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番外一
在怀七三十三岁那年秋日,陶锦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身处一片白色空间,看不清边际,更感受不到时间流逝。陶锦漫无目的走着,在看见一团朦胧白雾时,她骤然僵在原地,脑海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她知道这是哪了。
这不就是她死后与系统见面的空间吗。难不成她又死了?不能啊。陶锦仔细回想,白天她与小狗泛舟玩了整日,傍晚才回到府上。累了一天,她也没与小狗亲昵,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她的吃穿用度皆由小狗经手,绝无被人陷害的可能,入睡前,她还喝了小狗送来的温水。
若说谋害,那嫌疑人只有小狗一个。
怎么可能。
陶锦飞快否决这个想法,抬步朝着那团白雾走去,随着距离靠近,她发现白雾逐渐被拨开,露出里面的水镜,镜中还倒映着画面。一处院子,不大,甚至有些老旧。
随着画面转移,镜中多出几个模糊人影,皆穿黑衣,看不清长相,但领头那人却无端令陶锦觉得熟悉。
她走近,抬手靠近水镜。
随着指尖靠近,镜面逐渐泛起波澜,画面变得更加清晰,露出那些黑衣人的长相。
陶锦猜不错,首位那人正是怀七。
熟悉的黑衣打扮,冷冽的气质,只有一点有些违和,就是眉眼看起来有些稚嫩,似很是年少。
就在指尖触到水镜的前,一道声音响起。
“别碰。”
陶锦顿住,转身看向那团模糊不清的身影,神情惊讶,“系统,好久不见,我又死了?”
她上次见对方,还是死后被唤醒呢。
系统沉默一瞬,“没有,你只是灵魂出窍。”得知自己没死,陶锦松了口气,随后询问系统这是什么,为何会倒映怀七的身影。
“那是十七年前的时空缝隙,若是碰到,你会被卷回去的。”十七年前,怪不得小狗看起来那么年少。
“时刻裂缝?"陶锦喃了一遍,望着水镜中的少年,幽幽道,“我若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系统已猜到陶锦的脑回路,补充道,“但一次只能停留一日,不然你会被困在那个时间里。”
陶锦听出重点,喜道:“还能多次往返!”系统无奈,白雾化做手指,轻点在陶锦额头,“要在天亮前回来。”陶锦答应,指尖触到水镜那瞬,意识陷入模糊。火
再睁眼,陶锦发现自己身处荆王府。
准确的说,是十七年前的荆王府。
天际银月高悬,望着仅一墙之隔的王府,陶锦毫不犹豫地抬步离开,径直朝着外府走去。
按照系统所言,此处并非是平行时空,而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十七年前,她不能与十七年前的自己见面,若是引起蝴蝶效应便不好了。她此来的唯一目的,便是见见少年小狗。
算算年纪,现在的小狗才十六岁。
陶锦是以魂魄状态来的此处,托系统的福,她不仅能化作实体,还有自由穿梭的金手指。
如入无人之境,陶锦很快进入外府暗卫所在之处。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来外府。
与她想象中差别很大。昏暗破旧的院落,杂草丛生的墙沿,从刚踏入院子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感,无端令人汗毛直立。绕过那些伪装成普通院落的训练场地,陶锦在一间狭小偏僻的矮房里寻到了怀七。
窗扇敞开着,借着皎白月色,陶锦隐去身形,看向屋内正处理伤口的小狗。她初见怀七时,男人也才二十岁。黑衣青年死味浓郁,身上有种超脱年龄的冷感,他会将一切情绪敛藏起,一双眼眸漂亮又死寂。十六岁的小狗,显然与二十岁的小狗相差甚远。连长相气质都不太一样。
