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楼衣香鬓影(1 / 1)

和反派结拜以后 麒火 2407 字 2025-02-11

第73章锦绣楼衣香鬓影

鬼影幢幢间,晃过一抹熟悉的身影,颀长如竹,风度翩翩,背上的仙鹤栩栩如生。

元恕急忙上前:“御丞?”

“啥?”

对方转过来的赫然是一张陌生鬼脸,明显是她认错了,元恕赶紧把这鬼打发走。

她没头苍蝇似的继续走,走着走着,忽然脑子里一道灵光转瞬即逝,被她及时抓住尾巴一一

她想起来了!

颜蝉衣的画卷掉进温泉后水墨消融,露出来的背影,御丞踏入蜃景时的背影,模糊的仙鹤,晃动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元恕急得乱窜,街上鬼来鬼往,摩肩擦踵,她几乎是被裹挟着前进,她奋力一挣,“谤”一声后背撞到了什么,一小股沸水烧得滚烫,飞溅起来打湿衣袖,瞬间灼痛肌肤。

“疼死了!“她没忍住骂了一声,回头看见撞到她的东西是一口青铜鼎。这鼎大得离谱,大半截身子都陷在地里,都可以拿来养鱼了,但销魂窟恶贯满盈,池子里自然不可能养鱼,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到了鼎中浑浊恶心的黄水,咕噜噜闹着气泡,浮起一具被煮得皮开肉绽的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就挂在眼眶边要掉不掉。

“!!!“元恕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而周围等待已久的食客欢呼咆哮着一拥而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那大鼎里的人肉分食干净。

一只恶鬼用小拇指的骨头剔着牙,粗声粗气地嚷嚷道:“老板,这肉太老了,塞牙缝儿,换个嫩点的!”

它抛出一块金饼,丢给了口中的老板,没错,即便成了鬼也免不了真金白银的花费。

那老板也是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接过金饼后掂量了一下,立马喜笑颜开地跑到后厨,不一会儿便提溜出一个被五花八绑的小少年,整个人粉雕玉琢,从昏睡中苏醒,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迷茫地环顾四周,似乎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地狱。

“这个够嫩!”

“快快快!扔进鼎里,这种小娃娃不用煮太熟,烫个半盏茶就捞起来,正好入口即化!!!”

众鬼眼冒绿光,流着涎水,手舞足蹈地狂欢起来。老板笑道:“阎琊大王放你们回人间探亲,你们倒好全跑到销魂窟来吃人。”

有鬼反驳:“我们是鬼!不吃人吃什么?别啰嗦了,赶紧把他扔进鼎里煮一者!”

元恕在旁边听着,她不明白,逢春城四季如春,太平祥和,待在那里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非要惦记着吃人?

眼看着老板就要将小少年扔进锅里,元恕想都来不及想,大喝一声道:“住手!”

老板浑身一颤,惊愕道:“你干什么?吼得跟逢春城的监市司一样,吓老子一跳。”

“那个…“元恕愣了一下,在大皇天硬接斗魁一掌,把她的法力耗得七七八八,这要打起来恐怕没什么胜算。

她硬着头皮道:“你不能把他丢进锅里。”老板怒道:“为什么不能?他爹把他卖给了我,我想怎么吃他就怎么吃他,滚开一一”

“???”

虽然元恕没有爹,但她有阿姐,血浓于水的亲人怎么会卖掉自己的孩子?她难以置信道:"你放屁!怎么可能会有亲爹把自己的儿子卖给鬼?”“你才放屁!为了钱卖儿卖女的海了去了,没见过世面。"老板骂骂咧咧,旋即话锋一转,“不对,那个鬼会在意口粮生死的?只有天上神仙和人间修士会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元恕,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獠牙:“难道你不是鬼?是神仙或者修士假扮的?”

此话一言,周围的恶鬼齐刷刷扭过头来,眼露凶光,杀气腾腾,好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饿狼,只待猎物露出破绽便一拥而上,饱餐一顿。元恕指着老板的手指微微一颤,掷地有声道:“当然不是!”“你说不是就是?大伙儿一起上!”

老板一声招呼,众鬼便步步紧逼着聚集过来,只听"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元恕抡起巴掌,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打得歪鼻子斜眼,再抬脚一瑞,将一只小鬼踢得“哎哟”一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她甩了甩手:“哼,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怀疑老娘?滚一边去,老娘吃人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

有鬼可怜巴巴地捂着脸,委屈不已:“那你管这只口粮干什么?”元恕想不出什么好理由,随口道:“老娘看上他了不行吗?”“哇!“众鬼哗然。

一鬼捶胸顿足:“他还是个孩子呀!”

