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妃(1 / 1)

臣女素来有病 诸葛扇 3511 字 2025-02-11

第108章封妃

周晟薄唇抿成一线,又慢慢松开,开口道:“朕的病还没好。”纪平安:“只是这个理由?”

周晟反问:“你想要什么理由?”

纪平安噎了一下,又在纸上写:“为什么给谢语屿和知音表姐赐婚?”周晟:“你很想知道答案?”

纪平安点头。

周晟:“如果朕说,封你为贵妃除了刚才给的那个理由,还有一个,你想知道吗?”

纪平安再度点头。

周晟目光在纪平安脸上停留:“两个问题只能问一个。”纪平安不解,周晟冷淡开口:“选一个。”纪平安想了想,举起了纸张:“为什么给谢语屿和知音表姐赐婚?”周晟:“你就那么在乎谢活屿?”

纪平安皱眉,拿笔写字:“我是心有疑惑。”周晟:“两个问题都是疑惑,怎么偏偏选第二个?”纪平安生气了,不可理喻,明明是他让选的。本来她两个都问了。周晟声音微沉:“纪平安。”

纪平安看着他。

周晟:“你最好留在宫里给朕好好治病。治不好,你不仅要给朕守一辈子活寡,等朕死了,所有未有子的妃嫔殉葬,你也要和朕埋在一处。”纪平安气鼓鼓地瞪着她。

周晟:“再瞪,朕把红日脑袋砍了。”

纪平安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你好没道理,这跟红日有什么关系?“周晟嗤笑一声:"朕乐意。”

纪平安气得鼻孔冒烟,一把抓住被子,又把自己蒙起来了。过了会儿听见脚步声,知道周晟走了,纪平安从被子里出来,咳嗽了两声,冬春走了进来,“小姐,好吓人奴婢第一次见这等阵仗。盛公子,哎呀,不对,是皇上。皇上出行,好多人好多人。太监宫女侍卫,乌压压地一片,奴婢吓死了。”

纪平安从宫殿门口看过去,人已经走远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宫殿四周,全是太监宫女。

大约是有了上次许芍珺逃跑的经验,这次她的宫门口还多了不少侍卫,简直是对她严防死守。

冬春:“小姐,刚才皇上走的时候,福公公说礼部那边已经定了封妃的时间,就在七日后,明天订做封妃吉服的人会过来。”纪平安越听越恼,她不想留在宫里。

谢宅。

谢语屿收到了纪平安的信和一套黑金战甲。战甲这东西,上面用的材料都是朝廷极为严格管控的,也要订做许久。这说明,在出事之前很久,纪平安托人找关系就订做了。谢语屿抚摸着寒气森森的铠甲,想到信上所说,猜到如今她在哪里,仍不住笑了。

到底是世事弄人,他拗不过天'。

公主府。

长公主看到纪平安的信,失笑许久,“这丫头,让人贴心的同时,真不让人省心。”

翠云姑姑眼含热泪笑道:“居然连奴婢都有。”长公主:“这样的丫头,入了宫,倒真的是受了委屈了。”翠云姑姑:“皇上看重,必然不会叫纪大夫受委屈。”长公主:“自从有了那丫头,皇上最近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好几起案子都没和以前一样抄家灭门,只选择了严惩罪魁祸首,放过家人儿女族亲,还以贵妃新封为由,免了三成的田桑赋税。本宫那日进宫,本来是担心那丫头协助许贵人出逃,闯了祸被罚,是去求情的。没想到……”长公主笑出了声:“你猜皇上说什么?”

翠云姑姑:“皇上说什么?”

长公主:“皇上说,那丫头旧病复发了,需要功德,他顺手多给她积点德,让她好好活着受罚,免得死了痛快。本宫倒是不知皇上什么时候迷信起来了。”

翠云姑姑:“皇上仁德,是百姓之福。”

第二天,制衣尚宫过来做吉服,纪平安躲被子里不出来。周晟听到消息来了,来了之后也没做什么,就坐在纪平安床边批阅奏折。到了吃饭的时间点,周晟让人将吃的端进来,“不饿吗?”被子不动。

周晟:“吃了饭再钻进去。”

纪平安从被子里出来,一张脸红扑扑汗涔涔:“你一”周晟一个眼神丢过来,纪平安怂怂地把混蛋两个字憋了回去。周晟笑了一下:“听声音,嗓子好多了。”纪平安憋红了眼,周晟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想说什么?”纪平安:“我想出宫。”

周晟:“可以。”

纪平安欣喜若狂:“真的?”

