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傻瓜蛋子
深夜。
咚咚咚。
敲门声震天响。
“来了来了。“展府负责守夜的门房走了过来,只是已经过了宵禁,按照规矩,在问明对方身份来意前并没有开门。
对方说道:“我是宋家的家丁。我家二少爷宋怀豫在开封府当差,今天捉贼,撞见了你们小少爷和云贵人的奸情,现在两个人已经被羁押。二少爷特意托小人过来告知一声。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吧,不然你们小少爷就没命了。”听到这些,门房赶紧将沉重的大门门门取下,等他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口已经没人了。
至于那敲门之人报的身份是真是假,说的话是真是假都无从得知。事关重大,不管是真是假,门房都不敢瞒报,急忙关上门去通知展府管家。管家收到消息,又叫醒了展父。
展父听到消息大惊。
今日是御前侍卫柳星渊大婚,皇上赐婚,但是小辈婚礼,所以展家只让家中小辈出席。
展家长子展冽军,次子展冽风都有任务在身,便只让小儿子展冽晋带着礼物出席。
而现在,看天色,婚礼已经结束了,但小儿子还没有回来。展父目光冷冽。
晋儿一直在宫中当差,莫不是真和云贵人有了私情?展父将消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立刻换了衣服,匆匆出门。私通后妃,涉及皇家颜面,不会入狱开封府,也不会入狱刑部,只能是在宫里的刑房。
如今那敲门的人身份不清,具体内情不清,要先确定私情到底是真是假。夜间无人,展父起码来到了陆府,等了一个时辰,陆庭升才回来了。下人只提了大将军三个字,陆庭升便知道了来意。两人在客堂相见,几乎同时开口。
陆庭升:“你是如何得知消息?”
展父:“晋儿和云贵人具体内情如何?”
陆庭升将自己所知一一道出,展父神色凝重:“瓜田李下,说不清。”陆庭升:“但好在两个人并无过分逾越举动。”展父怒道:“搂搂抱抱,还要什么逾越!展家祖训都让他忘干净了!”陆庭升:“大将军,我知道你气展侍卫不争气,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展父也知道,只是真的生气。
教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最疼爱,天赋最好的小儿子,结果却猪油蒙了心,去招惹皇上的女人。
但是气归气,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最疼爱的那个,展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展冽晋去死。
陆庭升问道:“这消息事关皇家清誉,消息严格封锁,你是如何得知?展父将敲门之人说出。
陆庭升:“不可能。司录参军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功夫让人通知展家。而且我和他都心知肚明,这事,皇上会责罚展侍卫,但大概率不会让他死,最危险的反而是云贵人。”
展父:“我一开始也对来人抱有怀疑,结合你说的晋儿和云贵人被抓的一系列巧合,很明显,那人也是巧合之一。”陆庭升冷着眉沉默了片刻:“对方的目的怕是要挑拨展家和皇上之间的信任。”
展冽晋和后妃私通,展家求情,就算皇上看在展家的面子上,留了展冽晋一条命,杀了云贵人,也不可能再相信展冽晋,留展冽晋继续在宫中当差,甚至会膈应展家。
如果皇上杀了展冽晋,展冽晋是展家最疼爱的儿子,谁能保展家没有二心?就算展家歃血起誓,自己绝无二心,皇上会信吗?皇上是从背叛与背叛中淌血走出来的君王,本身与臣子之间的信任就很薄弱。
陆庭升:“皇上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如何处置展侍卫和云贵人。”陆庭升看向展父,仿佛在问:你说,皇上在等什么。第二天早朝上,周晟什么都没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早朝后,展父携全家跪在文德殿外请罪。
长子展冽军,次子展冽风,展父之弟展阳,展震皆在。周晟放下手中的御笔:“多久了?”
福如海:“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周晟嗯了一声,继续批阅奏折。
武将出身,平时训练比跪的这一个时辰苦多了,这点惩罚对展家来说,不算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
周晟将所有奏折批阅结束,“冬天到了,漠北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小人畏威不畏德,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让易怀德增兵,注意防御。”福如海:“是。”
周晟:“到现在,展平威他们还没和展冽晋见过面。告诉他们,不用跪了,朕给他们一个恩旨,让他们去牢里见展冽晋,自己商议之后,给朕一个了结此事的方案。”
福如海:“是。”
福如海小心退下,将周晟的意思传达。
展刚风问道:“福公公,皇上的意思是让小弟自裁谢罪吗?”福如海摇头:“奴才只是个卑微太监,如何能知道皇上的意思?”展刚风:“可是,小弟他……才二十四岁,他只是为了救人…”展父呵斥道:“风儿,注意言行。”
展冽风抿着唇不说话,眼底满是对周晟的不满。展父对福如海客客气气地说道:“公公,皇上恩准我们见晋儿一面,可否现在就去?”
