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茗有了抄袭的罪名在身,虽然跟杀人纵火比起来,算不上重罪刑事案件。
只不过出来之后,这个烙在身上的黑色刺青一样的瑕疵,很难让他重新在证券公司立足。
毕竟,一个证券公司的新人,没有本金,操控的都是客户的资金,对于道德线下拉的新人,即便再有能力,也一时难以施展。
当然,林岳茗不是傻子,业界里他能因为学生时代的一篇论文臭名昭著,可都是托了他那温柔贤淑好前妻的福。
林岳茗早就有了鱼死网破掐死那个死女人的心,只是有心没胆,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前途。
于是,他旧业重操,规规矩矩道歉,真诚认错之后,展现出了一副男人也是受害者的“老实人”嘴脸。
当初还在婚内,追着他的千金名媛排起队怎么人数也够跳一场白天鹅。
林岳茗凭着狼性嗅觉,他很快找到了唯一一个还愿意帮助他的女人。
这个女孩儿叫钱浅,本科刚毕业,22岁。
“爸爸姓钱,我只能跟着。但爸爸说,不想让我也染上铜臭味,所以给我取了个浅浅的名字。”女孩儿清纯干净的大眼睛里映着的只有林岳茗一个人。
看见这么稚气单纯的女孩子,虽然相貌说不上一等一,一看就是小时候家里送去发展运动员的身形,很强壮。
对林岳茗来说,最关键的,是她背后还有一个钱多多的钱爸爸。
林岳茗跟钱浅认识了21天。
他哄女孩子的手法果然宝刀不老,拿出来一套套21天理论,转眼说的女孩子满眼激动泪花,当即决定跟他一起走进婚姻殿堂。
离过婚的男人是个宝。经历过失败,才会懂的珍惜,经历过蜕变,才学会疼女人。调侃起来这些段子,30岁的林岳茗好像是什么满腹经纶的人生大师。
就这样,林岳茗的婚礼定在了7月27号。这一天农历七夕,是个天下有情人都向往的好日子。
25号,选婚纱的时候,俞萍跟浅浅一起去试婚纱。
“萍萍姐,我们选个姊妹同款,不穿我也买回去留个纪念。”
咔嚓,两个女孩子同框留下一张照片。
浅浅把自己那张发给林岳茗,冲着俞萍得意地晃晃手机,“这渣男真恶心,他竟然回了句,‘第一次看见婚纱小仙女’,对你们的婚姻,这混蛋还打算隐瞒。”
俞萍笑笑并不作声。
试完婚纱,两个人一起去了精品蛋糕店,一起吃着精致提拉米苏享受着阳光下午茶。
俞萍跟浅浅虽然只有三年的浅浅之交。
浅浅是俞萍的第一个客户。
俞萍也是钱家倾倒后再生的唯一支柱。
钱浅的父亲钱总是泸市百年老企,经营百货店,实体商场曾经做到了国内最大最强。
然而,时代在变化,随着网购热潮汹涌而至,钱家成了被时代大潮拍在沙滩上的老一代牺牲品。
眼看着大厦将倾,迫在眉睫。
浅浅刚刚迈进大学校园,做艺术搞设计的浅浅一眼就看见了刚刚打入市场的相逢九八。
只要98元的小凉亭,浅浅直接下单十个。
这是俞萍的第一笔单子。
小凉亭需要一个实体市场让它发热发光,只有孩子们软软的小手用指尖触碰上光滑天然的原木玩具,才能传递这份前所未有的体验。
短短三个月,宣布破产手续都准备好的钱家临时转型:转卖玩具。
半年后成了俞萍的国内专柜。
曾经的老百货成了相逢九八的旗舰店。
钱家老字号百年营销经验,跟宴时清配合的如鱼得水。
不得不说,俞萍能够三年打响世界畅销品牌,这里面有钱家一份苦劳。
之后,跟着俞萍,浅浅一下子有了钱浅的身份,父亲钱总的公司经得起查阅,创建资本金2亿,年收百亿,还是个上市跨国公司,所以,林岳茗再严谨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萍萍姐,我好想看见你跟时清哥哥一起携手成亲啊。”钱浅大口咬着蛋糕,“回头给我视频,我要360度无死角的全套,也让我看清楚那个姓林的。”
俞萍笑着,只轻轻拧了下她调皮耍滑的嘴,“一千万彩礼不是小数目,记得渡美退婚后还回去。”
“行了姐,哄个渣而已,姓林的眼里,只要有钱就够了。”
俞萍颔首。
“姐,在我们家最需要钱的时候,订婚的男方跟我家退婚。是你帮了我们家,救了我爸。靠男人不如靠自己。跟着你,这辈子我都记住了。”
钱浅还要拉着俞萍再去看个电影。俞萍抿嘴摇头,眼睛里的光温柔典雅。
“姐,我记住了。”她并不是非要去撒娇看个电影,只是很想跟俞萍再多待一会儿,哪怕一个钟头,哪怕一分钟,她都觉得做女人原来可以这么风光。
只是这些话想想就是了,说出口太矫情,“那我去看电影啦。”
浅浅没去看什么电影。她攥紧手里的机票,万般不舍。
“萍姐,你是我一辈子的姐。”
友谊的分别只在阳光下。
7月27日。
农历七夕。
在鹊桥酒店办婚庆的有两对新人。
宴时清不在意是不是包场,也不在意另一对新人是谁,他在意的只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工厂主夫人,只要俞萍想要的,他就什么都愿意。
本来婚庆是很个人的事儿,但今天这两对新人不一样。
整个鹊桥酒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餐位房间都已经订满。
因为大家早就听说了,其中一个男人是当今投资圈的新秀,突然三年前销声匿迹,传言他是去凡间找真爱,大家都翘首以盼,谁不想看看有幸嫁入豪门,让百亿大佬屈尊而降的灰姑娘到底是何等人物。
还有另一个,也是奇怪,本来没人知道,因为同台而立,倒也博人眼球。
一身白色西服的林岳茗站在了台前。
迎娶新娘子的乐队,第三次演奏,七月盛夏,每个人都满头大汗。
也不能可劲儿折腾他们这些奏乐的,新娘子到底来不来?