陶锦飘到窗沿旁,偏头仔细观察着,究竞是哪里不一样呢……其实她已经有些忘了二十岁的小狗长什么样,但是睡前躺在她身旁三十三岁的小狗,陶锦可是记忆尤深。
她脑中不由对比起来。
若说十七年后的小狗是成熟稳重的年上味,那眼前的小狗便截然相反,活脱脱一个清俊冷少年,年下味十足。
不仅面容稍显年轻稚嫩,死味没那么浓郁,身板也有些单薄,许是还没有抽条,连身高都稍矮些。
陶锦飘进去比量一下,发现小狗还是比自己要高。十六岁的怀七浑然不知房屋内多了一个魂灵,他在处理好手上伤口后便站起来,扯开腰带褪去上衣,露出肩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结痂的伤口与衣物黏在一处,又被生生被撕扯开,这远非常人能忍之痛,可是少年全程连眼都没眨一下,拿起帕子随手一擦,便开始洒药粉。看着眼前这幕,陶锦唇角扯了扯。
她看着都疼。
不行,得阻止一下。
陶锦心中默念着摸向衣袖,随即神情一喜,还真有这种隔空化物的金手指啊。
房间内,陶锦显出身形,突兀出声。
“用这个。"说话时,她将手中药瓶扔给小狗。药粉廉价,止血效果也不好,这药膏是她平日给小狗消肿止痛的,比药粉不知强多少倍。
少年身影一僵,接住药瓶的同时,他披上衣衫握起匕首,面上一闪而过惊愕与杀意。
“你是谁。”
怀七压低声音,手中紧握着匕首,黑眸紧紧盯着女人,心底愈发骇然,他竞浑然不知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我?"陶锦早给自己编造好了身份,她负手而立,手中化出一物,扔给对方。
怀七抬手接过,待看清图上所刻的九道翎纹后,神情骤变,视线在她与令牌身上徘徊几次,极为复杂。
观察着小狗的神情,陶锦淡声开口,“如今可知我是谁了。”外府暗卫的地位以翎纹划分,从低到高,分为一、三、六、九。随着级别的升高,能接触到人事物也会逐渐加深,陶锦方才观察过,现在的小狗衣服上才一道翎纹,完全是个新手暗卫呢。先糊弄一下。
外府拥有九道翎纹的暗卫极少,大多已殒命,如今留在府里的那人,年龄与性别皆与眼前人不符。
可是手中令牌无法作假。
怀七指腹仔细摩挲过,上面所刻的暗纹是外府机密,外人无法仿造。他沉声开口,“府上九翎暗卫只有一人,可他是男人。你到底是谁?”陶锦压下唇角笑意,幽幽道:“你不知晓,不代表我不存在。关于我的事,你尚不配知晓太多。”
她话语一顿,瞥过去,“倒是你,我进屋这么久你都未发觉,如此也配得一道翎纹?”
听闻此话,少年身影僵住,脸色一白。
暗卫最忌讳无用,他警惕心向来极强,可是今日不知为何,这女人就和幽魂一样出现。
他不可能忽而丧失警觉,唯一的可能便是身前女人武功极高,已经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
怀七不动声色观察着,心间对令牌信了几分。唯有九翎暗卫,武功才能如此高深。
陶锦道:“也罢,先处理伤口吧。明日你单独随我训练。”说了这么久,小狗肩身还渗着血。
怪可怜的。
谁料听完此话,怀七倏尔抬目,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此言当真?”“自然。"陶锦点头,坐在屋内唯一那把椅子上,心道小狗怎如此好糊弄。殊不知,在外府暗卫心中,能得九翎暗卫亲自指点,是多少人不可求的机会。
肩身还在隐隐作痛,怀七终是放下匕首,打开女人抛给自己的药膏。在嗅到那股浓郁的药香时,他愣在原地,黑眸不解地看向对方。“怎么?"陶锦出声问。
怀七放下药膏,语气听不出波澜,“此药珍贵,我不配用。”暗卫受伤乃家常便饭,药物消耗量极高。因此,暗卫能领的药物也是按照地位严格划分的,翎纹愈多,能用的药品愈好。怀七虽未用过太好的药,可一打眼也知,那药膏珍贵,远不是他这种暗卫能用的,还是止血粉适合他。
