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番外一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隔这么远,陶锦都能感受到怀七一瞬失措的情绪,还有那僵硬的身躯。她收回视线,望着眼前少年。他面上情/欲尚未消退,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此刻正执拗地盯着她,似想听到她的回答。“先前让你叫姐姐还不乐意,这会儿怎么又愿意喊了。"陶锦说着拿出他含着的玉,少年闷喘一声,抬手握住她的臂膀,又说了一句。“别走。”
“不行哦。"陶锦拒绝的干脆,“我不是这个时间的人,若是强行留下,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说罢,她再度看向纱帐外,语气不自觉轻了些,“更何况,你还在等我呢。”男人的身影始终站在桌案旁,没有出声,更没有打断这场情事。时光磨灭他的性子,三十三岁的怀七并没有十七岁时冲动,更没有十七岁时话多又黏人。
听见小姐这句话,桌案旁的男人终于抬眼,望着帐后亲昵的两个身影,拳头无意识握紧,心中太多情绪涌在一处,无法分辨。“十七年,太久了。”
少年的声音拉回陶锦思绪,她道:“也不用很久,三年后你就会遇见我,我们会很快在一起。”
她将玉扔在一旁,自己坐在软被上,这个角度恰好能同时看见两个小狗。一个赤身跪在她身前,另一个则朦胧站在帐后。这个感觉太新鲜了。
陶锦两边来回瞧,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少年小狗,由于他扯下纱帐的行为,她根本看不清另一个怀七。
十七岁,年岁不大,还挺有占有欲。
少年膝行上前,轻声开口,“……姐姐,不用三年,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
又听到小狗喊姐姐,陶锦唇角控制不住勾起,抬手揉掐了一把,少年哼了声,胸腔下意识缩了缩,又放松。
他对于这些行为还有些羞耻,却又逼着自己接受。“真乖。"陶锦真切夸了句。
少年的胸膛很快红了一片,也有些肿,他攥着被子继续说,“他辜负了你,不要选他好不好。”
辜负?他何时辜负她了?
陶锦心下疑惑,她看向纱帐外,黑衣男人也抬起头,与她隔帘对视,唇似乎动了一下。
又被少年小狗移身挡住。
陶锦这才想起来,她框骗对方的时候是说过,前世他辜负了她来着,她都忘了,想不到小狗还记得。
十七岁的怀七还挺执拗纯爱的,感觉是一个吻就能骗他身心,一辈子死心塌地那种。
她也确实骗了。
陶锦诚恳道:“也是骗你的。他从未辜负我,他很爱我,比你更爱我。冬日天亮的早,说话时,窗外已有朦胧亮色。陶锦越过少年,抬手撩开纱帐,男人的身影不在若隐若现,而是和她一样,真切的来到这个时间线里。
两人对视,不过几瞬,男人又别开眼,藏起眸中万般酸涩,不愿让她看见。亲眼目睹这三夜,这对现实的怀七来说,无异于一种精神凌迟。她对少年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触碰,都在她不知晓的情况话,化作利刃扎在男人身上。
这种事,任谁碰见都无法接受。
陶锦知男人定会难过,她本打算今夜结束后便哄哄对方,没想到他和自己一起来到这个时空,还出现在这么修罗场的时刻。一大一小,很容易抉择。
“你过来。"她说。
少年一愣,正犹豫挨近时,桌案旁的男人抬步,无声行到床侧三步外。怀七避开眼,不愿看床上场景。
“而且……“陶锦抬手落在少年肩上,指腹用力,强掰过他身子看向床旁,“我若与你在一起,他怎么办。”
少年呼吸屏住,不知该如何答。
须臾,他攥紧手下的被,扭头看向她,认真道:“我与他既是一个人,那不要他,只要我就好。”
陶锦真是没想到,十七岁的小狗会说出这种话,他竟然想把三十三岁的小狗踢出这场感情游戏,自己取而代之。
看看,床边的怀七表情都变了,他目光落在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眸底是陶锦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沉默片刻,陶锦道:“我若此时与你在一起,那时间线会混乱,他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我与你不过见了三面,而他却陪了我十几年,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日。”
她淡声总结,“我不可能留下,这对他不公平。”她清楚知晓,这一切对怀七来说有多委屈,他这些年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没必要再被十七岁的自己欺负一遍。
只要被她欺负就好了。
随着她话语落地,少年眸中最后一丝光亮消散,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跪在床上,黑眸看着她。