终于台下有人忍不住了,“新娘子不是逃婚了吧?”
瞬间嘘声一片。
林岳茗这个豪门女婿可是先交了一千万的豪门入场费啊!
他拿自己的姓名担保的一千万,这可不是普通银行!
还不上钱,剁手跺脚那是电视剧,挖心挖肾才是现实世界。
半个钟头过去,电话打不通,人不见踪影。
昨天还明明白白的钱总,也不是皮包公司,怎么今天竟然全家人一个联系不上。
这不可能!
林岳茗怎么也是在金融圈里干过的人,老丈人也见了,老丈人的公司没有半点儿水分,这可是上市公司啊。
究竟是怎么了?!
喧闹起哄的众人突然被直升机洒水上演的人工彩虹桥震慑。
另一个新郎已经闪亮登场。
不是西洋乐队。
锣鼓齐鸣鞭炮喧天,喜悦声直冲云霄。
银色高定唐装,古典儒雅却恢宏大气。
众人欢呼声中,林岳茗也一时忘了他还在血气冲天等着他的豪门千金,忍不住也往旁边望去。
大红唐装喜服的新娘子被童年童女的孩子们牵着,送到了新郎官旁边。
新式唐装华夏婚,掀开盖头的一瞬,不容错过。
俞萍娇滴滴洪丹丹的一张脸,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人,实在是美轮美奂让全场一阵阵惊叹。
突然,人群中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俞萍,她是我老婆。”
百人现场,瞬间众人凝熄,噤若寒蝉。
一声锣响回旋贯耳。
不会是听错了?!
观望众人立即变成立场中立的吃瓜群众。
“俞萍,你不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么,没想到背地里勾引男人的本事不小呢。”
这时候什么黑的白的,说出口的才是有理的,林岳茗就是要恶心,要让这该死的女人刚揭开盖头就没处搁脸。
“是个破鞋?”
“这反转……攀高枝的女人都有一手。”
“婚礼上被绿,男人也不容易。”
“新郎官,看看我呀!”
银色唐装的宴时清将娇美的妻子揽在怀里,眼睛只看着俞萍,朝着锣鼓队努了努嘴。
咚——一声鼓点震天。
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
宴时清的声音很好听,“她是我追了一千零一夜追上的妻子,财富榜上她也是在我的上面,如果说巴结,也是我巴结俞萍。”
“她之前是我的老板,今天开始是我的老婆。”
“今天感激大家来为我们祝福,俞萍也是相逢98精雕拼插积木的创始人。”台下的惊讶声一浪高过一浪,赞许声迭起。
“至于这位先生。”宴时清绅士地笑笑,并没把话说下去。
眼看着几个眼神凶煞的黑西服黑墨镜的男人从人群中跻身而出,冲着林岳茗走了过去。
不!这些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钱,我一定还,说好的明天还!”顾不上场合地点,林岳茗对着俞萍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萍萍,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错了,我求求你……”
俞萍连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牵着宴时清的手迈进了他们的殿堂。
而身后的林岳茗,“钱浅?!”他反应过来了,对数字还算敏感,原来那个女人给他看的所有公司数据都跟俞萍的公司挂钩!她们是一伙的?!
不!至少他要把一千万追回来。
一千万,拼了命也要追回来。
林岳茗看着手里的定位,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
第二天傍晚,警方在盘山路上找到了超速飞车冲出栅栏的林岳茗。
不再有林岳茗的人生,俞萍夙愿达成。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收到系统一遍遍的紧急呼叫,茶茶看着旁边蹒跚学步的小家伙手里抓着一个小凉亭。
她也很想带回去一个,可惜走得太急,手里只拎着一个骷髅。
——第一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