陶锦闻言一顿,她真没想到小狗是这么想的。那药并不珍贵,十几年后的小狗隔三差五便要用,一用便是半瓶,也没见他说过这种话。
怎么十六岁的小狗,还会因一瓶药觉得自己不配。真是小可怜。
陶锦蹙眉,语气冷下些许,“一罐药而已,哪有什么配不配,你再磨蹭我便去寻别人了,有的是人觉得自己配。”
说到最后,小狗抬起头,终究还是抵不住'九道翎纹'的诱惑,再度拿起药瓶。
只是在上药前,他出声道:“可否回避?”纵使身为暗卫,可终究男女有别,怀七不想在女子面前赤裸上身。陶锦本已做好欣赏少年小狗上药的准备,蓦然听到这话,还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看来小狗自幼便很有男德啊。
她点头应允,抬步离开房间,又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化作魂灵,大大方方飘到小狗身前观看。
放过小狗的事,她做不到。
十六岁的小狗处理起伤口也极其熟稔,陶锦看着他洗净药粉,擦干污血,这才挖出药膏涂在伤口上。
在怀七缠绷带时,陶锦的目光缓缓下移。
因年纪尚小,眼前的小狗看起来并不算壮实,身上的腹肌也薄,一看便知手感不如现实的小狗好。
但配上这张少年感十足的脸蛋,却有股异样的青涩感。是现实怀七身上没有的感觉。
处理好伤口后,怀七穿上衣衫,革带勒着窄瘦的腰身,勾勒出优越的身材比例,随即抬步走向房门。
在小狗开门前,陶锦连忙显出身形,月色下,她恰到好处的回眸,勾唇浅笑。
月色下,少年的指尖一顿,垂眸开口。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听着小狗的措辞,陶锦心间起了逗弄的心思,轻笑道:“你尚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但按照年纪算,你该叫我一声姐姐。”年下小狗诶,很难得的。
虽然她喜欢年上,可听小狗喊姐姐,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听出女子话中笑意,怀七沉默。
与陶锦预想中一样,怀七自然不会轻易叫她"姐姐',他之所以对她如此客气,全然是被那令牌糊弄住。
陶锦笑眯眯继续,“好好休息,明早姐姐来接你。”说罢,她离开院子,身影消失在角落里。
怀七望着女子的背影,半晌后才转身回到屋内,拿起未来得及还给对方的药瓶,沉默收在革带里。
清晨阴雨绵绵,陶锦如约出现,手中持一把油纸伞。“举着。"见少年小狗出来,她将伞递给对方,使唤的很顺手。怀七接过伞柄,将药膏拿出来,抬手送到对方身前。“多谢大人。"他低声道。
这药膏比止血粉有效太多,仅是一夜,他伤口竟已不疼了。瞥过小狗,陶锦道:“收着吧,就当送你了。”少年飞快瞧了她一眼,继而垂目,手中握着药瓶,又说了一声谢谢。陶锦用了障眼法,带着小狗明目张胆从院子里离开,直奔主街而去。伞下空间狭窄,少年又有意与她保持距离,不消多时,他衣衫便湿了大片。陶锦蹙了蹙眉,扯了小狗手腕一把,“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怀七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上,停顿几瞬才移开,余光观察着女人侧颜,神情复杂不已。
昨夜女人离开后,他对她的身份仍心存疑虑。可是今日清晨,女人不仅对于院子路线了如指掌,还可随意出入。
他能确定一件事,不管她是何身份,皆凌驾于他之上。走着走着,怀七便发觉不对,这不是去训练场的路。十六岁的小狗还不是很沉得住气,他出声问,“我们去哪里?”陶锦未答,步伐加快了几分,直到来到青州最大的酒楼前,她才停止脚步,转头看向少年。
“到了。”
望着酒楼的牌匾,意识到或许是被耍了,少年表情逐渐难言,语气也冷了起来。
“大人不是说,今日要单独训练我?”