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凝着她,然后缓慢眨眼。“………那对我就公平吗。”
他终究是年纪小,方一开口,便遮掩不住语气中的委屈与难过。他也分明什么都不知晓,被愚弄欺骗,几月苦等,这都不算什么。可是方动了心,给了身子,为什么他转头便要被抛弃。缘由还是他无法理解的,十几年后的他自己。陶锦一顿,嘴上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修罗场有些超出她预计。
好像有点翻车。
从少年小狗的视角来看,这不就是被她骗心骗身以后一脚踹开,他也很委屈。
就在陶锦纠结如何回答时,少年捡起床脚的衣衫,背身穿上遮羞衣物,刻意保持平静的声音有些闷哑。
“你不必为难,我知这世、”
少年怀七的话被打断,一道低沉男声响起,接上他的话语。“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床侧的怀七。
男人攥着拳头,一双黑眸冷冷看着少年,声音压抑又冷漠,“就算有,也轮不到你身上。”
怀七知晓少年时期的自己要说什么,身为暗卫,他自幼便见惯各种杀戮。有些人很无辜,可是必须死,有些人罪大恶极,可依旧活的富贵。这世上从来没有公平,就算有,也轮不到一个暗卫谈所谓公平。这个道理,他十岁就明白了。
少年背脊僵了僵,他沉默拢起衣衫,却遮不住脖颈与胸前的吻痕。刚承过欢的位置还有些难言之感,他忍住站身下床,手中握着匕首,这才真正看向身前的、十七年后的他自己。
跨越时空与自己见面,无论对哪个阶段怀七来说,都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一模一样的双眸对视着。
少年轻蹙眉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看看清男人与自己分毫不差的面容后,眸中划过一抹迷茫敌意,还有下意识的排斥与抗拒。这个时间线的怀七尚才十七岁,对比之下,心性也不算成熟,一夜间得知大量的信息,自然有些无法接受。
而怀七安静站在原地,面上没太多情绪。他并不太想与十七岁的自己交流,也无法共情。
陶锦起身向前,看着这不可多得的一幕。
跨越时间的相遇,两人有着相同的眉眼骨相,只不过一个青涩稚嫩,一个成熟稳重。
就像怀七惯用的那把匕首,若说十七岁的小狗正是年少心浅,锋芒最盛时。那三十三岁的小狗便是收刀入鞘,锋芒敛藏,只供陶锦一人赏玩。如今的怀七阅尽千帆,风刀霜剑,人间的大喜大悲经历过几遭,光是气场就压十七岁的小狗好几节。
对比之下,少年小狗便显得幼稚。
这两个她都感受过。
都挺满意。
少年握着匕首,语调有些古怪,“你就是十七年后的我?”“是。“怀七应,视线落在少年脖颈吻痕上,神情微变。昨夜一时思绪不清,他大着胆子在小姐身上留下痕迹,还不知会面对什么惩罚。
陶锦看了眼天色,幽幽道:“天快亮了,你俩若没什么想说的,便该结束了。”
方才对话结束,两人再未开口,一个大暗卫,一个小暗卫,本身就是少言寡语的性格,面对面觉得诡异还来不及,更遑论谈上几句。听见结束二字,现实的怀七黑眸颤动,眼底一闪而过喜色,但他掩盖的很好,并未被任何人发觉。
倒是少年怀七呼吸一乱,神情有些急色。
陶锦抬步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瞧了瞧,最后看向少年小狗,奇怪道:“你怎不问问他,你这么多年都经历了什么。”“暗卫的命运,不都一样吗。"少年看着她,看着那双一模一样的黑眸总令陶锦有片刻恍惚。
她笑笑,“确实,但你不一样。”
从遇见她那刻,怀七的命运便被她改写。
暖洋透过窗沿那瞬,谁都没想到,少年怀七突兀动手。陶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寒芒从眼前闪过,直奔怀七袭去。她瞪大双眸,心想这是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打起来了。桌案被怀七瑞开,两人避开她,男人抽出一模一样的匕首,神情阴沉。暗卫动手没有花架子,招招致命,不过转瞬间,胜负已定。胜者自然是大暗卫,论武力值,满院没人能打过现在的小狗。怀七还是有分寸的,他只用刀背抵住少年的脖颈。见对方不再挣扎,他放下匕首,扫过身上翎纹,漠声开口。
“三翎而已,别太高看自己。”
虽语调平静,可屋内另外两人都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怀七还记得,他得到三翎那日,是很欣喜的。没什么比翎纹的增加更令外府暗卫开心,他是同龄人中爬的最快的那个,也有不少人眼红,认为他不过是靠侥幸才拿到三翎。怀七从没在意过,后来那些人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伤的伤,死的死,当初同批出来的暗卫,就剩他自己了。