福如海点头,叫来了小太监为几人带路。
牢房内。
展冽晋还穿着昨日宋怀豫让人给他找来的衣服。他发丝凌乱,盘腿坐在角落,手上戴着镣铐,垂眸抿着唇,倒是没有一丝慌乱之感。
“小弟!”
直到展测风一声急不可耐的小弟,展冽晋仿佛从反省中醒了过来,他冲到牢房门口,跪在地上,眼神懊悔,“父亲,大哥,二哥,二叔,三叔,让你们担心了。”
展父摆着那张严苛冷肃的脸,但是眼神中的担忧毫不掩饰。展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展冽风:“是啊,小弟,你跟那云贵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从陆大人那里听到的也是云里雾里,说不清楚。你们到底有什么牵扯?怎么别人陷害偏偏盯上了你们?”
展冽晋:“云贵人还好吗?”
展冽风:“小弟!你疯啦!那是皇上的贵人!你现在自身难保,你还关心他?”
展别军薄唇抿了抿,脸上那道从眉尾划过鼻子的伤疤也随着动了动。展刚军:“你真的喜欢云贵人?”
展冽晋沉默了。
展阳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展冽晋肩膀上:“你倒是说话啊,闷不隆咚的,有屁快放。皇上只给了我们一炷香的时间,你不说话,这时间就全浪费了。”展冽晋:“我和云贵人没什么。我在宫里当差,云贵人一直不得宠,深宫无聊,无事可做,郁郁寡欢,一开始我是瞧着她可怜,便给她带一些宫外的小玩意儿。”
展冽风惊呼:“后来你就喜欢上她了?”
展冽晋:“父亲,哥哥,二叔,三叔,是我连累了展家,是我该死。是我喝了几滴马尿就忘了姓甚名谁,害人害己,死不足惜。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的龌蹉之事。她是无辜的。”展冽风快气死了:“你真的是疯了!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想着她。什么没做过龌蹉的事情,说白了你们没上过床。私通后妃,那是没上过床就能说清楚的吗?皇上信任你,让你在宫里当差,你跑去和后妃暧昧不清。你把皇上的尊严置于何处?你把皇家颜面又放在哪里?她身为皇上的妃子,居然不懂和外男保持距离,单这一点,皇上就不可能留她的性命!”展冽晋:“我知道皇上不会留她的命,我也知道她只是太孤独了。所以一切错误都在我,是我失了分寸,是我主动走近了她,乱了自己的心,也罔顾了她的命。”
展冽风:“我真的……”
展冽风从蹲着的地上站起来,气得鼻孔都在冒气,“你气死我算了。”展冽晋跪地,含泪叩拜:“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虽死不足惜,求父亲不要管儿子,不要向皇上求情,不要将展家置于危险之地。至于我和云贵人,是我一开始靠近她,害了她,就让儿子黄泉路上,用这条命偿还自己的罪孽吧。”
展父深呼吸,恨铁不成钢道:“是你的错。深宫寂寞,云贵人年少不懂事。你比她大,你十一岁跟着我,跟着你二叔行军打仗,你见过的人事物都比她多。你的阅历更丰富,你的定力按理说应该更强。你如果不主动招惹她,她只会安安分分当一个后宫妇人,根本不会有今日之事。晋儿,你要反省自己。”展冽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悔恨道:“是,一切是儿子的错。儿子害了展家,害了她。”
展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头离开。
展冽军,展冽风,展震跟了过去。
展阳拍了拍展冽晋的肩膀:“你啊你,钟意谁不好,偏偏钟意皇上的女人。算了,看你对她也是真心,要是真保不住你俩的命,二叔给你想个办法,收尸的时候,争取将你埋得离她近一些。”
展冽晋:“谢二叔。”
展阳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展冽晋身上:“你个傻瓜蛋子,你还真谢上了!”
展父带人从地牢出来,再度跪在了文德殿。福如海走了出来:“展将军,可是商议好了?”展父双腿跪在地上,抬头挺胸,面对文德殿,声音沉稳洪亮:“皇上,是臣教子无方,使小儿胡作妄为,触怒天颜,请皇上治罪。”这意思就是要保展冽晋了。
展刚军,展冽风,展阳,展震皆跪在地上,磕头请皇上责罚。福如海躬身回到文德殿内回话。
周晟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胆子很大。”清晨,纪平安吃着御厨做的小笼包,看向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估摸着离下雪没多远了。冬春出嫁了,不在宫里,周晟今日也没来一起吃早饭。诺大的一个未央宫,显得格外冷清。纪平安感觉自己似乎能理解云贵人的孤独了。
纪平安咬了一口包子,云贵人怎么也没来?往常云贵人跟脑袋上挂着雷达似的,周晟只要不在,她立刻雷达响动,闻着味就过来一起吃早饭了。
纪平安往屋外看了看,未央宫很大,她坐在室内吃饭,完全看不到宫门。纪平安:“墨韵,云贵人来了吗?”