陶锦点头道:“是啊。吃饱才有力气训练,我们先去吃饭。”她说着习惯性去牵小狗的手,结果却抓了个空。陶锦手中一顿,望着少年神情冷淡的模样,她混不在意地笑笑,率先抬步进了酒楼。
怀七站在门口,终是抬步进去。
包厢内,陶锦把招牌菜色全点了一遍,直到小二劝道吃不完,她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报菜名。
“坐下。"她对小狗道。
桌上很快摆满诱人菜色,少年坐在桌前,半分没有动筷的意思。陶锦将烧鸡与鱼羹推过去,望着他单薄的身段,道:“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些。”
她一直知晓,暗卫的日子苦,吃不好睡不好,小狗幼时过得更是惨兮兮。她今日就是来带小狗开小灶的。
见少年抿唇不言,陶锦以手支颐,歪头笑眯眯道:“怎么,还要姐姐喂你吗?”
说罢,她持筷夹起炒肉送到对方嘴旁,少年自是不肯,他蹙眉避开,自己开始吃饭。
陶锦也不恼,将没喂出去的炒肉送到自己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观察着小狗。
少年小狗还没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与警惕,余光经常瞧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看来沉默的性子是自小养成的。
十六岁正是能吃的年纪,何况是暗卫这种消耗力气的差事,可不知何故,小狗食量不大,看起来还有些拘谨。
见小狗停筷,她疑问道:“不好吃吗?若是不对口味,我带你换一家?……好吃。”
怀七低声答,他没好意思说,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在酒楼吃饭,还如此丰盛。“好吃便多吃些。"陶锦说着将菜全推过去,“知你没吃饱,莫害羞。”或许下午的训练很费体力,女人才令他多吃些,思到此处,怀七也放开吃饭,速度令陶锦惊讶。
菜色被清扫干净,少年抿唇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看着将菜色吃的一干二净的小狗,陶锦叫小二结了账,带着他离开酒楼。“莫急,先陪我逛一会儿。”
忽略小狗的视线,陶锦兀自逛起路边摊。
停在摊位前,她随手拿起一支蝴蝶簪,转头询问少年,“喜欢吗?”怀七视线落在蝴蝶簪上,青涩的脸庞上浮现不解,冷漠吐出两个字。“不喜。”
他为何要喜欢女子的首饰,他只在意何时能训练。陶锦笑笑,将簪子放回去,暧昧不明道:“你以后会很喜欢的。”走走停停,就这般逛到日暮,陶锦总有理由拖延时间。小巷前,怀七停下脚步,终是忍不住冷声开口,“大人若无训练的打算,恕我再难奉陪。”
虽不知眼前女子的真实身份,可怀七现在无比确定,她没有教他的打算。小狗终于生气了。
陶锦望了眼天色,她走进巷子里,对少年招招手,“过来,我只教你一次。”
怀七蹙眉,犹豫一瞬,抬步走过去。
陶锦令小狗站在自己身前,少年小狗很好忽悠,他竟信以为真她要教他什么,她唇角偷偷勾起笑意,抬手按住小狗的后颈,口中继续糊弄。“莫抗拒,放松身体,一切听我的。”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陶锦在小狗唇上亲了一口。
“学会了吗?"一吻结束,她轻声问。
少年瞳孔一缩,他僵在原地,瞪大双眸,满脸不可置信。就在同时,陶锦的意识被迫抽离,看着少年震惊羞恼的模样,她弯弯唇角,抬手摸上他的头,声音随风消散在空中。“乖乖等我,下次见。”
火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雕花与纱帐,手中触感温热。陶锦睫毛轻颤,转头迎上怀七的视线,沉默内敛,又藏着无尽爱意与忠诚,还有压在眸底,旁人无法看透的情绪。是现实时间线的小狗。
她回来了。