周晟:“封妃后,你拿凭证可以进出宫门,但是天黑之前要回来。”纪平安又蔫了。

见纪平安那恹恹的样子,周晟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又无可奈何:“纪平安,你以前在我面前那个劲儿呢?”

纪平安:“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周晟:“人都是一样的。”

纪平安:“不一样。”

周晟眸光深深,“你说。”

纪平安:“以前你是猎户盛州,不是生杀予夺的皇帝。我不喜欢这样。”周晟:“哪样?”

纪平安:“不平等的,不安全的,随意的,被摆布和掌握。在我面前的人,是我不了解,也是我恐惧的。就像你随手一指的赐婚,就像我在护国公府无论有没有错,都要死。我讨厌这样的情况。你是天子,是朕,你不会有错,那么以后犯错的只会是我,不是吗?”

周晟:“就因为这个?”

纪平安:“对你而言轻描淡写的东西,对别人而言如泰山压顶。”宫殿外,苍松翠树,阳光投射在树荫上,光影闪烁不定,忽高忽低。殿内,沉默似一道千丈的天堑,直到有人开口,在天堑上架设通天道。周晟:“纪平安,我可以承诺。”

什么?

纪平安抬头,周晟表情严肃。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盛州。”纪平安:“那你放我走。”

周晟气到肺疼:“纪平安,你顺杆儿爬得也太快了。”纪平安心虚地笑了笑。

周晟也笑了,笑容十分亲切,他掐住纪平安的脸:“这一点,你想都别想。”

纪平安嘴角抽动,一看就在心里骂得很脏。周晟:“下床吃饭。”

纪平安:“哦。”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饭菜都凉了,周晟让人撤下去又换了一桌。纪平安到饭桌前坐下,摸了摸肚子,她真的好饿。周晟笑了一下,也在她旁边坐下。

送饭菜的宫女墨韵身子一抖,差点将手里的菜摔了。这哪有皇上还没坐下,后妃先坐的?

墨韵将鱼香肘子放下,周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放到纪平安碗里:“吃吧,你最爱的大肉。”

纪平安冲着周晟笑了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想吃,周晟就给她夹,鱼挑了刺,排骨取下骨头。墨韵吓得脸都白了,福如海给她递眼神,让她不用伺候了,赶紧退下,昂兰感激涕零,立刻退出宫殿。

过了许久,纪平安餍足地摸着肚子。

周晟:“吃饱了?”

纪平安点头:“真好吃,明天我还可以吃这个,这个,和这个吗?”纪平安指着大肘子,糖醋鱼,和炸藕盒说。周晟点头,让福如海记下。

福如海笑道:“娘娘放心,这后宫您最大,您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吩咋御膳房。娘娘,既然已经吃好了,您看,是现在让量衣服的尚宫过来,还是等一会儿您消食了再让她们过来?”

纪平安:“我不做吉服不封妃。”

周晟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纪平安,你吃饱了就开始耍赖?”纪平安:“你不许发脾气,你刚才自己说的,你在我面前永远是盛州。你不能要我脑袋。”

周晟:“行。”

周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纪平安:“那我去离你远一点的地方当皇帝,下圣旨,要你的脑袋。”

纪平安无语:“你说话不算话,才一会儿功夫就出尔反尔。”周晟:“呵!”

