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相中
思考好了,纪平安开口道:“陆大人,我的人籍户口落户在宋家,但我现在已经是官身了,能不能单独立户?”
陆庭升:“未婚女子单独立户,这于理不合……嗯…纪大夫你想落户到哪里呢?总要有个接收地吧?”
纪平安:“我不能自己买个房子立户吗?”陆庭升:“买房子是买房子,立户仍然要当地府衙接收,只要接收就要有名头,要么是出生地,要么是投亲。”
纪平安”
死规矩,真讨厌。
纪平安:“那如果我结婚是不是能落户我丈夫那里?”陆庭升:“纪大夫要结婚了?”
纪平安:“我就是咨询咨询。”
陆庭升:“结婚的话投靠男方落户是可以的。”纪平安:“那能给我一个特许,以后我如果成亲,可以去户部直接过户?”陆庭升:“纪大夫有所顾虑?”
纪平安低着头,有些害羞道:“是这样的……我相中的那个人吧,可能身份不是很高,只是个普通人。陆大人也知道,我现在住在宋家,宋家门第很高,我怕他们会觉得男方身份太低,不相配,然后不肯帮我迁户。”陆庭升:“我明白了,这都是小事。纪姑娘还有别的要求吗?”纪平安:“还有就是……
纪平安斟酌着措辞:“那些被卖进青楼的女子,大多数都是十分可怜,不是被父母抛弃就是被拐卖,欺骗。如今花楼被禁,这些女子都已经被放出来了,可否请陛下给一个恩泽,免除这些女子的贱籍身份?”贱籍这个涉及到制度问题。花楼女子是贱籍。谋逆,贪污,行贿等等被抄家发配的许多官员,家属是贱籍。杀人,放火,盗窃等等犯罪的人也是贱籍,但凡是制度,一定是一个王朝长久经验留存下来的,不可能轻易更改的,那至少给无辜的人一个恩典吧。
这样,不仅花楼女子会受益,韩绮的身份也将不再成为一个'很严重'问题。纪平安说完,发现陆庭升看自己的目光变了,纪平安愣住了,“怎、怎么了?这个要求会触怒圣上?”
陆庭升欲言又止,拧着眉道:“只是有些出人意料。”纪平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暴君要砍她脑袋。两个人相对无言,空气一度十分尴尬。
陆庭升:“纪大夫,还有吗?”
纪平安摇头,她觉得这两个要求,第一个满足了自己,第二个,说实话对朝廷法度还是有很大挑战的,已经很过分了,要是自己再得寸进尺惹怒暴君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庭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陆庭升:“既然纪大夫只有这两个要求,本官会尽快向皇上回话的。”纪平安:“多谢陆大人。”
陆庭升从医善堂出来了,上轿前往宫内回话。听到了纪平安的两个要求,周晟放下手中的奏折,眼底隐隐有笑意:“她真的这么说?”
陆庭升恭敬弯腰:“是的,陛下。纪大夫心思纯净,并没有为自己谋求太多,只是一心惦念黎民。”
一旁奉茶的福如海低着头,用余光扫了陆庭升一眼,仿佛在说,谁问你这个了?
周晟:“纪平安说她相中了一个普通人,准备嫁给他?”陆庭升茫然了片刻,“陛下,您问的是这个?”说完,陆庭升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陛下,纪大夫确实如此说。纪大夫这样一个有原则又善良,聪慧的女子,想必她相中的男子,即便如今身份普通,未来也会前途无量。”
周晟淡淡地应道:“嗯,她的眼光很不错。”陆庭升听到周晟的话,仍然迷茫。
他们现在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不对,太不对了。
陆庭升努力把′无关紧要'的话题拉回正轨:“陛下,关于纪大夫免除花楼女子贱籍的提议,臣以为可以考虑。据臣这段时间的调查,花楼女子的主要来源有三个,发配流放贬为妓,父母亲族卖出,良家妇女被拐。发配流放被贬为妓的女子少之又少,不足千分之一,大部分都是无辜受难。如今我朝太平安定,蛮夷不敢进犯。但连年天灾人祸,因为各种观念原因,男女性别差越拉越大,底层男」许多都无法娶妻,花楼囚禁了太多妇女,于生育,于国,皆不利。”周晟:“嗯。”
陆庭升:“陛下,臣以为,人口问题……”周晟抬手,阻止陆庭升继续说下去:“既然纪平安愿意用功劳换,于社稷也有益,就按她说的办吧。”
陆庭升又茫然了。
什么时候陛下这么从谏如流这么好说话了?陆庭升:“陛下英明,乃万民之福。”