墨韵小碎步走进来:“回贵妃娘娘,云贵人今日没来。”纪平安:“没来吗?可能昨日累着了吧。那你帮我找人在门口看着,云贵人来了,立刻通知我。”
墨韵:“是,贵妃娘娘。”
纪平安没多想,安心吃着包子。等吃完早饭,将要给云贵人开小灶的医学资料准备好,便开始百无聊赖起来。
纪平安玩着毛笔,这时候冬春在就好了,两个人可以下五子棋。纪平安看向墨韵:“墨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棋?”墨韵拼命摇头:“贵妃娘娘,没有这个规矩。”纪平安叹了一口气,“好吧。”
过了一会儿,上课时间都过了,云贵人还没来,纪平安看着墨韵,墨韵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纪平安:“那我们去找她吧。”
纪平安坐着轿撵来到云轩苑,云轩苑的宫女太监立刻全部出来跪下,拜见贵妃娘娘。
纪平安一眼扫过去,竹浮不在?
纪平安问:“云贵人还在休息吗?”
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宫女开口道:“回贵妃娘娘,云贵人不在。”纪平安:“她去哪儿了?”
宫女:“据说皇上特许,给云贵人放了三天探亲假。”纪平安:“竹浮呢?”
宫女眼神飘忽:“竹浮……她被暂时调走了。”纪平安:“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宫女:“回贵妃娘娘,奴婢盼巧,今日刚刚调来云轩苑,是以贵妃娘娘没见过奴婢。”
纪平安:“是吗?”
纪平安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虽然所有人都低着头,她也确实除了竹浮见过的云轩苑人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都不眼熟。而且她记忆力不错。
纪平安:“好,我知道了。”
纪平安转身上了轿撵,身后传来云轩苑宫女太监的声音:“奴婢(奴才)恭送贵妃娘娘。”
宫女太监之间,还是宫女太监最熟。
纪平安问站在轿撵旁边的墨韵:“墨韵,云轩苑的宫女太监是不是换了一批?”
墨韵:“奴婢和云轩苑的同仁并不熟识,但确实没看到眼熟的那几人。”纪平安心里有数了。
纪平安:“去文德殿。”
墨韵:“是。”
轿撵来到文德殿,殿外展家人还跪着。
对于展家人,纪平安只见过展阳,展阳就是谢语屿的师父,三州水灾时,曾经帮过纪平安收集三州百姓的陈情书。
展阳跪德膝盖疼,偷偷摸摸地揉着膝盖。
纪平安从他身边走过,走入文德殿。
展阳瞪大了那双牛眼睛,通报呢?旁边的侍卫不拦一下吗?就这么进去了?此时周晟已经批阅完了奏折,正在看书。
纪平安走过去,将他手里的书拿开:“云贵人呢?是不是出事了?”周晟没说话。
纪平安拉了拉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昨天云贵人根本没回宫是不是?”
周晟伸手拉着纪平安在椅子上坐下,“她犯了事。”怕纪平安误会有意隐瞒,周晟又补充了一句:“昨天冬春新婚,不想破坏你的心情,所以没说。”
纪平安:“什么事?云贵人那样一个不惹事的性子能犯什么事?”周晟淡淡开口道:“通奸。”
纪平安瞪大了眼睛,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会吧?”周晟反问:“你说呢?”
纪平安:“和谁?”
周晟:“侍卫。”
纪平安抓住周晟的衣袖:“真、真的?”
周晟不爽地抓住纪平安的手:“纪平安,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吗?”
纪平安:“那她宫里的宫女太监?”
周晟:“审清楚了会放回来。”
纪平安:“那云贵人呢?你要怎么处置她?”周晟声音平静冷漠:“依律当斩。”
纪平安:“不行。”
纪平安脱口而出,“不要杀人。”
周晟眸光微沉,微微低头,目光如利剑插入纪平安的心口:“纪平安,后妃和侍卫,这组合很熟悉啊。你是不愿意云贵人死,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还吃醋。
纪平安真的头都快炸了。
纪平安:“你不要乱联想。我只是不喜欢杀人,而且我和云贵人一直相处得很好。”
周晟嗯了一声,似漫不经心一般道:“那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斩了,一杯毒酒赐死,留个全尸。也给某些人留个警告。”纪平安:“这不还是杀人吗?”
