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温度

蔺昭淮见她并无抗拒之意，轻笑一声，垫着帕子，将拇指按在她嫣红的唇上。

唇瓣的软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陷下。

明素簌方才擦拭的动作含蓄，只在他唇边游离，像羽毛若有若无地轻扫。但蔺昭淮如今，却是直接按在她唇上，像是正儿八经的擦弄，颇有力道，又不至于弄得她反感。

他终于如愿以偿，触碰到这里。

所以说，有时候被拒绝，不见得是件坏事。她的态度总有转变的一日，其实从她下意识的举动，就可窥见一二了。

蔺昭淮并不着急。

他理解她一时难以接受的心情，已经算是体贴了。既然她要暂时思量一二，那就先让她欠着吧。

但他得收些利息，这很合理。

月光下，明素簌乌墨的双眸似盈着秋水，荡漾着点点星辰。她一无所觉，乖乖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的动作，可能心中还在感激他。殊不知，早在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时，她的唇上便盈着水光，比平日红润。此刻，在他有意的揉弄下，便更加嫣红。与她白皙的肌肤相衬，好似雪中红梅与雪梅相似的还有……她饮酒后，扑面而来的清香。蔺昭淮觉得自己有一点醉。

恍惚间，他有些没收住动作，竞将拇指微探进她的口中，潮湿温软的触感包裹而来。

随即是一股微弱的外力，将他的拇指顶出去。待他回过神时，明素簌已经捂着嘴，连连后退几步。“你你你……方才在做什么！"她满脸通红。蔺昭淮不甚温和的动作，本就让她有些不安，加上他波澜不惊，深不见底，凝视着她的双眸，明素簌更觉坐立难安。何况，他本就喜欢她。那方才做这种奇怪举动……“你莫不是便想占我便宜吧？”

明素簌刚说完，便无意中看向他的手。

那只刚探入她口中的手指，其上的丝帕，沾满水渍，直接浸透到他手上。好像……这件事他更吃亏。

明素簌忽感一阵心虚，闭上了嘴。

他会不会嫌弃……应该会吧。她代入思考一下，瞬间感到一阵恶寒。刚才，她还下意识用舌头顶他出去……让本就湿漉漉的丝帕，更加雪上加霜。

明素簌抿着唇不说话，将视线缓缓抬高，从他的手，转向他的脸庞。蔺昭淮眼眸低垂，看着他那只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随意拿着丝帕，擦拭着沾着水的拇指。“抱歉，我并非有意。“他擦完手指，便将帕子扔在桌上，转而看向她，“我不是故意要将手指……”

“别说了！“明素簌闻言一个激灵，抬手捂住他的嘴，“此事我也有错，我们都别提了。”

她手掌的触感与方才类似，都是一片温软，但不如口中那样湿润。蔺昭淮背着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摩挲着那只手指，呼吸加重。“你哪里有错？”

他温热的吐息扑洒在她掌心。

明素簌还未等他这寥寥几字说完，便倏地放下手，仿佛被烫到了。他居然敢问她哪里有错……不就是，用舌头顶他手指？还故作不知，他好意思问，她都不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

“都说不提了。"明素簌打了个哈哈，意图蒙混过关。她东张西望一下，随口道：“我们还是……接着喝酒吧。那壶酒还剩一小半呢，上次除夕夜我们喝酒，可不止喝这点……正说着，明素簌后知后觉，住了嘴。

好像嘴瓢说错话了。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除夕夜那次，也是十足的窘迫来着……“好啊，"但蔺昭淮居然爽快答应，不再提及方才之事，言笑晏晏道，“既然你将除夕夜记得这样清楚，那我们就按照那晚来，多喝一些。”言罢，他复坐回桌旁，给他们两人各斟一杯酒。明素簌见他不甚在意，便放下心来，也坐了回去。“坐我旁边来可好？"他看着她的动作，蓦然出声问道。“会不会有点挤？”

“不会。”

明素簌没多想，点点头，坐到他身旁。两人的衣摆重叠在一起，投射出一整片的阴影。

反正她待在蔺昭淮身旁，倒不觉束缚与不自在。明素簌照常端起酒杯，慢慢地抿着酒。

“还记得吗？"蔺昭淮突然出声，“除夕那晚，我们酒虽比今日饮得多，但有些事……半途而废了，颇有遗憾。”

“什么事？"明素簌记得那天，她惯常之事，都做完了。应该是蔺昭淮自己的事。

她诚恳建议道：“若是遗憾，今日便可将其完善。”蔺昭淮笑着点点头，回忆起来。

“当时，你靠着我，凑近我……然后，我把你推开了。“他站起身，直勾勾看向她。

有这回事？

她还在努力回想，未加思索，随口应道：………所以呢？”“我现在后悔了。”