少年收回匕首,冷眼看着对方,面上虽看不出,可他心下却无比震撼。见两人停手,陶锦蹙眉道:“你做什么忽然动手。”“年过三十,我怎会还有武功。"少年小狗开口,语气疑问。暗卫向来短命,外府的更是活不长久,幼时透支健康练就一身武艺,大多不到三十岁便会疾病缠身,也不能再出任务。少年怀七只是想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十七年后的自己。结果仅仅两招,他便败下,不由惊愕。
陶锦盯着少年的神情,半响才猜到他在想什么。怀七现在还是一个没人疼的小暗卫,每次任务都是豁出命的,在他的概念里,他就算没死在任务里,也该是沉疴宿疾,命不久矣的。“自然是我用药养出来的。"她答道。
这么多年,她喂过小狗调养身体的药不计其数,小狗不能死在她前面,她们还有很久呢。
万幸,小狗现在与她一样健康。
怀七知十七岁的自己是如何想的,他握紧匕首,没有开口。在遇见小姐前,他一直都是那么想的。
说话间,天色彻底亮起,窗外金芒晃眼,逼得陶锦眯起眸子。下一瞬,晃眼的太阳被遮住,男人的身影站在她身前。是现实的怀七。
一旁的少年举起的手停顿半空,几瞬后,垂眸放下手。阳光落在少年身上,陶锦望着他颈侧的疤,转身扯着男人衣衫让他低头。她又仔细检查了遍,怀七脖颈上确实没有那道疤。这个世界的一些事已经产生偏差。
她道:“该结束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少年怀七开口问,“要怎么结束?”“我会抹掉你这段时间的记忆,扭转时间线,让一切回到正轨。”少年一愣,黑眸紧紧盯着她,“你要我忘记你?”陶锦点头,“自然。你只有不记得我,我们才能开始。”“不……“少年走上前,怀七眉宇冷下,他抬起匕首便欲拦,却在瞧见小姐的眼神时,又生生遏制住。
小姐望着十七岁的他,神情仍旧温柔纵容。少年越过男人,牵住陶锦的手,眸中竞隐隐有些湿润,“既然只有三年,为何我不能带着记忆等你。”
陶锦未及时回答,反而视线往下看。
因怀七出现的突兀,她与少年小狗结束的也匆忙,他从榻上离开时,上身只拢了件黑色中衣。
他系的松,又经过一番打斗,此刻随着动作彻底敞开。少年薄肌上是斑斑点点的红痕,某处有些红肿,腰肌也被掐出青色,可见方才的事有多激烈。
怀七一直注意着小姐,此刻顺着视线瞧去,在看见那些痕迹时,目光顿住。方才小姐宠幸十七岁的他时,怀七最初是看着的。他本以为自己能接受,可当他亲眼目睹小姐解开他的衣衫,指尖温柔碰触,还有那些吻与哄诱情话时。怀七还是无法克制,心脏疼的厉害。
他初次经历这事时,小姐也没这么哄过他。分明那夜他也生涩紧张。
怀七看不下去,只能转过身,却听见小姐询问少年要不要用红木,那分明是他亲手雕刻的,凭什么要给别人用。
他甚至听见小姐比量,说十七岁和三十三岁也一模一样呢。怀七极力遏制着,纵然不去看,可是耳畔不断传来声响。他几乎要把拳头捏碎,才能克制自己保持平静。
他也没想到,烛火会忽然熄灭,自己的身影会显现,惊扰床上二人。此时此刻,怀七移开视线,只看向小姐与少年相握的手腕。指节分明的掌裹着女人的手,少年声音隐隐哽咽,.可是姐姐,我不想忘记你。”
陶锦发现了,少年小狗其实很聪明,他发现她喜欢听′姐姐′这个称呼,这会儿功夫喊了好几声。
怎么长大后反而迟钝了。
她瞥了身旁男人一眼,发觉他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手,也不知在想什么。唇角微勾,陶锦转过头,她也知晓长大后的怀七不是迟钝变笨了,而是不敢擅作主张了。
少年小狗不知她的身份,所以敢将两人放在相对平等的位置上,直白表露自己的情绪,还敢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想也不行。“她掐灭少年的希望,又出声安慰,“别怕,我在三年后等你。”
顿了顿,她又剧透道:“但这十几年里,你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苦,前两年才算苦尽甘来。”
从西北回来后,小狗才算彻底与她在一起。知彻底没有希望,少年喉结滚动,艰涩开口,“我不怕苦。”没人比暗卫更能吃苦,他自有意识来,便从未享过一日的福。苦难对于怀七来说,只是最寻常的事。
陶锦抽出手,掐了一下少年的脸颊肉,“好,姐姐相信你。”她刚动手,便感受到男人的视线看过来。
陶锦这次没委屈小狗,转身也掐了男人一下,随后认真对比了手感,发现还是少年的脸颊肉更软些。
没事,小狗有别的地方可以弥补。
她手停顿几秒,落在怀七胸前,掐揉一把手感极好的捏捏玩具,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论手感,还是这处好些。
“小姐……“怀七哑声开口,他耳根染上绯色,没有躲,而是往前挺了挺身。很上道,陶锦很满意。隔着薄衫,她揪了一下昨天新给小狗换的银珠小球。男人吃痛,身子低俯靠近,口中泄出几声。少年盯着眼前这幕,眼眶瞪大,被新事物给予极大震撼。他胸上,那是什么?
