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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距离

也是难为蔺昭淮还记得这事,就连明素簌自己都快忘了。而且,他不仅记得,还明目张胆拿此事来威胁她!毫无悔过之意!

所以……她去不去?

明素簌万分纠结,按理说,她绝不会被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胁迫住,可她确实挺想要那份礼…但她也要骨气!

她皱着张小脸,沉默良久后,才道:“暂时不去找他,我先用膳。”哪怕她要去找他,也绝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急急忙忙跑过去上赶着。至少她要拖到最后才去,让焦虑之人是蔺昭淮,而非她。此刻,明素簌身上已经收整好了,干燥舒爽,可心情比在雨中时苦闷多了。明明方才那事,是蔺昭淮理亏,她还没找他理论,他反倒得寸进尺起来,是笃定她吃这一套了是吧?

香喷喷的长寿面端上来,她也不见喜色。

明素簌百无聊赖地挑起面,又放下,又挑起,来来回回。她思绪乱成一团麻,无意中随口一问:“他在哪里等我?”“书房。“玥青应声答道,目光悄悄扫过她。姑娘这意思,分明是要去的,为何她看上去如此苦闷?她和姑爷刚进屋时,手还拉着,不应该有什么不愉快才是。

难道方才她和清越离开,错过了什么?所以姑爷趁着大雨,都要离开此处。玥青与清越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脸上的茫然与可惜。明素簌对她身后两人的疑惑,浑然不觉,只干巴巴地吃着面,时而郁郁地望窗外一眼。

雨仍在滴滴答答地下着,但比方才劈头盖脸的暴雨小了很多,而且早就没了雷声。

玥青敏锐察觉,明素簌望着的正是书房方向。既然他们心里还想着彼此,那无论什么不愉快,都不用担心了。玥青和清越两人会心一笑,将那点疑惑抛之脑后。方才端面的清越一思计,很贴心地给明素簌解释道:“姑娘,这面是姑爷方才命厨房做的,如今端上来,温度刚刚好。”明素簌闻言,顿觉碗里可口的面,也不香了,她放下筷子。“………所以我还得谢谢他?”

说得好像,这面是他自己做的一样。

不过,哪怕是他做的,她也不会有任何触动。但明素簌还没有吃饱。

她犹豫片刻,还是挑起了面,忍辱负重地看着它,动作犹豫。反正已经吃了好几口,再多吃几口,也没关系吧?民以食为天,她只是可惜厨娘的一番辛劳,与蔺昭淮无半分关系。想着想着,明素簌又如方才一样吃起来,很快碗底见空。她放下筷子,接过漱口的茶杯,望向窗外,心下一片茫然。夏日的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如今雨势渐小,只闻淅浙沥沥之声。雨应该下不了多久了。

至少她待会儿过去时,会方便许多……不对,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呢!明素簌“噌"的一声站起来,心虚地打量周遭,结果迎上玥青和清越不解的目光。

“……我累了一天,要歇会儿,"她欲盖弥彰地走向床榻,努力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要再胡思乱想,“你们先出去。”

“是。”

她们两个面面相觑,犹疑片刻,过来替她拾掇外衣。做好这些后,她们便离开了。

屋内静悄悄,明素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准是外面浙淅沥沥的雨声扰得她烦。

她放松身子,阖目而眠,但心中思绪繁杂。其实方才之事,也没什么,只是一次乌龙。她若是斤斤计较,不敢过去,反倒显得好像真有什么似的。至于道……

此时,她倏地想起,方才蔺昭淮走之前,好像确实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抱歉”。

原以为,他是因为抵倒砚台,才如此说的……想必,他之所以难得冒失,恐怕也是因为……

明素簌脸有有几分热。她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脸,良久后,脸上温度终于降下去。

等她回过神时,窗外的雨声已然停歇,万籁俱寂。…既然雨都停了,天意如此。

反正,她拿了东西就走。

明素簌下定决心后,翻身起来,稍微收拾一番,便推门出去。门外等候的玥青、清越面露惊喜。

“姑娘怎么不多睡会儿?”

