,但这个假的韩绮带来了同样的效果。
若不是韩绮有一个冒名顶替之过和一个贱籍身份,换了正常情况正常人家,甚至会认韩绮为义女。
韩相问道:“你需要我如何相助?”
宋怀章:“陆庭升大人正在查薛家,只要韩相开口,让他将内子之事不上报便可。”
韩相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我对陆庭升倒是有几分知遇提拔之恩,这点小事应该会应允。你且回去,我同他说一声。”得了人的恩情,自然要表露出足够的情绪告诉别人你的恩情我感激不尽,别人才会觉得这份恩情有价值,会有回本的一天。于是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宋怀章露出一个感激涕零,激动不已的表情:“多谢韩相,怀章铭记于心。”
宋怀章一走,韩相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来人。”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进来:“是大人。”韩相:“吉安,告诉薛新翰,朝廷在查他,让他尽快毁灭所有证据,找机会离开汴京。”
吉安:“大人,小的正想向您报告。”
韩相:“什么事?”
吉安:“薛家今天天还没全亮就被抄家了。”韩相目光沉了下来:“谁干的?”
吉安:“皇上亲自带领禁军抄的家,具体发生了什么,小的一时也探听不到消息。不过据说账本也找到了,是宋家那位表小姐找到的。陆庭升,禁军,九神卫,正在按照账本抓人,已经抓了三位大人了。”韩相深呼吸,那张平素宽容慈爱的脸此刻如林中恶虎。韩相思虑片刻,“你再去探听消息。”
吉安:“是。”
宋怀章回到宋府,恰遇宋怀豫出府,宋怀豫询问地看过来,宋怀章点点头,暗示韩相已经同意,宋怀豫心下宽慰,“大哥,知音和知书都回来了。说完,宋怀豫走出府门,宋怀章去往知书的院子。宋知书为了给龙神卫开门手臂受了伤,大夫正在给她固定夹板。宋怀章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大夫离开,方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宋知音从自己发现冬春没回薛府开始,将一切事无巨细说来。宋怀章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动着。皇上果然去了薛府。
是看到薛新翰不在,才突然决定去的薛府。为了什么?
纪平安,还是案子?
宋怀章看向宋知书:“你那边呢?”
宋知书抿了淡色的唇:“当时谢大人带兵要闯进来,薛止复命人拿木棍锁死大门,我一时情急,拿鞭子抽锁门的下人”说到这里宋知书忽然不说话了。
当时,不知道是哪来的一支箭射向她,薛止复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待她因为手臂上的伤回神时,那支箭距离她不到一寸。哎呀。
薛止复那个人好烦啊,一会儿可恶至极,一会儿又让她心里难受得很。宋知书:“反正就是很混乱,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发展的,龙神卫翻墙进来,然后门就开了,谢语屿带了二十多个人直接闯了进去,薛家那么多人,他也不知道多带点人。”
宋怀章:“谢语屿只带二十几人是对的。二十几人是在他能私自调动的范围内,只要能证明事出有因,就算最后有处罚,也不过几十军棍。如果他真的擅作主张,调动全部龙神卫,闯入朝廷大员的府邸,便是谋逆死罪。”宋知书点头:“好在大家都没事。”
宋怀章:“薛止复被带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宋知书:“他能说什么?”
宋怀章眼角狠狠跳了一下,薛止复拿韩绮的事威胁知书不和离,在被抓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薛止复到底在想什么?
用韩绮的事威胁宋家救他,还是想拖着知书一起死?宋怀章:“怕是要想办法见薛止复一面。知音,薛止复与薛新翰的事情到底关系几分?”
宋知音:“看起来他似乎知道家里的事情,但是并没有深度参与。”罪责不重,有见面的机会。
宋怀章叹了一口气,叮嘱道:“这些日子你们都累了,在家里好生休息。”宋知音:“知道了,大哥。”
宋知书:“我晓得了。”
“知书,知书……”
宋夫人闻讯哭着赶来,到门口,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到底发生了什么?薛家怎么了?知书,你受伤了?重不重?”将账目背诵结束,纪平安先去回春堂接冬春。回春堂今日气氛格外凝重,见到纪平安,冬春一下哇哇大哭,“小姐,你回来了,你平安回来了。”
纪平安抱住冬春:“好了好了,我一根头发都没少,好冬春,别哭了。”冬春:“鸣呜鸣,奴婢忍不住,奴婢就要哭。”李庭绘和江厌也抹着眼泪。
李庭绘骂道:“你呀,真不让人省心。”
纪平安给冬春擦干净眼泪,笑道:“但是咱们给小梨儿报仇了啊。以后这些人再也不能拐卖良家妇女了。”
李庭绘:“吃饭了吗?”