陆庭升退下后,福如海和柳星渊对视一眼,将周晟手边凉了的茶换下,奉上新茶:“陛下,纪大夫嘴上不说,心里却深深地念着您。”周晟端起茶杯,笑道:“朕还没开口,她倒是已经想得长远了。”福如海:“不过女儿家面皮薄,怕是纪大夫心里着急,嘴上也不会承认。”周晟嗯了一声,拿起奏折,不说话了。
福如海笑笑,躬身退下,看向柳星渊,柳星渊也是满脸喜色。太好了,纪大夫和皇上若是成了,那他就能向冬春解释,他从来没有成亲,更没有什么去世的妻子,一切都是皇上冤枉他。等解释后,他便可以请母亲向冬春提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冬春过门。
柳星渊已经在脑海里描摹冬春穿上红嫁衣漂亮的样子了。从医善堂回宋家,一路上,纪平安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时间。现在户口的问题也解决了。
只消半个月,戒指做好,她就可以拿着戒指把盛州约出来,问他要不要娶她。
只要盛州同意,他们就能直接去登记结婚。如果不同意……
不行。
不同意也得同意。
纪平安从马车上下来,满心欢喜,感觉压在心头的所有巨石在这一刻都被抬走了。
同样快乐的,不止纪平安,还有宋知书。
她今日按照薛止复说的地址,去寻到了帮他保存证据的人,并且将大嫂在花楼的所有证据都拿到手了。
只要毁掉了这些东西,大哥大嫂便都安全了。宋知书如一只展翅小鸟一样飞向韩绮的院子。“大嫂。”
宋知书站在门外敲门,“大嫂,你快开门,我有个好消息。”宋知书又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应答。
宋知书失望地放下手:“奇怪,难道大嫂出门了?”丫鬟绣萝走了过来:“四小姐。”
宋知书问:“你没陪着大嫂吗?大嫂去哪里了?”绣萝:“四小姐,大少夫人下午时说是有些累,让乳母将孩子抱走后就睡了。”
宋知书:“哦。”
宋知书失落低头,但又很快振作精神,“那我先去告诉大哥。”宋知书来到宋怀章的书房,一边敲门一边迫不及待道:“大哥,薛止复将东西给我了。”
书房门打开。
宋怀章一把将宋知书拉进来,谨慎地关上大门:“他全都给你了?”宋知书:“应该是全部东西,他连和离书都签了,没有必要隐瞒。”宋知书将东西递过去,宋怀章一一翻开,每张虚构出来控制花娘的账单上都有韩绮的签字和指纹。宋怀章让小厮拿来一个火盆,带着宋知书,一张一张将证据全部烧毁。
只有这些东西彻底从人间消失,他才能真正放心。宋怀章问:“告诉你大嫂了吗?”
宋知书摇头:“我拿到东西后特别激动,一进府门就奔着大嫂去。可是大嫂正在休息,还没醒,我便只能先来大哥你这里了。”宋怀章:“睡这么久还没醒?”
宋知书:“睡很久了吗?绣萝说大嫂在休息,我没细问。大哥,真的很久了吗?”
宋怀章心下忽然一慌,匆忙开门,朝卧房走去。他的书房距离卧房只有几步路,很快,他和宋知书两人便到了门口。宋怀章敲门:“夫人,醒了吗?”
绣萝走过来:“大少爷。”
宋怀章:“夫人睡多久了?”
绣萝:“约莫一个多时辰了。”
宋怀章又叫了几声,仍然无人应答,他推了推门,门被从里面锁住了。宋怀章果断抬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门断裂。
宋怀章大步走进去,韩绮躺在床上,面色祥和,嘴唇上涂着鲜红的口脂。宋怀章一步一步走进床边,“夫人?”
宋怀章:“夫人!”
宋怀章伸手去摸韩绮,她的身子已经凉了。宋怀章一把掀开被子。
韩绮仍然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生机。
她的右手握着一瓶毒药。
宋知书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绣萝立刻跪下,“大少夫人!”
宋怀章抚摸着韩绮的脸,双手颤抖,那张鲜少动怒的脸,几乎碎裂,“怎么回事!”
他冷声高呵。
绣萝哭着:“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大少夫人今天好好的,午后还让乳娘将小少爷抱来逗弄了许久。后来、后来,大少夫人说自己陪小少爷玩,玩累了,要睡一会儿,便让奴婢出去了。”
宋怀章在韩绮身边坐下,双目猩红,“她之前去了哪里,见过谁?”绣萝:“奴婢、奴婢……大少夫人这些天喜欢做衣服,平日里哪里也不去,只去过常去的那家布庄。哦,对。”
绣萝似想到了什么:“大少夫人昨日从布庄出来便有些魂不守舍,奴婢问她,她什么都没说。”
宋怀章握紧了拳头:“武康。”
武康走进来:“小的在。”
宋怀章:“去布庄,查,查清楚,少夫人见过谁,和谁说过话,一个都不要放过!”