男人紧挨着小姐,眼眸瞥过眼前的少年,轻轻蹭着小姐的指尖,结果挨了掐。
对比十七岁的青涩小狗,现在的小狗早是熟手,他太知晓陶锦喜欢什么。陶锦有些想笑,这炫耀的太刻意了,还很不可描述。她松开手,轻扇男人一巴掌,“你连自己的醋都吃。”男人偏过脸,被扇脸颊浮现浅绯,他哑声道:“小姐,属下没有。”怀七岂止是吃醋,但他不想在少年时期的自己面前承认。少年终于捕捉到关键词,眼眸转动,他疑惑道:“小姐?”整整五个月,三次见面,发生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甚至见到了十几年后的自己,他却连她的身份都不知晓。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九翎暗卫,后来认定她是鬼魂,但是现在.………听着十几年后自己的称呼,忽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喊她小姐。
站在全知视角的怀七看着身前的自己,目光也有些复杂,他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到底是谁?“少年轻声开口,“你从未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告诉少年小狗也无所谓,反正他都会忘记。陶锦勾唇,自我介绍道:“陶锦。我叫陶锦,记住了吗。”
在听见名字的那瞬间,少年指尖僵住,他蓦然抬头,瞳孔骤缩。身为荆王府的暗卫,怀七没理由不知晓荆王府上每位主子的名字。府上那位年幼的小郡主,姓名正唤陶锦。
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她身后,十七年后的自己神情未变,显然,她这次并未骗他。少年瞳孔颤抖,哑然半响,“你是郡主?”陶锦点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少年神情的变化,“很意外吗。”怔愣片刻,少年竞往后退了半步,姿态瞬间低下来,喉咙有些发千,…我不知你是郡主。”
臣服与奴性是刻在每个暗卫骨子里的规训,他身为荆王府的暗卫,面对郡主,自然是奴隶的身份。
少年怀七后知后觉,这三次见面,他做的每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逾越了暗卫的身份。
看着少年骤然消减的情绪,陶锦还在逗他,“怎么不叫姐姐了。”少年怀七心跳加速,他哪里还敢叫,且不说身份的天差地别,在他记忆中,小郡主今年不过十二岁,比他小了整整五岁,他怎可能再叫姐姐。陶锦笑笑,抬手戳他的脸颊,“不必如此,我更喜你放纵一些。”听闻此话,怀七指尖微动一瞬,又敛起情绪。少年不敢乱动,他僵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辰拖了太久,在感受到那股抽离感时,陶锦心中疯狂默念系统,再拖延一会时间。
系统似乎听见了,那股抽离感短暂消失,陶锦利落开口,“没时间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快些大胆说吧,反正一会你也会忘记。”看着眼前两人逐渐透明的身影,少年只问了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陶锦答的干脆,她虽看着眼前少年,却紧牵住身旁男人的手,“放心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会一直喜欢你。”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两个怀七都知晓。
没理会身旁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陶锦道:“还有别的要问吗?”少年摇头,陶锦道:“那我走了。”
陶锦没多做告别,反正他也会忘记。
就在她意识彻底消失前,少年面上闪过抹挣扎,终下定决心,搂住她腰身落下一吻,神情中带着些孤注一掷的意思。“姐姐,我……”
可惜,陶锦已看不清他的模样,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再睁眼,她与小狗双双站在白色空间内。