周晟拂袖而去,福如海哎呀一声,“贵妃娘娘,您何必呢?”说完,福如海追了过去。

下午,纪平安在宋府和医善堂的东西全部都被打包送进了宫。黄昏时分,砍脑袋的圣旨没来,纪平安和冬春坐在一起下五子棋。柳星渊拿着一只漂亮的纸鸢来给冬春。

柳星渊笑道:“冬春,我怕你在宫里闷,特意送来的。”冬春不要,一脚踩柳星渊脚背上:“骗子!”柳星渊:“对,我是大骗子,好冬春,你别生气了,我让你打我,一直打到气消好不好?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和你说。”冬春哼了一声。

柳星渊:“我没娶妻,真的,不仅没娶妻,更没娶过妻。什么去世的妻子,那都是被皇上逼得。”

冬春惊呆了:“你没有,为什么那么说?”柳星渊:“还不是皇上?那次纪大夫问我家中几口人,打听得十分详尽,皇上吃味说我已经娶妻。”

说话间,柳星渊余光不断地瞥着纪平安。

纪平安别开头。

柳星渊拉着冬春:“好冬春,你打我吧,我知道骗了你,让你生气了,你心里不痛快,需要发泄,你打我,现在就打我。”柳星渊拉着冬春的手往脸上扇,冬春急了,推开他:“你干什么?我才不会打人呢。”

柳星渊:“好冬春,你不生气了?”

冬春:“还是气,但是……哎呀……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柳星渊:“好冬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就像纪大夫心里肯定也舍不得皇上。”

柳星渊瞧自己旁敲侧击也没个回应,干脆来到纪平安面前:“纪大夫。”纪平安:“作何?”

柳星渊:“有件事,福如海让我和您解释解释。”纪平安:“什么?”

柳星渊:“谢大人和宋三小姐的赐婚圣旨。皇上下圣旨那天,翰林学士承旨拟了两份圣旨交由皇上审阅。皇上删了其中一句话。”纪平安不理解地看着柳星渊,柳星渊笑道:“皇上删的那句话是,即刻择吉日成婚。也就是,皇上留了余地。还有……”柳星渊压低声音:“这句是我单独的,不是福如海交代的。龙凤蝶形佩,你真的不该还给皇上。”

说完,柳星渊跪地行礼退下。

晚上,纪平安在床上躺下,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留了余地就不是摆布别人命运了吗?

他不仅摆布谢语屿,还强行把她掳进宫。

虽然,她拐带走了他的后妃她有错……不对……这个更可气……他从来没说过他有女人。

还是两个。

撒谎精,骗子,混蛋,王八蛋。

想到这,纪平安更气了。

天亮后,周晟过来吃饭。

纪平安瞪着他,“你宫里没饭吃吗?”

周晟:“别人求着我陪他吃饭都求不到,你倒还嫌弃上了?”纪平安生气地戳包子。

周晟:“那是江姨做的小笼包。”

纪平安筷子僵住了。

周晟:“可惜让你戳坏,没得吃了。”

纪平安把周晟碗里的小笼包夹到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周晟:“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纪平安怒目而视:“骗子。”

周晟放下筷子,双手交叉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纪平安:“纪平安,你现在跟我算旧账?”

纪平安:“这是新账。”

周晟挑眉,不以为意。

纪平安:“你骗我你没妻子。”

周晟:“我有过妻子?”

纪平安忽然愣住了,周晟的认知好像跟她不一样。周晟也从纪平安愣住的表情里理解她的意思了,“她们不算,如果你不喜欢,留着的那个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以后也不会有新的。”虽然周晟对她纵容到极致了,但纪平安还是感觉到了悲凉。那位云贵人,豆蔻年华入宫,好几年,见不到名义上的夫君一面,一直守活寡,甚至在她夫君的认知里,她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摆放在宫里的花瓶。

忽然一下,纪平安的情绪就沮丧了起来。

周晟眉头泛起涟漪,思考着她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却无法理解。周晟问:“除了这个,还有吗?”

纪平安知道他理解不了,怕自己再说下去,反而让周晟厌恶云贵人,对云贵人不利,但是心里又有气,怒道:“我们做夫妻不合适,更适合做朋友。周晟:“哪里不合适?”