“对对对!“另一鬼屈起手臂,隆起大块大块的肌肉,“姑奶奶,他吃不消的,你看我怎么样?这二头肌!这粗大腿!包你满意!”元恕:…”

她差点气得一个仰倒:“你们一个个他爹的都想哪儿去了?!”老板眨眨眼,十分无辜:“你不是想把他收了当娈童啊?”“!!!“元恕如遭雷劈,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娘喜欢的是脸蛋漂亮强体壮的少年郎!不是小屁孩!!!”

老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那你管他干什么?”“这个麻……“元恕举起一根手指头,侃侃而谈,“老娘喜欢上的是少年郎,但喜欢生吃的却是小屁孩,尤其是这种半大不小,肉又嫩又弹,咬一口还会哇哇大哭,别提多带劲儿了!”

她指着老板,恨铁不成钢道:“而你!你居然要他把丢进锅里煮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费美味!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是什么下场吗?”众鬼起哄:“什么下场?”

元恕掷地有声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话音一落,众鬼默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地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它们笑东倒西歪,眼泪都飚出来了,元恕嚣张的气焰倏地一滞,纳闷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还天打雷劈呢吗?雷部早就没落了!就还只剩一个废物霹雳,咱们哥几个一起上也能活生生打死那个废物!”

“夸张了,好歹也是个雷神。”

“骗你做什么?霹雳有次在人间喝醉了,老子从背后扑上去给了他一闷棍儿,直接把他扫进了臭水沟里,还赏了他一泡尿!那味道,真是鬼都嫌弃!”众鬼哈哈狂笑,或嘶哑或尖锐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宛如兀鹫扑腾着翅膀,在头顶盘桓不去,忽然间,“轰隆”一声,形状各异的魑魅魍魉悚然一惊,缩着脖子,如临大敌般瑟瑟发抖,仰望着漆黑如墨的穹顶。“怎、怎么回事?”

“我刚才好像听到打雷声了…好可怕……好可怕……”“没事没事,估计是罗刹娘娘发怒了,你们忘记了罗刹娘娘可是唯一的雷鬼!”

就在众鬼惊疑不定之际,元恕伸出手,面无表情:“这个孩子我带走了。”璀璨的金瞳犹如大日凌空。

老板愣愣地、下意识就把口粮递了过去。

元恕提溜过那个似乎被吓蒙的小少年,解开他身上的绳索,牵起他冰冰凉凉的小手,转身没入熙熙攘攘的鬼流。

过分安静的少年是个与销魂窟格格不入的活人,浑身都洋溢着香喷喷的人气,走在川流不息的鬼堆里,简直就像羊入狼群,但即便馋得涎水都快落到地上了,也没有那个鬼敢越雷池半步。

走出老远,经过一个相对安静的拐角时,那小少年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你怎么了?”

元恕脱口道:“我没事。”

小孩轻轻摇头:“不对,你在难过。”

元恕歪了歪头,显得疑惑而又迷茫:“难过吗?应该是生气吧?”小孩没有同她争论,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救你的话,你就要被那个鬼丢进大鼎里煮成肉汤了。"顿了顿,元恕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孩有点奇怪,她低头看着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孩,他肉都嘟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大大的眼睛里也波澜不惊,犹如一潭死水。这不该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联想到他被自己父亲出卖的凄惨经历,元恕勉强也弄理解,摸了摸他的脑袋,放柔声音:“你别怕啊,已经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鬼也一样,来一个我劈一个。”

小孩依旧木着脸,仿佛行尸走肉:“我没有求救。”“?!“元恕没听明白,只觉得心里一梗,“没有求救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呀!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旋即,她猛地一拍额头:“我忘了!你爹都把你卖了,你哪还有家啊?”而且这个世界都是溯洄轮制造出来的虚幻之境,她救了他,又能将他带到哪里去?这小孩本身就是三千年前的死人!!!元恕这下犯了难,真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忽然间,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飞快抬起手,果然掌心浮现出一个“御"字金光闪烁?她赶忙问道:“御丞!你们在哪儿呀?我都找不到你们了。”元恕急得冒火,御丞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小元仙子莫急,吾等现已进入锦绣楼。”

“锦绣楼?就是最中间那栋吗?“元恕抬起头眺望远处,那里有一座鹤立鸡群般突兀的高耸阁楼,翘角飞檐,足有九层楼之高,猩红的人皮灯笼照耀在提瓦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妖异的红氛,整栋楼都像个婀娜多姿又危险致命的绝色佳人,亭亭玉立在销魂窟的声色犬马之中。御丞道:“没错,太岁占卜到天帝就在这栋楼里。”元恕道:“好,你们等我,我马上来。”

御丞道:“不,你在……”

话还没有说完,御丞那边就戛然而止,没了声音,元恕掌心里的“御”字闪了两下,也跟风中残烛似的彻底熄火,没了动静。“御丞!御丞!!!!“元恕喊了两声,心里不由自主地焦灼起来,御丞显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被迫中止通讯,也就意味着锦绣楼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可来都来了,她不闯也得闯啊!!!

