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数日子
看到云贵人茫然的样子,纪平安知道自己过分激动吓着云贵了,立刻深呼吸,收敛自己夸张的表情,笑着说:“云贵人,你对学医有兴趣吗?”云贵人毫无兴趣,但是看纪平安兴致勃勃,学医似乎是一个可以亲近贵妃娘娘的好机会,于是她点头,“贵妃娘娘,臣妾愿意和您学医。”天才又愿意学医。
专注力,毅力,学习力都强,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在后宫了。想到这里,纪平安的热情也被浇了一盆冷水。不过没关系。
纪平安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很快想通,先学呗,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错的东西。
纪平安让冬春和墨韵搬了一套新的书桌和椅子,让云贵人坐下和医女们一起学习。
到西时一刻,下午的课程就结束了。
朱灵慧带着医女们有序离开,云贵人也起身告辞。从未央宫出来,坐上轿撵,云贵人抱着满满的学习资料和笔记,看着天空上的晚霞,心情一会儿飞上云霄,一会儿跌落谷底。回到自己宫里,云贵人吃完饭,将学习资料和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又誉抄了一遍。
她的字端方秀气,是父母请老师精心教导。誉抄一遍,发现了几个错处,云贵人将所有誉抄的纸张尽数撕毁,重新誉抄,一直到抄写得工整严谨无一个错处。
抄完笔记,云贵人将纸张整理成册,收进柜子里,抬头看向窗外。夏天了,天黑得晚。
她抄了这么久,天还没有黑。
云贵人趴在梳妆台上,默默地看着镜子,在心里默默倒数。数了许久许久,她抬起身子,问道:“竹浮,天黑了吗?”竹浮:“贵人,还没有。”
云贵人:“哦。”
云贵人又重新趴在梳妆台上,将那些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脂粉盒拿出来,打开,关上,打开,再关上,然后放回原位。云贵人:“竹浮,天黑了吗?”
竹浮:“快黑了,贵人。”
云贵人:“怎么还不黑啊。”
黑了就能睡觉了,睡醒就是新的一天,她就又能去未央宫找贵妃娘娘说说话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云贵人:“怎么了?”
竹浮:“展侍卫来了。”
云贵人眉间愁云瞬间散去,喜笑颜开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展侍卫。”展刚晋拱手行礼,“贵人。”
云贵人期待地看着他,展冽晋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从怀里拿出了两本话本子给她,“这是新出的,你应该还没看过。”云贵人:“谢谢展侍卫。”
云贵人接过,进宫的四年,第一年,她将花园里的花都翻新了一遍,然后就只能待着待着。
后来,她认识了展冽晋,展冽晋见她无聊,每三日轮值一次时,会给她带一些宫外的新奇玩意儿,解解闷,到后来,民间新奇的玩意儿也腻了,她开始看话本子,到如今,市面上的话本子她几乎已经看遍了,不仅烂熟于心,有时甚到能百分百预测后续的走向。
但是,话本子仍然是解闷的最佳东西。
展刚晋见她得了话本子,开心了不少,问道:“最近过得还好吗?”云贵人点头:“宫里新来了一个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人很好,很迁就我,带我做李子酒,做李子酸辣鸡爪,带我给医女上课,还夸我很有天赋,说会把毕生所学教我。对了,展侍卫,你吃过宫里的李子吗?”展刚晋温柔地看着她摇头,“没有。”
云贵人:“我也是第一次吃,大部分都很酸,少部分又酸又涩,难以入口。我们把又酸又涩的挑出来了,用酸的李子和冰糖泡酒,贵妃娘娘说过一个月,这酒就成熟了,到时候分我一坛。她说李子酒酸酸甜甜很适合女孩子吃,到时候再做一些冰碗,里面放上水果,在夏天来上一碗,是人间美味。还有酸辣沧鸡爪,我吃不得辣,但是贵妃娘娘做的看起来很好吃…”一说起纪平安,云贵人滔滔不绝。
展刚晋耐心地听完:“你真的很喜欢她。”云贵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贵妃娘娘。”
展刚晋:“有人陪你说话,让你开心,我心里也是高兴的。”云贵人:“嗯。”
值班有时间限制,展冽晋也待不了多久,行礼告辞,云贵人回到屋里,翻开话本子,连续翻了十几页,好无聊的故事。和她这两年看的那些话本子没什么区别,左不过是才子佳人,女鬼书生,这才写了一个开头,后面的剧情她便知道了。但是,好在天黑了。
云贵人洗漱后,躺在床上,天才将将黑,她平素睡得已经够多了,哪里还睡得着。
她从床上坐起来,烛火摇曳,似在作舞。
想喝酒。