纪平安:“年龄不合适,你老牛吃嫩草。我才十七,你都二十三了。差六岁,三岁一个代沟。”

砰。

周晟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眼神可怖:“再说一次。”纪平安怂了,低着头不说话,这把周晟激怒得更狠了,“纪平安,你这情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纪平安继续怂。

周晟又一次拂袖而去。

宫女粉桃害怕地拉了拉墨韵的衣袖:“墨韵姐姐,这皇上怎么每回来走的时候都气冲冲的。贵妃娘娘不会还没封妃就被处死吧?”墨韵摇摇头:“不会的,贵妃娘娘是有大福气的人。”粉桃:“我害怕,皇上若真发怒,咱们都得给贵妃娘娘陪葬。”墨韵拍了拍粉桃的手背,安抚道:“你看皇上走的时候很生气,但是一个惩罚都没发下来,还每日过来,说明……说明…墨韵从来见过这种情况,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粉桃:“说明皇上等着秋后算账?”

墨韵…”

墨韵:“你盼点好的吧。”

纪平安和周晟不欢而散,冬春害怕极了,“小姐,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吗?皇上不会真杀了我们吧?”

纪平安将碗里的粥喝干净:“我也不知道,大概会被杀掉吧。”冬春:“啊?小姐不要啊,咱们想想办法逃吧。”纪平安指着门口的侍卫:“看到了吗?专门看管我们的。”冬春沮丧地坐着。

就在这时,纪平安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炮灰逆袭系统:"叮,恭喜主宿主完成和任务目标於除鞮的初次接触,任务进度百分之十,请尽快取得於除鞋的信任。”纪平安呆呆地捧着碗。

好快,许芍珺这么快就将任务完成百分之十了。纪平安忽然心慌。

这种感觉就像你以为还要很久才能到来的离别,忽然发现很近很近。半夜,纪平安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她做什么一定要和周晟闹脾气拒绝当贵妃?她明明只需要安全活到许芍珺任务完成的那天就能回家了,那她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活着,一直活到回家那天,为什么要一直激怒周晟?她和周晟平静相处,一直活着不就好了吗?再说了,周晟病都还没好,她和他又不是真的要做夫妻。想通了,纪平安就不纠结了。

当周晟再次过来吃饭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吃饭,一点不闹脾气,还让制衣尚宫过来量了尺寸做吉服。温顺乖巧到了极点。吃完饭,周晟在未央宫新安置的办公桌前批阅奏折,他放下批阅了一半的奏折,狐疑地看着纪平安,“不声不响,在谋划什么?”纪平安:“我能谋划什么?整个皇宫那么大,天天都有禁军巡逻。难不成我还能变成鸟飞了不成?”

周晟:“夹枪带棒。”

纪平安横眉冷对:“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纪平安伸出手:“我好好当贵妃,你给我。”周晟挑眉。

纪平安:“进出宫门的凭证啊,你不是说我可以出宫吗?”周晟拿起一本奏折,继续批阅,眼皮也不抬一下:“凭证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纪平安:“给我了?什么时候?”

周晟:“哦,我忘了。”

周晟将奏折交给福如海:“你又还给我了。”周晟起身,弯腰,直视纪平安的眼睛:“纪平安,你要记住,是你自己不要的。”

纪平安没听明白。

周晟微微低头,在纪平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龙凤碟形佩,如朕亲临。当初你要是拿这个放走许芍珺,大可以大大方方地从宫门口走出去,无人敢拦。”

纪平安如遭雷击。

周晟转身就要离开,纪平安连忙拉住他,“那你还我。”周晟垂眸扫了一眼纪平安的手,抓住,一点点拉开:“还了的东西,又想白白拿回去,纪平安,世界上没这么便宜的事。”纪平安:“那你要怎么样?”

周晟:“拿东西来换。”

说罢,他带着福如海大步离开。

纪平安莫名其妙,“冬春,你说他什么意思?”冬春摇头:“奴婢也不明白,皇上富有四海,应该什么都不缺啊。”纪平安:“他不会是要我献身吧?”

说完,纪平安摇摇头,不可能,他病虽然好了一大半,但还没完全康复呢。所以,他到底要什么?