元恕看了看身边的小孩,牙一咬,心一横,牵着他马不停蹄地杀向锦绣楼。楼前垂落着密不透风的珠帘,左右各侍立着一名花容月貌的少女,眉眼弯弯,巧笑嫣然,但看久了就会发现她们脸上带着的笑就像是面具一样,疹人得慌元恕也不带怕的,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大踏步走了过去,两位侍女同时横起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左边侍女道:“何处寻觅风流地?”

右边侍女道:“销魂窟里锦绣楼。”

末了,姐妹俩齐声道:“敢问贵客,这个凡人小孩是何种身份?”元恕不假思索道:“我儿子。”

姐妹俩:“嗯?”

元恕连忙改口:“我弟弟。”

姐妹俩:"嗯嗯???”

元恕实话实说:“我刚花钱买的,还不能带着他逛一逛这锦绣楼了?”左边侍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贵客的血奴。”元恕一听“血奴”二字,虽然不解其意,却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右边侍女道:“锦绣楼由罗刹娘娘开设,向来只接待女客,他虽是贵客血奴,却未打下烙印,不能带进去。”

可元恕总不能把这孩子丢在外头,只怕她一离开,他就会被群鬼分食殆尽,她正想问怎么打烙印,那侍女便双手奉上一只带着长长绳索的项圈,道:“锦绣楼免费提供。”

元恕沉默地接过项圈,沉默地给小孩儿套上。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掀开门帘,道:“希望贵客玩得愉快,若还有相中的血奴也可尽情出价,经锦绣楼调教出来的男子,无论什么活儿,都是百里挑一,保管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元恕刚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等她踏入锦绣楼的刹那…元恕悟了!迎面而来的空气里漂浮着浓烈馥郁的熏香,元恕浅浅地嗅了一口就觉得气血翻腾,面红耳赤,面前是一个偌大的厅堂,正中间摆一方宽阔的高台一咚!

咚咚!!

咚咚咚一一

雄浑厚重的鼓声轰然炸开,击鼓的儿郎绷紧赤膊,肌肉鲜明地隆起,绯红的天光印出他们戴在脖子上、手腕上的兽牙轮廓,每一次扬杵,就有一道血脉贲张的鼓点,一下一下,轰地点燃了现场气氛。台下围绕的女鬼热烈欢呼起来。

一群衣着单薄的儿郎从高台背后的幕布里鱼贯而出,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挥之不去的色欲。

“小孩子,不许看!"元恕闪电般抬手捂住小孩的眼睛,与此同时,她也捂住了自己的,就是……指缝开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大……啧啧啧,这胸!这腹肌!!这大腿!!!

别说台下的女鬼馋得流口水,元恕也快忍不住了,怪不得上回罗刹魅嫌弃逢春城无趣,跟这儿比起来,逢春城可不就是寡淡无味的清粥小菜吗?“你也不许看。”小孩踮起脚尖也想捂元恕的眼睛。“我是大人我可以看!"元恕才不肯,她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等出了《渡神》这本书,她上哪儿去找这一水儿的美男子给她跳舞?梦里吗?“你不可以!"那小孩咬着牙,尾音几乎有些恼怒。“你管我?“元恕直接用绳索绑了他的双手,津津有味地看完一整场表演,到了后面的拍卖她就意兴阑珊了,且说她没钱,就算有钱买了也没用,反正都不能带回去。

元恕恋恋不舍地又瞄了两眼,幸好她还记得此行的目的,在一楼大厅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她只能牵着这拖油瓶似的小男孩,跟随一群女鬼走进一个据说可以上楼的小箱子,箱门缓缓阖上,元恕不明所以地站着,突然一阵拔高的眩晕感袭来,元恕一个趣趄,被旁边的小孩稳稳扶住。

天旋地转间,箱门终于打开了,元恕带着人迫不及待地跑出来,都还没看清来到什么地方,便有一阵香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元恕低头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小孩儿呢?那么大个小孩儿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