眼前的水镜里,少年孤零零站在房间内,面上有些迷茫,手还僵在半空中。泛红的眼眶内含着泪,都不用眨眼,睫羽一颤,泪珠便流下。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陶锦戳了戳身旁的男人,“你还挺爱哭。”怀七沉默,不知该答什么。
系统化作白雾钻进水镜,少年失去意识晕倒在地。只见时空回溯,眼前景物不断变化,最终停在一处院子里,几个黑衣少年并肩的画面上。正是陶锦还没进入水镜前的时间线。
画面中,少年怀七神情冷冽,正握着匕首回到屋内。这回屋子里,不会再有一个自称九翎暗卫的女鬼等着他了。
一切回到了正轨,怀七依旧是那个不懂情爱的外府少年暗卫。陶锦刚欲和小狗说什么,回头便见男人阖眸蹙眉,脸色苍白,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她心中一惊,连忙问系统是怎么回事。
系统来到怀七身前,“没事,他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自然有些头疼,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一条时间线,虽时空逆转,但十七岁的怀七也确切经历了那些事。系统轻飘飘一推,两人意识陷入昏迷。
火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寝殿。
陶锦坐起身,发现身旁的小狗睡的正熟,她推了几下,男人竟没有醒。太稀奇了,适合玩睡*。
想起系统的话,陶锦便靠在床侧,解了小狗的衣衫,一边玩,一边观察他脸上的神情。
不知是因为梦里增加的记忆,还是她的举动,小狗逐渐蹙眉,呼吸加重几分。
陶锦来了兴致,她坐在小狗腿侧,十分恶趣味的把少年小狗用过的玉放在他身上,又换了一对坠子,竞然还没折腾醒小狗。正在她玩的兴起时,男人指尖一动,呼吸忽而急促,口中喊了声。陶锦停下动作,转头与刚睁眼的小狗四目相对,他启唇怔怔望着她,眸中还不算太清醒。
她手中一怼,男人毫无防备,口中溢出声,掌心攥紧被子。“醒了?"她含笑问。
“小姐。“怀七立刻爬起跪下,声音哑涩。陶锦盘腿坐在他身边,稀奇道:“你方才叫我什么?”她要是没听错的话,小狗醒之前喊的那声,正是'姐姐'二字。男人跪着,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回想着脑中多出的记忆。方才在梦中,他将这三夜的种种,身临其境的体验了一遍。就好像,少年时期他真切经历过那些,记忆被封存,又被掀开。不是别人,那条时间线被小姐偏爱的,就是十七岁的他自己。怀七甚至能想起来,十七岁的他初次承受时,紧张的心情与涩痛的体验。见小狗迟迟不答,陶锦抬脚踹了一下,他还含着,因为她的举动,浑身肌肉绷紧,扶住床沿才没坐下。
怀七有些耻于开口,可还是抵不过小姐的眼神。“属下叫的是……姐姐。”他垂眸轻声说。其实无论是郡主还是公主时期,他的年纪皆比小姐大,在喊'姐姐'二字时,怀七总有种羞愧与不配感。
听三十三岁的小狗喊她姐姐,虽有些奇怪,但还挺新奇的。陶锦眨眨眼,牵着银铃将他扯到身前,“有这几天的记忆了?”见男人点头,她又问,“那告诉我,方才亲我以后,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怀七喉结滚动,囫囵咽下那两个字,……我会等你的。”这是十七岁的他失去记忆前,最想对小姐说的话。陶锦跪坐起身,双手捧起小狗的脸颊,故意问,“等到了吗?”小姐掌心紧紧贴着他脸颊,怀七觉得有些烫,他低低嗯了声,“等到了。”每次看见小狗这幅模样,陶锦便想狠狠欺负他,十七岁的小狗欺负起来还有点罪恶感,但现在的小狗欺负起来只会让她觉得爽。她一手圈住小狗的腰,另一个手伸手握住,“再叫声姐姐听听。”掌下炙热跳动,男人沙哑着开口,“……属下比小姐要大五岁。”陶锦啧了声,握的更紧,“现在是计较年龄的时候吗。”“姐姐。"男人开口,微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性感,那双终年沉寂的黑眸终于克制不住,爱意翻涌。
怀七大着胆子,像十七岁的自己一样,圈住小姐的腰身,主动俯身献吻。'不必如此,我更喜你放纵一些。'他还记得小姐的这句话。陶锦惊诧挑眉,照单全收。