不管是李子酒,女儿红,还是高粱酒。
可是宫里有规矩,后妃喝酒也是有定数的。逢年过节才能给上一小瓶,据说这是为了后妃的身体健康,避免伤身。
可是不喝酒睡不着。
云贵人默默计算着日子,再过八天,她就能喝酒了。喝了酒就容易入睡了。
八天后,再过二十二天,贵妃娘娘的李子酒就好了,她又能喝酒了。对了,贵妃娘娘说明天就能吃李子酸辣鸡爪了。云贵人垂下睫毛,自言自语:“可是,明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呢?”第二天,云贵人兴冲冲地起床来到未央宫,然而纪平安和冬春离宫去了医善堂。
云贵人只能先回云轩苑。
今日是福如海一月一次的休息日,也是学堂和医善堂的休息日,福如海也来了医善堂。
小梨儿和小石头围着他叫干爹,那把福如海给乐的,一人亲了一口,心花怒放,要啥买啥,把江厌急得团团转,就怕把两个孩子宠坏了。江厌求助地看向纪平安:“纪大夫,你快劝劝啊。”纪平安和冬春磕着瓜子看戏:“那可劝不了,这我要是得了这么两个可爱又乖巧,活泼开朗的宝贝,我也往死里宠。”李庭绘也笑道:“江姨,你放心啦,福伯心里有数,不会宠坏小梨儿和小石头的。”
冬春:“对,江姨,我们都帮你盯着,要是小梨儿和小石头真跑偏了,我帮你打他们屁股。”
大家都这么说,江厌也只好算了,她看向小梨儿小石头:“但是今天的功课必须在睡觉前完成。”
福如海抱着小梨儿,牵着小石头:“放心,我就带他们玩一会儿,绝对耽误不了功课。”
说完,福如海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了,江厌双手叉腰:“这两个小屁孩,现在有人撑腰了,是越来越难管了。”
李庭绘:“哪里难管了,学习不耽搁,做人不耽搁,贪玩就贪玩一点呗,江姨,谁小时候不贪玩。”
说完,李庭绘看向纪平安:“平安妹妹,你说是不是?”纪平安点头:“我小时候也很贪玩。”
偷看电视,爬树,被窝里偷看漫画,那都是家常便饭,但是不耽搁她长大后当一个优秀的医生。
冬春举手:“我作证。我和小姐偷偷爬树从家里跑出去好几次,把老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就像这样。”
冬春用手比划着胡子翘起来的模样,院子里传来笑声一片。大家正笑着,敲门声响起,冬春过去打开门。宋知书看到冬春愣了一下,“小梨儿东西落学堂了,我来给她送东西。”冬春:“小梨儿出去玩了,四小姐,是什么东西?要不你交给我,我给小梨儿。”
宋知书抿了抿书,有些不自在地说:“不用了,我进去等她。”冬春:“那…好吧。”
冬春让宋知书和她的贴身丫鬟碧绿进来,这才把门再关上。一进来,宋知书更懵了,怎么这么多人?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纪平安对着宋知书招招手:“知书表姐,到这里来。”宋知书抿着唇,到纪平安旁边坐下,“我是来给小梨儿送东西的。”宋知书将手里的背包拿出来。
江厌:“原来落学堂了。”
本来小梨儿的书包落学堂,明天去拿也没什么,江厌并不着急,这会儿宋知书送过来了,江厌不好让人尴尬,连忙接过:“谢谢你,宋老师。”宋知书:“嗯。”
宋知书应下也不走人。
李庭绘用眼神询问纪平安,纪平安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大家面面相觑,纪平安笑着说:“知书表姐很随和的。”李庭绘笑了笑,“对了,我们来包免费分发给村民的药吧。”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纪平安点头:“好啊。”
江厌和冬春将装有药材的竹筐一筐筐拿出来,宋知书问:“怎么包?”江厌笑着说:“宋老师,我教你,就这样。”江厌拿了一个称放旁边,“我将每份份量称好,放在一边,你将他们包在一起,按照这边纸条上写的,将治疗的病症写在上面就好了。”宋知书:“嗯,我知道了,我先包一个,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江厌:“好。”
江厌拿着称调整秤砣,将每份药的份量称好。医善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附近村子分发常备药,江厌早就熟悉流程了,称得极快。
宋知书将称好的药包好,用毛笔写上治疗病症,放在一旁等墨水晾干。江厌:“宋老师,就是这样,你做的一点错都没有。”宋知书轻轻地应了一声,继续包药材。
宋知书开始干活,碧绿也不敢歇着,也开始学着包药材。这一包就是一上午,到中午,宋知书扭扭捏捏不想离开。纪平安使了个颜色,冬春将碧绿叫到一旁,“到底怎么回事?”碧绿哭丧着脸:“还不是那个宋明礼,烦死了。我家小姐和他说清楚以后不来往了,那宋明礼前段时间还冷冷淡淡的,本以为小姐说清楚,宋明礼就不回自讨没趣。谁知道他反而天天去宋府堵我家小姐。小姐这才不想回家。”冬春:“啊?”
