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1 / 1)

第111章迷恋

时隔一年之久,明素簌竞然再次穿上这身嫁衣。大红织金,衣上绣着金丝银丝,交织成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的图案。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许是刚沐浴后的缘故,她披散着墨发,脸颊微红,浑身腾着热气。身处深秋时节,她一点也不冷。

信手拨弄着托盘上的凤冠,一串串红宝石,晃来晃去,闪烁着璀璨光芒。明素簌图省事,并未戴上这顶沉重的凤冠。不过,它单是拿来欣赏,便足以吸引她的全部目光了。

花丝点翠、珠宝流苏、其上金凤腾翅欲飞。这样工艺复杂,精细华美之物,居然就被束之高阁一年之久。

明素簌抬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精致的纹样。爱不释手的同时,心中产生一丝可惜。

“玩够了么?“蓦然,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咸不淡。明素簌抬头回首,看清来人后呼吸一滞。

楚昭淮穿着大红直缀婚服,腰间扎着金丝纹带,体量修长,衣冠端正。他隐含着笑,迈步朝她走过来。

见他沐浴回来,明素簌收回手,喃喃道:“你还穿得挺隆重的。”比她单穿一身嫁衣,披散着微湿的头发,要郑重不少。“不喜欢这样吗?“他俯身过来,啄了她脸颊一下,低语道,“大婚时,你看我看得,不是眼睛都直了?”

“哪有……你胡说八道,"她努力回忆了一番,脑海中毫无印象,便随口反驳道,“你该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他看她嘴硬的模样,无奈失笑,抚摸着她的墨发:“嗯,对,我看你看得移不开眼睛。”

说着,他起身,把凤冠,连带着托盘,放到远处的桌上。“怎么了,我还没看够呢。"明素簌目光追着那顶凤冠,惋惜道。“都玩它这么久了……“他边说,边朝她坐着的床榻走来。楚昭淮俯身,拿起她的手。他的脸,很是自然地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手上传来温凉细腻的触感。

“玩玩我可以吗?”

他琥珀色的眸中,充盈着水光,潋滟如春日溪流,仿佛在诱哄着无知的过路人。

那张过于好看的脸,在烛火下闪着冷白的光,被大红婚服衬得多了丝靡艳。她盯着他,鬼使神差嗯了一声。

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他低低笑了一声。凑在她耳边,继续诱哄道:“帮我解开,好吗?”

说着,他带着她的手,往他的腰带上探去。……哦。“这应该不难。

明素簌低下眼睛,开始摸索怎么解开。

然而,他却仿佛受不住她的触摸,开始胡乱亲她,伴随着沉重滚烫的呼吸。脸颊、颈侧、锁骨……蜻蜓点水,毫无章法。”……男别……”

她侧脸躲开,不给他亲,他就去亲别处,还隐约呢喃着她的名字。被他亲过的地方,又痒又麻,明素簌浑身筋骨都在发软,眩晕地靠在他肩膀上喘息。

已经完全没工夫,去思考着解腰带的事。

良久后,在他的注视下,她脑子迷迷糊糊,手指颤抖着,终于还是解开了腰带。

仿佛,这不仅是解开一条腰带,还解开了,他今晚尽力维持的一切理智。他笑了一声,很轻。“你好乖…”让人忍不住想去破坏。明素簌愣怔片刻,转瞬便被他推倒在榻上,青丝在锦被上铺开。唯有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睁着,与他对视。

随即,身上倏然传来的丝丝凉意,让她清醒一些。明素簌捂住中衣领口,脸色发烫,红得要烧起来:“我……我自己来。”他却垂眸,看着她腰间还在的,织金华贵的大红裙裾,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这样,也行。”

言罢,他扶着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去。亲着亲着,她就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明素簌彼时,还没搞明白他方才的意思。后面,她也没工夫想明白了。温柔的亲吻,仿佛是一个陷阱,让她放松警惕,任由接下来的举动。窗外月色,皎洁中带着妩媚,映在她的肌肤上,却似火欲燃。墙上的影子不停地晃,压抑沉闷中,隐越藏着扭曲的狂热。她的手,有时抚摸上他的脸,触感细腻柔滑,仿佛在抚摸一只乖顺的猫儿。但她眼中却满是迷乱与茫然。

手上的触觉、眼前的景象,一切都是那么无害温柔,可事实并非如此。她忍不住流泪,转瞬间,眼泪便被他尽数吻掉,可没有换来丝毫怜悯。她无意识地轻哼,尾音带着颤,被搅碎般混乱,如燎原的火星。这更让楚昭淮受不了。

他对她的迷恋超乎寻常,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深入骨髓。一听见这个声音就头皮发麻,就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一开始,他还能缓和一点,后面就完全放慢不了了。他压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舔舐着她的耳垂,顺着她的细颈往下,每一处他都迷恋至极,动作虔诚细密。

抚摸着她的发丝,手指忍耐到极致。

他知道她在流泪,在轻哼。像淋着雨,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猫。脸上看不清神色,他只是轻轻低语,微不可察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明素簌不懂。

不懂为什么,他语气听上去,还是这样温柔、无辜。不懂为什么,他边说着抱歉,边对她的眼泪熟视无睹,摁着她更加用力。“你怎么…这样…”她翻来覆去,却只能勉强说几个字。完整的一句话,总是会被恶劣般撞开,变成破碎零散的乱语。断断续续的颤音、难以自抑的喘息,组成了一整夜的声响。些微月光透过窗扉,房间只有一点亮。