“小姐。"不同于梦中小狗清冽的少年音色,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很是勾人。
陶锦习惯性揉捏几下捏捏玩具,听着男人闷哼,这才坐起身。怀七穿衣时,陶锦目光忽而落在男人的右肩头,那处有道极淡的伤疤,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蓦然想起昨夜梦中,小狗受伤的位置与眼前怀七肩上的疤一模一样。她阻止男人穿衣的动作,指腹抚上他肩头,轻声询问,“这道疤怎么来的。”
昨夜忘记问少年小狗了,现在问问也不迟,反正都是一个人。男人沉默几瞬,“箭伤。”
陶锦指腹摩挲着,继续问,“几时受的伤,可还记得?”不知为何,陶锦感觉怀七的身子一僵,又很快放松身体,低声答:“十六岁时,一场夜袭所伤。”
果然是一处伤。
陶锦一心想着昨夜的小狗,却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暗卫受伤乃家常便饭,许多年前,她曾挨个抚弄着小狗身上的伤疤逼问,这些都是何年何月因何受的伤,结果只问出不到十分之一。受伤次数太多,怀七自己都不记得他身上伤疤都是如何来的。肩身上的伤不算严重,按理来说,他不应记得的。
陶锦起身洗漱,梦里调戏了少年小狗,她今日心情颇好,唇角始终是挂着笑的。
但奇怪的是,陶锦总觉得今日的怀七有些沉默,情绪也不高,总是敛目看向地面。
但她满心都是少年小狗,就算察觉了怀七的异样,也未深究,只是询问了一句。
“怎么了?”
怀七摇头,“属下无事。”
得到回答,陶锦盯着怀七瞧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夜色渐浓,怀七将自己洗干净,装点上小姐喜好的配饰,如以往一般爬上小姐的床榻。
他跪伏在榻上,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尖讨好地□口小姐。若是以往,小姐会含笑看他表演,然后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可是今日,小姐不仅收起手,还将他往旁推了推。怀七跪在那里,刹那间,如坠冰窟。
“小姐今日不玩吗?"他颤声开口,还想为自己乞求。“太累,明日再说吧。"陶锦躺在榻上,敷衍回答。她只有一夜时间,若是要玩,便大大缩短留在时空缝隙中的时间。不知系统何时会关闭这个缝隙,怀七会一直陪在她身旁,可是少年小狗见一面少一面,陶锦不想错过。
入睡前,陶锦伸手往旁侧摸,却摸了个空。她睁开眼,发现男人竞还跪在床尾,黑眸无措望着她,不知是该走还是留。看起来有点可怜。
“过来。"陶锦开囗。
小狗不敢懈怠,膝行几步过来,温顺的将脸颊贴在她掌心。顺势揉了下小狗脸颊,陶锦搂住他的腰身,阖眸静待入睡。就在陶锦睡着后,怀七阖上眼眸,呼吸绵长,意识同小姐一起降临在十七年前的夜里。
是的,从陶锦到白色空间时,怀七便跟在她身旁,只是她不知道。初到陌生领地时,怀七警惕不已,下意识想护着小姐,可是不知为何,小姐感知不到他,他更无法触碰小姐。
因担忧出事,怀七始终跟在小姐身旁,随后见证了许多荒诞离奇之事。小姐与白雾的对话,还有所谓的时空缝隙……在看见十六岁的自己时,怀七还恍如隔世,心间只觉得怪异。
那段日子没什么好回忆的,怀七不想面对少年时期的自己。直到他发觉,小姐对十六岁的他很有兴致,甚至超越了对自己的兴致。还亲了十六岁的他。
怀七醒来时,心中惊骇,还只当是一场诡谲又真实的梦。直到小姐询问他肩身的伤,怀七才意识到,那不是梦。他与小姐,是真切回到了十七年前。
想起意识抽离前的那幕,小姐落下的那个吻,无论是眼中的温柔笑意,还是温声哄人的语气,皆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小姐似乎不喜欢现在的他,而是喜欢十六岁的他。在意识到这点后,怀七心跳停滞一瞬,不可控地涌起酸涩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