冬春不太能理解这种事情,“那个宋明礼不是嫌弃四小姐吗?”碧绿:“谁知道怎么想的。前段时间对我家小姐不冷不热的,我家小姐和他吵和他闹,逼他说清楚,他什么也不说,偏说是小姐想多了。现在我家小姐不想了,也不找他不逼他了,他又非说自己一定会娶小姐,天天凑过来,有病。府里出了事,我们做丫鬟的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四小姐不愿意拿自己的事煮得少爷他们难受,就只能躲着宋明礼。”
冬春:“唉,好复杂哦。”
冬春和碧绿沟通完,过来告诉纪平安,纪平安瞧着宋知书这段时间身上刚长好的肉又消瘦下去了,着实难受得很。
好好一个女孩子,不是什么坏人,心心地也善良,只是有点任性,骄纵,先是被薛家折腾,好不容易脱离火坑,以为宋明礼是救赎,又被辜负,活脱脱折腾得没个人形。
但是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做决定,旁人只能建议。中午吃完饭,又包了一下午,以前决计受不了这个苦的宋知书一声没吭,就那么做着干活,连李庭绘都忍不住赞叹宋知书耐心韧性十足。黄昏,宋知书带着碧绿走了。
李庭绘:“瞧着像是为情所困,都瘦成麻秆了。”纪平安想了想,“也说不准是走出来了。”李庭绘笑了笑,“不管走没走出来,这个包药的帮手是很合格的。下次若是再来,倒是可以留下继续干活。她这一刻也不停,连水都不喝一口的干劲,给咱们省了多少力气啊。”
纪平安:“那以后如果知书表姐又来了,就麻烦李姐姐照顾了。”李庭绘:“照顾谈不上,是给咱医善堂献爱心来了。”回到宫里,纪平安一进门,墨韵禀告道:“贵妃娘娘,云贵人在屋里等很久了。”
纪平安:“我知道了。”
纪平安来到屋里,云贵人坐在四四方方的小窗旁边,脊背如她所受的教育那样挺立着,但脑袋却低垂着,如一株枯了的花蕊。听见响动,云贵人无神地眼睛看了过来,然后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贵妃娘娘。”
她站起来,向纪平安行跪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纪平安抿了抿唇,目露不忍,“起来吧。”云贵人笑着说:“谢贵妃娘娘。”
纪平安:“是有什么事吗?”
云贵人:“贵妃娘娘,臣妾是记挂着李子酸辣鸡爪。”纪平安:“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应该已经好了,冬春,你和墨韵,粉桃去端来。”
冬春:“是,小姐。”
冬春和墨韵,粉桃将两坛子李子酸辣鸡爪端了过来。这鸡爪存放的时侯下面放了冰块,触手冰凉。云贵人靠近鸡爪,闻到了一股咸香麻辣的味道。墨韵双手将筷子递给纪平安,纪平安夹了一块到盘子里,咬了一口,灵魂升华了,“冬春,还是你厉害。”
她以前只在夜市吃过几次,没自己做过,昨日调味道的时侯,试了好几种材料的搭配,都不尽如人意,最后还是冬春凭借经验重新调整了调味料的比例,最后料汁才成功。
鸡爪处理后,切成了三块,经过一夜汁水的浸泡,完全入味了。纪平安:“快,你们尝尝。”
纪平安夹了一小块给云贵人,云贵人愣了愣,“娘娘,这不合规矩。”纪平安:“快尝尝,真的超级好吃。”
云贵人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好辣,但好好吃。冬春也吃了一块,夹了一块给墨韵,墨韵摇头,冬春:“尝尝嘛。”墨韵继续摇头。
冬春:“你不能吃辣吗?”
墨韵:"双………
墨韵想说不合规矩,但是看云贵人都吃了贵妃娘娘喂的,怕自己不吃坏了贵妃娘娘的心情,张口吃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被夸奖了,冬春得意得眉飞色舞,那骄傲的尾巴又开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了。
大家都吃了一些,云贵人吃不得多少辣,只尝了一小块,喝了一大壶水便不敢再吃了。
纪平安见状,笑道:“下次我们再做点不辣的,都可以吃。”云贵人:“嗯,和贵妃娘娘做什么都开心。”纪平安:“我们挑一些好的拿出来送人吧,把其他的分了。”大家齐声:“好。”
冬春拿着筷子细心地挑着,纪平安凑过来,“冬春,给谁挑的啊,柳侍工吗?”
冬春脸一红:“那小姐你给谁挑的?”
纪平安:“我一一”
纪平安被冬春拿话噎住了,抿了抿唇:“我给福伯挑的。”冬春:“哦,福伯~”
纪平安:“冬春,你现在不是好冬春,是好多心眼的冬春了。”冬春寸步不让地反驳道:“小姐一直都是爱欺负人,好多心眼好多心眼的小姐!”