大红色的织金裙摆,逶迤在榻上,如正红牡丹般绽放,华美雍贵。与其交叠着的是,另一件大红婚服的衣摆,欲散未散,铺陈而上。最隆重庄严的服饰,足以掩饰一切颠乱之事。翌日,阳光透过窗缝,照进层层帷幔,驱散些许暖昧的气息。明素簌不知睡了多久,睫毛微颤,终于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昨夜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中。

稍微动了动手臂,却发觉,自己被身后之人紧紧环住,难舍难分。好麻烦……现在,她只想悄无声息离开,一个人静静。她屈起手肘,动作轻柔地挣脱,尽量不吵醒他。“去哪儿?"突然,她被冷不防按住,一股带着笑意的吐息洒在她肩膀上。原来他醒了……

明素簌转过身,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我想…"喝点水。

刚说两个字,她便发觉她喉咙沙哑发干,不太能说得出话。昨晚,他给她喂了好几次水,但还是不管用。她越想越气,猛地一推开他,打算自己起身。

然而,他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用嘴唇温存似的碰了碰她,轻声说道:“我去给你弄点水喝。”明素簌听完,便懒得动了。有旁人代劳,她何乐而不为呢。接过茶杯,她一口饮尽,干涩的嘴唇总算湿润一些。刚放下杯子,便对上他一瞬不瞬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你……"她隐约觉得有点危险。

下一秒,他便印证了她的猜想。

楚昭淮直接扶着她的后脑勺,迫不及待吻了上来。又吮又咬,抢夺着她口腔中的气息。

他从醒过来,便一直在盯着她看,反复地看,意犹未尽,怎么也看不够。她就躺在他怀里,沉沉入睡,无忧无虑。只是,从肩膀到后背,甚至更往下,被子盖住的许多地方,都烙印着属于他的痕迹。狂热过后,却一点不觉空虚。他反而心满意足,踏实极了。他此生,都没有这么踏实过。

仅仅面对睡着的她,都是如此,更遑论面对,而今醒来,看着他的她。一吻过去,楚昭淮恋恋不舍放开她。

“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待他离去后,明素簌松了口气。她独自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却再难入睡了,心中一味地胡思乱想。

对了…她的嫁衣!

她倏然翻身坐起,掀开床帐一一

上衣在最开始便被脱下,倒是好生叠放在桌上。而那条裙子……经过一番摧折,已经揉缩成一团,皱巴皱巴地,被遗弃在地上。

好像……这还是她最后实在受不了,泄愤似地踹下去的。她还来得及补救么?

至于地上楚昭淮的衣服……呵呵,管他呢。明素簌掀开被子起身,只心疼地看向她的嫁衣,本欲将它拿起来瞧瞧。结果刚起来走了一步,便觉身上酸软,脚步虚浮,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看了看身上干爽的全新里衣,昨晚,楚昭淮最后,应该是抱着她去清洗过了,虽然她那时已经毫无印象。

不过,她该难受的,还是会难受。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冷笑一声,暗暗攥紧双拳。明素簌强忍着难受,将裙子捡起来,抖了抖……红色还是那么耀眼,织金的花纹还是那么精致,云锦面料还是那么柔顺。可上面,有一团污渍。

看得她刺眼,又羞愧。

“拿去给下人们清洗就行了。”

蓦然,楚昭淮从门外走进来,捧着一些东西,面色如常,带着笑容。“这种东西,你好意思交给旁人!"明素簌气打一处出不来,怒目而视。“怎么不好意思,"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轻笑道,“昨夜,我们…弄脏的被褥,床毯,还不是给换过了?他们不会多嘴的,以后只会习以为常。”说着,他走近过来,轻轻松松将她抱起,放回床上。“你好生休息,"他将她手中的衣服放到桌上,随后牵起她的手,“我今日一直陪着你。”

明素簌浑身僵硬,明明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可近距离面对他,她仿佛更加不自在。

又或许,是此刻他逡巡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暗难明。勾颤着她手的手指,不停在她指缝中穿插摩挲,意味不明。

“不用了……你还有自己的事吧。"她勉强笑了笑。她还想一个人待会儿呢。

楚昭淮却好像没听到,侧过身,寻出一身衣服。细致地帮她穿上,又弯下腰替她穿好鞋。

小心周到,尽心尽力。

明素簌本就有点累,并未阻拦他的举动。

然而,等他还想给她擦脸、洗漱、梳发,甚至喂饭时,她实在忍不了。而且,做着做着,便会冷不防亲她一下,叫一声她的名字。目光在一直她身上逡巡,仿佛看不见其它。

黏黏糊糊,腻得发慌。

就一晚上的工夫,他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明素簌被他搞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又不是没手没脚,而且,这些由我的丫鬟来做就行了。”她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中颀长的人影,慢吞吞道。他正在给她挽发。

“我做得不好吗?”

他放下木梳,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中,一坐一站,高度却齐平的两人,他们凑得那样近,如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他轻笑一声,凑在她耳边:“她们在你心里,比得过我吗?”见他简直油盐不进,明素簌忍无可忍,没好气拂开他的脸。“你消停点,别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却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手指,自己却分毫不撒手。“可是于我而言,没人比得过你。"真的,没有别人了。“我……“明素簌默了默,竞然不挣开自己的手了。他好像,说的没错。他活了这么久,似乎都很难遇上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哪怕如今,他有着自己的血亲,但他们分隔多年,终究不亲近。有些,甚至与他关系剑拔弩张。

她叹口气,妥协道:“仅此一日,好吗?明日,我们就恢复常态。”被人这样照顾,简直令她头皮发麻,结果他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她最多只能忍一天。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挽发。

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是很难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