他倏地俯下身。

夜风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面前人的冷香拂过，明素簌背后贴着桌缘，眼瞳蓦然睁大。

重现的记忆，与此刻角色颠倒的举动，如破石瀑流，一同涌上她的心头。他难道要……

两人的唇相隔一寸距离，呼吸交缠。她感觉周身上下仿佛麻痹一般，难以呼吸，唯有眼睛还可转动视物。

但她不知道，该看哪里。

明素簌心慌意乱，下意识的举动，居然是合上眼，而非推开。她闭眼，本意只是逃避，但此举落在另一人眼中，却像是鼓励。等明素簌随即反应过来，意欲逃开时，她的后脑勺却收到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其抵住，移动不了半分。

随之而来的是，唇上一片凉意，似碰上正融化的雪花。夏天怎么会有雪花呢，那分明是……

她鼻翼间的酒香顿时浓郁起来，似要将她神志淹没。明素簌的四肢不麻了，甚至燥热起来，但她已忘了要挣扎。而且，她被身前之人和身后桌缘，共同禁锢住，本就无法逃离。唇与唇辗转相贴，耳鬓厮磨。酒香在其间弥漫，甜浸馥郁。不知多久，贴着她的、似雪般的凉意，已经细润无声地，逐渐变为同样的温暖。

是被她的燥热温度融化了，还是……缠绵摩挲，导致两人温度同时上升？明素簌迷迷瞪瞪地乱想着。

两人呼吸凌乱，交错之间，愈发不规律。温热的吐息扑面，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她压根不敢睁开眼，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让她忽视自己如今的处境。让她能够心安理得…感觉、享受。

但蔺昭淮是睁着的，目光似与往常别无二致，透着清亮，但暗处涌动翻滚着浓郁暗色。

他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没有错过任何细节。方才他擦拭着她唇瓣的动作，本就变了味。可她还浑然不觉，顶着殷绯的唇，通红的脸，跟他若无其事的说着话，邀他继续饮酒。其实之后，她脸上这抹嫣红，从未消散过。反而随着她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变得愈发鲜艳湿润，好似饱满欲绽的花蕊。他若是还能当做看不见，简直对不起他自己。于是蔺昭淮稍加试探，便遵循着自己的欲念，直接低下头。他最后迟疑了须臾，停在方寸之间。

但她居然不躲，还乖巧地闭上眼，似一种默许。哪怕不久前，她还想逃避问题，不愿让这段关系“"变质”。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既然她愿意，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蔺昭淮随即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撑在桌缘，吻了上去。刚贴上，他便觉一阵烫人的火热，并着软嫩的触感。他好似扑火的飞蛾，一边被高温麻痹着唇上，一边舍不得，荡漾在他唇上的温软。随之而来，是淡甜的酒香，自她的唇上，浸入他的唇舌间。明明，她瓷白的肌肤，看上去既无温度，也无旁的气息。但她红嫣的唇，却轻而易举推翻这一假象。

而蔺昭淮，是唯一洞察这个真相的人，他简直快忍不住战栗。刚开始，他还不甚熟悉，只是单纯地贴着，似在试探，似在摸索。没有章法地贴了几次后，他结束了礼貌的试探，动作变得肆无忌惮，开始一下一下地厮磨，仿佛想让这朵含苞欲绽的花蕾，彻底开放。愈发浓郁的酒香，从唇间满溢而出，从鼻翼轻洒而下，而且气息逐渐紊乱。她的睫毛微颤，脸已经涨得深红，红得不能再红。看上去，好像不止是羞涩。

蔺昭淮感受到她的呼吸，一下有，一下无，全然失了规律。原来是喘不过气了。

蔺昭淮喉间闷笑一声，随即松开扣着她后脑的手，离开她的嘴唇。明素簌一时间失了禁锢，当即大口呼吸起来。她还没学会换气，如今缺氧，大脑一片混沌，只能遵从着身体本能。凉风拂过脸庞，她伸手抚摸，方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吓人。“缓过来了吗？”

此刻，明素簌才闻声抬眸，不知所措地看向蔺昭淮。他平日淡漠的薄唇，眼下却异常殷红，覆着水光。再往上看，便是他挺拔的鼻梁。就在刚才，铺撒在她脸上的气息，便来源于此。最后，她对上他的眼眸。里面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喜悦与兴奋，仿佛他从未这么高兴过。

蔺昭淮正端详着她如今的模样，像是在看自己最为满意的作品。被他这样的目光直视，明素簌脑袋清明些许。还未回答他的问题，蔺昭淮倏地抬臂，将她抱高，让她坐在桌上。桌上摆好的酒杯，被凌乱的裙裾翻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无人在意。他拦着她的腰，低垂眼眸，呼吸绵密，似柔水将她包裹，但语气透露着迫不及待。

“既然缓过来了，就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