“属下一直在等小姐。“男人心间被方才的情绪覆盖,眼中酸涩难忍。望着小狗湿漉漉的眼,陶锦有一瞬恍惚幻视十七岁的小狗。倒也不能说幻视,因为他俩本身就是一个人。“姐姐知道。"她圈住小狗,继续着。
经历过太多次,怀七装不出青涩的反应,只要意识清醒时,他总是下意识照顾小姐的癖好。
结束后,浴池内,怀七替小姐擦着发,忍不住出声问,“小姐,是十七岁的属下,感受更好吗。”
“为何这么问?"陶锦从铜镜中看向他。
“属下只是好奇。”
怀七习惯性垂下眉眼,结果手中的发抽走,他下颚被转身的小姐掐起,逼着他抬头。
“不是好奇,是嫉妒吧。"陶锦毫不留情点破小狗的心思,“心底明明很在意,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害怕色衰爱弛被我厌弃,所以内心疯狂嫉妒,面上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怀七。”
看着男人逐渐慌乱的眼眸,陶锦心中一叹,十七岁的小狗就爱拐弯抹角,三十三岁的小狗也不爱直说,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吃醋了。我与他在一起,也不是因他年纪小,而是因为他是你,没必要做对比。”
她喜欢的是怀七,又不是年纪小的暗卫,小狗完全没必要焦虑。“而且……“陶锦将小狗按在铜镜前,逼他看镜中那张同二十几岁没差,完美戳中她xp的帅脸。
“你也不必担心色衰爱弛,你看起来再过十年也长这个样。”男人很紧张,胸膛不断起伏,他发是半湿的,面上有未干水痕与黏在额角的碎发,跪在地上仰头看她时,湿漉漉的黑眸真和小狗无差。她很喜欢玩的。
“属下,确实很嫉妒。“怀七诚实开口,带着薄茧的手牵住她,“嫉妒小姐纵容十七岁的我,嫉妒他可以得到小姐的偏爱,属下…嫉妒很多。”说到最后,男人痴痴望着她,声音很轻,“因为,属下也想得到,那样的爱。”
陶锦很惊讶,她虽偏纵少年小狗,但那种行为,还远远称不上爱。但现在,不仅被小狗称之为′爱',他还渴求得到这种′爱。陶锦没纠正小狗的错误思想,反而应道:“好。”男人止住呼吸,似不太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陶锦将他的发揉乱,看着头顶乱糟糟的小狗,没忍住含笑开口。
“会一直爱你的。”
火
怀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那木雕小狗雕刻好,陶锦拿着栩栩如生的小木雕摆弄半响,亲手给它画了鼻子和眼。
有了五官的狼犬看起来有些凶憨,陶锦越瞧越觉得和小狗像,都是表面很能唬人,内里傻兮兮的。
最后,陶锦亲手将木雕小狗和木雕少女摆在一起,并起名为′大小姐和她的忠犬。
她拿了个小牌,蘸墨执笔,却并未自己下笔,而是将毛笔交给小狗。“你来写。”
男人接过,习惯握刀的手握着细长毛笔,和普通人初次握刀一样,怎么瞧怎么别扭。
陶锦也未催,安静等着小狗落笔,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待男人收笔,她拿起小牌看了一眼,出乎意料,小狗的字还挺好看的,不同于师从大家那种行云流水,而是方方正正的,每个笔画都认真勾勒。对此,怀七解释道:“属下幼时练过笔画。”陶锦可不认为暗卫能有练字的时间,她道:“你说的练,不会是指拿树枝在地上写吧。”
她只是随口一猜,男人却点点头。
还真是啊。
真是个爱学习的小狗。
望着桌上的笔墨纸砚,陶锦道:“无妨,以后你想练什么都可以。”一整日,每次怀七路过木雕,总会驻足几瞬。看着木雕少女与小狗,还有他亲手写的名字,男人唇角偷偷扬起笑意,还未来得及藏起,便被小姐正巧看见。
陶锦道:“这么开心?”
怀七笑意僵住,脸颊竞有些红,他低声承认,“属下是很喜欢。”被发现偷笑会害羞的小狗。
经历过十七岁的自己刺激,如今的怀七终于进步一点,至少敢直白与她讲心中感受。
陶锦唇角翘起,她将少女与小狗面对面贴在一起,然后转身扯住小狗衣襟。“让你再开心一下。”
她拿起白日小狗用过的毛笔,粗粝毛尖戳在男人身上,激的他颤/栗一瞬。傍晚,月色透床洒进来,映在两个木雕身上。身后纱帐轻掩一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