宋府,书房内。

宋怀章胸中憋闷,干脆将手中的毛笔扔下,出来透透气。丫鬟走了过来:“大少爷,老爷有请。”

宋怀章:“说了什么事吗?”

丫鬟:“没有说,不过大少夫人娘家那边来了人,兴许和大少夫人有关。”宋怀章眸子眯了眯。

韩相吗?

终于来了?

宋怀章来到宋尚书的书房,宋尚书身穿锦兰色常服:“走吧,你和我一道去见韩相。”

宋怀章面色如常:“怎么了?”

宋尚书:“韩相特意发了请帖,指明邀我和你过府一叙。”宋怀章挑眉笑了笑。

这是老鼠出洞了?

宋怀章声音清冽:“好。”

两个人乘坐马车来到韩府。

下人带着两人来到后院赏荷亭。

接天连叶下,彩色且胖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光天化日,整个院子没有一个下人,只有他们三人,相对于书房那种容易被人偷听的地方,这种光明正大,又能一览无余,无人能无声无息靠近的地方是最适合聊天的。

宋怀章和宋尚书迈步走进池中央的消暑亭内,看到韩相,两人行礼。经过上次和宋怀章的不快,这次相见,韩相和宋怀章仍保持了应有的体面,体面到两个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三个人客套了一两句,韩相笑道:“亲家,前不久我偶然得到了一样东西,还请你看一看。”

像这种适合聊一些见不得人之事的地方,宋尚书也知道必有隐情,笑着接过看了起来,瞬间脸色大变,“韩相,这是何人给你?”韩相面色如常:“前不久本相的一个旧友办案途中发现的。想不到啊,亲家你的夫人,居然敢勾结漠北外贼,私卖铁器。这份胆量真令人佩服。”宋怀章当即起身,拿过宋尚书手里的纸张。宋怀章:“母亲签字的铁器收据?”

韩相端起了茶杯。

宋怀章转瞬一想便明白了:“是倒闭的那个钱庄骗了母亲。”宋尚书脸色阴沉至极,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了。他当初就说那玩意儿压根儿不可信,让宋家立刻退出来,没想到还是被算计了。像这样的收据,韩相能拿得出一张,就说明还有无数张。宋尚书当即堆起笑脸:“韩相,拙荆不懂事,让人算计了。你我亲家,总不至于不拉弟弟一把吧。”

韩相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尚书,仿佛在说,本相就不信你不知道内情。宋尚书尴尬地讨好着。

韩相淡然开口道:“亲家,不是本相不想帮你,实在是我弟弟刚去世,又因为是皇上下令行刑,本相不敢大办,只能简单将人入葬。骤闻亲人离世,本相摔断了腿,伤心欲绝,实在是有心无力。”宋尚书:“韩相,令弟的事,我也感到十分痛心。您现在提起,难不成令弟之事有何冤屈?若是有,您放心,弟弟我一定竭尽心力发动百官为他沉冤昭雪,绝不使他蒙受不白之冤。”

韩相看向宋怀章:“好女婿,你说呢?”

宋尚书疑惑地跟着看向宋怀章。

宋怀章目光平静似死灰:“抱歉,父亲,韩程之罪,两罪都是我派人揭发的。”

宋尚书浑身颤抖,看向韩相,韩相静静地喝着茶,这态度已经说明宋怀章说的是真的了。

宋尚书:“混帐东西。”

宋尚书一巴掌抽宋怀章脸上,“还不跪下给韩相磕头谢罪!”宋怀章握紧放在身后的拳头,一动不动。

宋尚书呵斥道:“跪下!”

韩相抬头。

他如今坐着,宋怀章站着。

但显然,如今居于高位,手握宋家满门性命的人是他。宋尚书一脚踹宋怀章膝窝上:“逆子,还不谢罪!”宋怀章双膝跪地,对着韩相磕头:“怀章有罪,愧对韩相和左院判大人,怀章在这里给韩相赔罪,请韩相惩罚。”

韩相将茶杯放下:“只一个下跪,就想将过去一笔勾销,是不是太轻了?”宋尚书:“要如何惩罚,请韩相明示。宋某绝不敢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