武康:“是。”
宋知书见宋怀章额前青筋爆裂,双目赤红,担忧地上前,“大哥,你节哀…她伸手拉宋怀章,宋怀章却一把将宋知书甩开,将韩绮从床上抱起来,墨发青丝垂落在他手臂间,韩绮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呼吸。他将韩绮抱入怀里,将头埋入她肩颈处,无论双目多么赤红,仍然没有流一滴泪。
宋知书流着泪:“大哥,你想哭就哭吧,别这样硬撑着。”宋怀章睁开眼,松开禁锢韩绮的手,亲了亲她的眼皮,“别吵,她还在睡。”
说完,宋怀章抱着韩绮一动不动。
宋知书劝不动,只能暂时从房间里出来,去告诉别人。宋知音离得最近,是除宋知书外,第一个过来的。宋知音走进房间,纤细的手朝着宋怀章伸出又放下。好可怕。
大哥抱着已经没有了呼吸,身子渐渐僵硬的大嫂,自己也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纪平安也到了。
纪平安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纪平安拉住绣萝:“为什么会这样?”
绣萝摇头,已然哭红了眼:“奴婢不知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照顾好大少夫人。”
宋知音喊了一声:“大哥。”
无人回应。
她落下泪来,“大哥,你节哀。”
此时此刻,除了一句节哀,她想不出任何一句真的能安慰的话。宋知音别开脸流泪,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摆放着一只绿色的瓷瓶,瓶下压着一封信。
宋知音走过去,将信抽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怀章亲启。宋知音靠近宋怀章,将信双手递上:“大哥,大嫂好像有留下一封诀别信。”
仿若石塑的宋怀章伸手接过,一点点拆开,小心翼翼,没有伤到信封一点。他将信纸从里面取出来。
夫君:
妾身卑贱如泥草,妄攀高枝惹大祸,连累了知书,也成了你和岳儿的人生污点。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悲剧,幸好遇见韩小姐,遇见你了,有了岳儿,才有了一段安宁幸福的日子。
替我跟知书说一声,抱歉,让她在薛家受了许多委屈。夫君,让你连日奔波,为隐瞒我的错误而幸苦,难眠,这些日子你应该很生气,难过吧?
抱歉,我还是没能当一个合格的宋家儿媳,没能做好你的妻子,没能守住宋韩两家的联姻。
论心空眷眷,分袂在今日。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凡尘。夫君,望你有一日,不再所托非人,能遇到那个能成就你,也能成就宋家,真心爱你,你也真心喜欢,相爱相知的妻子。只是,求你一件事,好好对岳儿,他是无辜的。兴许是韩绮觉得自己不配用韩绮这个名字,又觉得自己的本名容易引来祸端,所以信的最后,没有落款。
宋怀章放下信,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看向韩绮:“你觉得我不爱你吗?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爱你?”
宋知音安慰道:“大哥,兴许大嫂是被人误导……”宋知音话未说完,宋怀章嘴角渗出血来。
噗。
他喷出一大口血,抱着韩绮的身子侧着倒了下去。“怀章!”
宋老夫人,宋夫人,宋尚书闻讯焦急赶来,一进门便看到宋怀章吐血晕倒,整个屋内,乱作一团。
纪平安抓住宋怀章的脉搏,突受刺激,五脏郁情。纪平安赶忙拿出救心丸给宋怀章服下,又开了药方,让丫鬟去熬。这一折腾,天黑了下来,宋怀章昏迷不醒,宋家一片愁云惨淡。纪平安从宋怀章房里出来,宋知音和宋知书急忙上前,宋知音问道:“大哥他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纪平安摇头:“受得刺激太大,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即便醒来后,短时间内也难好。”
听到这话,宋知书眼泪又落了下来,“都怪我,我就不该那么倔。薛止复在牢里的时候,我应该放下身段,好好的哄他,求他。如果那样,兴许他能早点把东西交出来,大嫂就不会自尽了。”
宋知音:“和你没有关系。大哥没有瞒大嫂,大嫂知道韩相同意知会陆大人,帮着将事情瞒下来。肯定是出了无法对抗的变故,大嫂才会心死自尽的。”宋知音抹了抹眼泪:“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声音哽咽:“我一直以为大哥大嫂感情很好,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我一直知道大哥喜欢大嫂。真的。我知道。”宋知音看向纪平安,眼神脆弱悲伤:“小表妹我真的知道。可是我从来没想到,我以为大哥喜欢大嫂是我能想象到的喜欢,我以为大哥是真的爱大嫂,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爱大嫂。小表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宋知音很难过,很受伤,她只想倾诉。
纪平安点头:“我知道,我懂。爱,但没想到这么爱。”原文中宋怀章也很喜欢韩绮,薛家这件事情,她也一直以为是情感参杂利益,宋怀章对韩绮兴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利益共盟,没想到,他竞然会因为韩绮之死吐血,更没想到他会内伤这么严重。宋知音怅怅然,“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情深不知这种事情吗?我第一次发现人好复杂,好难辨,人甚至会连自己都不懂,会做出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大哥好可怜,大嫂也好可怜。明明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大嫂就可以不用死…”
纪平安目光暗淡,心内百感交集。
是啊,只差一步。
薛止复已经交出了所有的证据,也死了。
她已经通过陆大人求皇上免除花娘所有的贱籍身份。就差一步。
只差一点点,韩绮就能活下来。
哪怕是曾经与韩绮有过几分不愉快,可是真的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天灾被卖,因为一个贱籍虚无的名头自尽,纪平安觉得心里憋闷到了极点。就算韩绮罪大恶极,杀人放火,可以受律法伏诛,可以被同态复仇,但就因为一个不是自愿,也不是自甘堕落,无辜被背负的身份被逼死,纪平安怎么也接受不了。
就在三人沉默时,家丁走了过来:“三小姐,四小姐,表小姐,老爷请你们现在立刻去书房。”
纪平安和宋知音宋知书来到书房。
宋尚书面色铁青,一身疲惫,“说吧,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纪平安低着头,站在最后。
宋知音张了张口,只说了一个我′字,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宋尚书:“事到如今,还想瞒着?”