纪平安摸了摸肚子:“你还真提醒我了,我从起床后就没有吃饭,只有背账本的时候吃了两杯茶。”
李庭绘:“什么背账本?算了,怕是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你先坐着,我和江姨去给你做点吃的。”
纪平安甜甜笑着:“谢谢李姐姐,谢谢江姨。”过了一会儿,大肉馅的饺子端来了,一口下去,满满都是肉,饥饿的胃瞬间被满足了。
吃到最后,纪平安连汤都全喝了。
江厌急忙说道:“喝汤做什么,锅里还有,别急,江姨再给你盛去。”纪平安:“呜呜鸣,江姨,多盛点。”
江厌:“好嘞,给你盛多多的。”
纪平安一口气吃了两碗,李庭绘怕她吃积食,又拿了山楂糕给纪平安,冬春端来了冰糖梨子水。
三个人围着纪平安,纪平安一口山楂糕一口冰糖梨子水,感觉自己幸福得冒泡。
在医善堂吃饱喝足,纪平安带着冬春回了宋府。她在枯井中待了许久,身上满是尘埃泥土,好在刚回宋府,丫鬟就端来了热水。
丫鬟:“表小姐,三小姐回来后就叮嘱我们时刻准备好热水,等你一回来就能洗漱。”
纪平安点头:“替我谢谢知音表姐。”
丫鬟:“是。”
纪平安洗完澡,接过冬春递过来的干净衣裙,穿上身,系腰带。隔断上挂着她脏了的衣服和暖手壶。
暖手壶里还装着婷雪孩子的骨灰。
婷雪,原名,江竹忻,和韩绮的本名就差一个字。而当年逃难,韩绮的姐姐被父亲卖掉了。
会吗?
婷雪会是韩绮的亲姐姐吗?
纪平安换好衣服,将暖手壶拿起来,带着冬春来到韩绮的屋子。桃红李白,万枝丹彩,娇烂怒放。
韩绮坐在屋内为宋岳缝补衣衫,宋岳坐在不远处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拨浪鼓,摇啊摇啊摇。
纪平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和韩绮开口。婷雪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那么惨烈,生前更是受尽折磨。这时候,告诉韩绮,她的姐姐,亲姐姐,曾经也在金枝玉叶阁,就和她在一家花楼,未免太残忍了。
可是如果不说,难道让姐妹俩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纪平安来回踱步,不知如何决断。
不知何时,宋怀章已经在不远处站了有一会儿,“怎么不进去?”纪平安骇了一跳,心脏砰砰直撞,“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宋怀章走过来:“纪表妹,是你想得太入神了。在门口徘徊许久,可是有事?”
纪平安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
算了,与其纠结不如直接问韩绮。
纪平安敲了敲木门,出声道:“大表嫂。”韩绮放下手中针线,“请进。”
纪平安走进来,宋怀章似有疑问,也紧随其后。宋怀章走到韩绮身边,“怎么又做衣服?岳儿的衣服,你做一两件表达心意就好。其他的让府里的采办去买。针线活伤眼睛。”韩绮:“我知道了,也就做几件衣服,伤不了。”韩绮看向纪平安:“纪表妹,才回府没多久便赶来,又在门口逗留许久,可是薛家之事有为难之处,不知如何与我说?”纪平安:“我……”
韩绮:“你且尽管说,我能撑得住。”
韩绮以为是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纪平安纠结道:“大表嫂,你曾有过一个姐姐,对吗?”韩绮点头,目光满是疑问,不明白纪平安为何提起这个。纪平安:“她叫江竹忻吗?和你就差一个字?”韩绮:“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纪平安:“那你想见她吗?”
韩绮:“我姐姐比我早半个月被卖掉,我们姐妹从小感情便好,小时候家里没遭灾时,家境也算勉强,一年四季,也能吃得几条鱼,每次姐姐都会把最多的肉给我。如果没有那场天灾,也许,我们都好好地在村子里。纪表妹,你既象这么问,便说明,你找到她了,对吗?”
纪平安低着头,不敢看韩绮:“她…被卖之后,辗转被送进了花楼,取名婷雪,那座花楼叫……金枝玉叶阁。婷雪也是薛家此案的关键证人,是婷雪守护了能扳倒薛家和抓捕同一条线上所有凶手的账本。”韩绮只愣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纪平安:“她,死了,七年前就死了。尸骨刚刚挖出来,正在刑部。”韩绮身形一晃,宋怀章急忙扶住她。
韩绮推开宋怀章,抓住纪平安:“你说她死了?七年前就死了?”纪平安点头。
眼泪大颗大颗从韩绮眼眶中滑落,“她死了,她七年前就死了。她还是被卖到了金枝玉叶阁,是我曾经待过的金枝玉叶阁。是我差点逃不掉的金枝玉叶阁。我也在里面待了半年,整整半年,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明明我姐姐就在金枝玉叶阁,和我在一个地方,可是我们却从来没见过……为什么……”韩绮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