说完,冬春对纪平安做了个鬼脸。
纪平安:“你给我等着。”
冬春:“哼。”
挑好了要送人的放到盘子里,由冬春,墨韵送过去。冬春先把给周晟和福如海的,都交给福如海,然后将自己挑出来的给柳星渊。
柳星渊看着满满一碗酸辣李子鸡爪,满眼都是幸福:“这份是专门给我的吗?”
冬春:“是我和小姐一起做的。”
柳星渊眼睛发光:“好冬春,那这份是不是你专门挑出来给我的?”冬春点头:“我记得你能吃辣。”
柳星渊:“好冬春,我能吃,我一定全部吃完,连一点汤都不剩。”冬春:“你剩不剩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冬春跑开了,墨韵急急忙忙对着柳星渊行了个礼,追了过去。回到未央宫,纪平安已经将筷子和碗摆放好了,“快来,一起吃。”冬春欢快地跑过来,墨韵踟蹰不前,其余不少小宫女偷摸地看着里面,十分好奇味道,纪平安又挑了一些出来,让大家都尝尝。只是做的不多,不够分,每人只能浅浅地尝尝味道。纪平安想了想:“我们下次多做一些,这样大家都能吃。”只要有活干就很开心的云贵人立刻应下。
文德殿,周晟一直在处理边关要事,福如海不敢打扰,让小太监准备了冰块将李子酸辣鸡爪冰着。
等大臣们离开,福如海这才呈上。
福如海:“皇上,这是贵妃娘娘用上次摘的李子泡的。味道酸辣可口。您可要现在尝尝?”
周晟看了一眼鸡爪,以御厨的精致来比,这盘鸡爪可以说毫无卖相。周晟:“你尝了?”
福如海:“贵妃娘娘给皇上准备的,奴才哪里敢尝?不过贵妃娘娘心善,体恤奴才,也给奴才留了一些,不多,一点点,尝尝味道罢了。”周晟:“嗯。”
周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微微挑眉:“想不到酸涩的李子也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柳星渊:“是啊,陛下,卑职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可惜太少了,只尝了个味就没了,要不咱们把宫里的李子都打了,让贵妃娘娘都做了?”福如海:“说什么呢?那么多李子,你想累着娘娘。”柳星渊低头:“卑职失言。”
周晟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你也吃了。”柳星渊:“是冬春姑娘专门给卑职的。”
周晟:“嗯。”
周晟应了一声,不说话了,表情淡淡,看出什么。福如海和柳星渊对视一眼,又糊涂了。
贵妃娘娘送东西给皇上,按理说皇上会高兴的,怎么感觉兴致不高呢?晚上,周晟处理完公务,来到未央宫。
纪平安刚洗漱完毕,在整理明天给医女和云贵人上课的课件,和给云贵人单独的小灶课件。
周晟走到主位坐下,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纪平安。不多时,纪平安做不下去了。
纪平安:“你不要看我了。”
周晟语气悠长,酸唧唧:“我在看全汴京最公平的纪大夫。”纪平安蹙了蹙眉头,怪怪的。
纪平安放下课件,走过来:“你是不是在阴阳我?”周晟:“我的话这么不明显?”
纪平安不忿问道:“我又怎么了?我今天什么可没气你,只出宫去了医善堂,天黑前便赶回来了,还给你分了李子酸辣鸡爪。”周晟目光幽深:“嗯,给每个人都公平公正地分了。”纪平安明白他在阴阳什么了。
纪平安:“柳星渊的是冬春给的,至于福伯,是云贵人挑的,你那…”周晟不动声色地看着纪平安。
纪平安忽然醒了过来:“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周晟:“嗯。”
周晟拿了一本书坐着安静翻了起来,表情平静,情绪稳定,但是明确告诉你他不开心。
纪平安:“盛州。”
周晟:“嗯?”
纪平安笑了一下,弯腰道:“其实你跟他们的都不一样。”周晟搁下书,“这书无趣得很。”
纪平安在周晟旁边坐下,附耳道:“你的份量最小,比福如海和柳星渊的都少。”
周晟一个眼神压过来,纪平安说道:“因为你虽然可以开荤了但不能吃太多,这是大夫的职业素养,监督病人的饮食。”说完纪平安如偷腥的猫一样笑着,周晟一把抓住纪平安,将她拉到怀里,坐在大腿上,目光威胁意味十足,“开荤不能吃太多?”纪平安告饶:“李子酒给你最多的,等李子酒成熟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彻底不忌口了。”
说完,纪平安忽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周晟看着她的眸子暗沉,如即将破笼的野兽,侵略性十足,“少吃一点没有问题?”
周晟微微低头,纪平安缩着脖子:“你不要歪曲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