宋知音:“父亲,我们不是想瞒,是不止从何开始说。”宋尚书:“从头说。”
宋知音和宋知书对视一眼,思来想去,决定从过年后去薛府拜年那天说起。这一说就是许久。
宋尚书越听越沉默,越听越心惊胆颤。
这几个丫头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尤其是那个纪平安!
宋尚书有心骂纪平安几句胆大妄为,但是一想到纪平安有皇上护着,又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将宋知书和宋知音训了一顿。宋尚书:“好在韩绮现在死了,事情也算了结了,死无对证,以后也无人能追究岳儿身份。”
宋知音:“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嫂?”宋知书也不忿道:“父亲,大嫂刚死,尸骨未寒。她是疼我们爱护我们的大嫂啊,你怎么能庆幸她死了?”
宋尚书:“好了,都闭嘴,你,还有你……”宋尚书怒气冲冲地指向纪平安:“没错,还有你,你们都给我回屋面壁思过。薛家那种事情,居然敢只身跑到薛府,也不怕别人狗急跳墙,要了你们的命!还敢私自挖账本,拿鞭子打人,给龙神卫开门,拿发善杀人威胁,那么危险的情况,你们如果死了,薛家就算伏诛有什么用?你们一个二个要气死我。”纪平安安静地沉默着。
宋知音和宋知书张了张嘴,明显不忿,但是一辩嘴就被宋尚书瞪回去,两个人也只得认命回去面壁思过。
宋怀豫开封府有案子,一直忙到深夜才回来,一回来就听见了噩耗。他去见过韩绮遗容后,一直在宋怀章床边坐着,做了一整夜,直到天明,宋怀章才醒了过来。
宋怀豫扶起虚弱的宋怀章:“大哥。”
宋怀章看向宋怀豫,哑着干涩的嗓子问:“她还好吗?”宋怀豫:“大哥,大嫂已经死了。她的身后事还要你处理,你要振作。”宋怀章自嘲一笑,眼底是深深的绝望:“振作?我做的还不够多吗?该做的事,能做的事,我都做了,能求的人我都求了。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是想保住她。”
说着,宋怀章落下泪来:“早知如此,那还不如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休了她,让她搬去山上尼姑庵清修。如果这样,哪怕我们夫妻分离,至少能保住她的命。她说祝我找到一个我爱的良配。她居然让我找一个我真心喜欢的妻子。她以为我不爱她,我怎么会不爱她……我不爱她,何必四处奔波求人…她说我不爱她……”
宋怀章:“我这一生自诩聪明,总觉得能洞悉时局。可是我好像一遇上她就变笨了。她生下岳儿后,我不知她有疾,和她生气。她心有不安,我不知道,还和她生气。这次之事,还是和她生气。真该死啊,怎么偏偏就要和她生气,那又不是她的错。我明明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就应该早点搬回来。我不是个好丈夫,是我没做好,一直让她心里不安,是我没察觉她的情绪,才会让她不相信我,才会害死她…”
宋怀豫:“大哥,很多事情,我们身在局中,本就看不明。大嫂她也只是看不明。大嫂她、她选择这样的结局,不只是因为她心里不安,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你要振作,你我是她的亲人。事到如今,我们最该做的是找到真相,为她报仇。”
宋怀章:“我让武康去查布庄了,我如今身体……你帮我盯着一点。”宋怀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