周晟抬手,掐住纪平安的下颌:“纪平安,我这辈子最恨背叛。”很明显,周晟的心心情很不好。
纪平安:“我……”
纪平安拿开周晟的手,想帮云贵人求情又不知道该怎么求。后妃和侍卫通奸,这是多大的罪名指控啊。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云贵人去死吗?
云贵人才十九岁啊。
她们日日相处,她还是云贵人的老师。
周晟见纪平安着急辩驳忧心焦急地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似乎在试图理解纪平安,却遇到了翻不过去的屏障。
周晟:“别想太多,她是自作自受。”
纪平安:“可是……真的必须死吗?”
纪平安抓紧周晟的手臂,“云贵人,她才十九岁。她可能不是故意。”周晟脸色一沉:“纪平安,通奸有意外?”纪平安不甘心:“万、万一,她是被诬陷的?”周晟垂眸看着纪平安,仿佛她问了什么很傻的问题,绝没有还陷的可能。纪平安扔掉周晟的手臂,快疯了。
她想问问所谓“通奸”的细节,但看周晟败坏的心情明显不想谈。周晟不想谈其实也能理解,换了是她发生了男朋友出轨这么丢人的事,别人还追着问细节,她也不想谈。
可是…
纪平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不想让云贵人死。她到现在都没办法把热情单纯,知书达理,温婉善解人意的云贵人和通奸两个字联系起来。
是误会吧?
肯定是诬陷吧?
云贵人不像那种人啊。
难道是太孤独了?
纪平安不确定,只能先离开文德殿。
离开时,纪平安目光始终停留在跪着的展家人身上。周晟没明确说是哪个侍卫,但是云贵人前脚出事,展家后脚请罪,所以,那个侍卫姓展?
没办法从周晟那里问,纪平安就去逮福如海。福如海:“哎哟,贵妃娘娘,这事儿事关重大,是陆庭升陆大人单独找皇上汇报的,具体细节奴才也不知道啊。”
纪平安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说:“知道了,福伯,谢谢你!”纪平安当即带着墨韵出宫,到开封府找陆庭升,陆庭升办案去了不在,纪平安找到了宋怀豫,这一问,全清楚了。
纪平安怒了,“他误导我。这不叫通奸。”宋怀豫:“瓜田李下,对皇上而言没有区别。”纪平安愣住了。
一种完全没办法沟通的沮丧和悲凉在纪平安胸口蔓延。纪平安:“总之,这不叫通奸。云贵人和展侍卫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发展,两个人最多最多只算有一点点暖昧,还是为了救人。”换了现代,云贵人若是对婚姻不满,或者不爱了,爱上其他人了,可以离婚,作为过错方,给予对方经济补偿,好聚好散。甚至夫妻之间丈夫不履行夫妻义务,也不能苛责妻子的忠诚。但是在这里,云贵人根本没有人身自由,结婚不是自愿的,离婚又不离不了。
她只能一个人守着花开花落,日渐枯萎。
纪平安觉得在这种没有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谈论道不道德,根本就是对没有人身自由权一方的压迫。
但对于周晟的价值观而言,云贵人就是背叛,是对皇权的挑衅。宋怀豫:“贵妃娘娘,微臣说句僭越的话,这事你最好不要管。”纪平安看着宋怀豫,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宋怀豫:“后妃和侍卫通奸,展阳又是谢语屿的师父,皇上本来就介怀你和谢语屿,你和这件事,也是瓜田李下。而且,后宫不得干政。这件事已经不仅仅只是通奸了。今早开始,汴京城谣传,展家派自己的儿子勾引后妃,企图让后妃怀上展家后代,混淆皇室血统,意图谋朝篡位。这个谣言很荒谬,但是在挑拨皇上和展家的信任上很有用。哪怕皇上和展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谣言是空穴来风,是刻意构陷,也没有办法不产生芥蒂。展家受皇上命,握有一部分兵权,这是他们忠诚换来的回报。而如今这份忠诚蒙上了污点,兵权又是每个皇帝心中的禁忌,展家一旦丧失皇上的信任,兵权就会成为展家的催命符,也有可能是陛下固若金汤的皇权的挑衅。”宋怀豫这话说得很委婉了,其实所谓的挑衅,更准确的说法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但,即便溃于蚁穴,大概率还是展家被皇上收拾了。毕竞,皇上所赋予的兵权,又不是只赋予了展将军一人。皇上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将军权收回手中,军中关系错综复杂,相互交叉钳制,不会允许一个展家破坏。如果说展家这里撕开的口子,真的能动摇皇权,除非,在撕开口子的同时,天灾人祸,百姓活不下去造反,硝烟弥漫。百姓才是撼动皇权最强大的力量宋怀豫:“展家是政,还是最为严重的军政。后妃不得干政,这是祖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