明素簌抬头看了看,比起刚回来,此刻天色完全黯淡,沉入夜幕。不知是不是刚下了雨的缘故,本来乌云密布的天际,已经万里无云,明月高悬,冷光倾洒在院中。

院中四处,早已打着灯笼,明晃晃的火光似蒙上一层雨后潮湿的轻纱。此时,倒比平常闷热燥意,更多一份清爽。正适合出门。

她斜睨着两个丫鬟,道:“我看你们,倒挺乐意我此时起床的。"脸上的笑都不收一收。

“奴婢是为姑娘高兴,“玥青被戳破心思,却并不心虚,大方笑着,“此时天色正好,最适合姑娘出门了,若是因睡意而错过今日这良辰美景,反倒可惜。”她们还以为,今日明素簌真就这么睡过去了,心中还颇为可惜。如今见她起身出门,自然高兴。

清越则乖觉地拿起伞,以防之后不备,随后问道:“姑娘,我们这便过去?”

合着她们都预判好一切了?她表现得如此明显?明素簌心中颇为不服,但无话反驳,只好敷衍点点头,迈步过去。“……我只是今日在马车上睡过了,而今睡不着觉,才不得不出来散散步。”顺便拿个东西。

她身后,玥青和清越笑容更甚,应和道:“嗯嗯,奴婢也是这样认为的。”三人不久便到一处院子。

但清越和玥青却停下步子,温声道:“书房存有机要之物,奴婢不方便进去,便在外面等着姑娘。”

“好吧。"明素簌理解她们的苦衷,转身踏入院门。待她身影经过转角不见后,玥青忙拉着清越离开。“我们不是要等着姑娘吗?她拿了礼就要出来,若是没看到我们”清越不解。

“只说在外面等,又没说在门边上等,"玥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这你就不懂了,姑娘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我们何必白白等在那里,扰他们清净。”

清越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玥青走了。

另一边,明素簌原是阔步迈进门槛,好似无所畏惧。但走着走着,她步伐渐小,愈发磨蹭。

因为,她看见书房的门大大敞开,明显在等人入内。窗扉朦胧透出昏黄的灯光,其上隐有一道清俊的人影。

没关系,就当先前之事从未发生过,她理应坦荡面对。若是如此扭尼,反而会给某人笑柄。

明素簌咽口唾沫,信步走进去。

书房中场景映入眼帘。

蔺昭淮坐在正首,长腿交叠,正垂眸翻着书案上的册子,神色晦暗不明。他边提笔勾勒,边低声吩咐些什么。身旁面容肃穆的侍从正静静候着,一字不落地听着他的指示。

她一进来,他们的谈话蓦然被打断,目光皆落在明素簌身上。“下去吧。"他见到她来,很是突兀地笑了声,随后收了册子。侍从躬身应是,忙踱步而出,与明素簌擦肩而过,却低着头,不敢多看她一眼。

明素簌眉头轻蹙,上下打量着书房景况,却不迈步走近,而是停在门口。“看来,你过得还挺充实?”

她从开始,一直纠结到如今,只为了一件……在蔺昭淮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

好吧,这件事只是个乌龙,确实不重要,她自己都反复告诫自己,要尽快忘掉。但事与愿违,她想忽视,却始终为此烦恼,而另一个当事人早就将其抛之脑后,专心做着别的事。

与她毫无关系的事。

明素簌仿佛一口气咽不下去,只觉憋闷至极。但她也知道,自己为着这个生气,着实没有道理。

蔺昭淮目光轻扫过她,眸中映着烛光,明澈如炬,仿佛看出她的不愉快,甚至将她看透了。

但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眉眼笑意更浓,站起身来,朝她走去。“方才我是挺充实的,一直思量着你何时会来,心绪已经塞不下其它了。”明素簌只觉,他在说好话而已。她防备地后退几步,警惕问道:“你过来做什么?”

他负手而来,步伐悠然,却丝毫未停。

“因为你站在这儿,屹然不动,我就只好跟着过来。不然,我们要隔着大半个屋子讲话吗?”

“不行吗,"明素簌仰着细白的脖颈,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我觉得,你我之间的距离,差不多该有这么远。”“虽然,我对此有很大异议,但既然你是如此认为的……那么就听你的。”他驻足不前了,可看着她赌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愈发放肆。明素簌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想打他的冲动。他到底在笑什么,难道她现在很好笑?而且,她过来是要拿东西走人的,他怎么还在跟她打着太极?见她原本绷着的小脸,因为他的笑,逐渐转为薄怒,甚至蔓延上一丝带着怒气的绯红,蔺昭淮勉强收敛笑容,想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