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暑气仍未消散。
一大早收到消息,行政的老大正式开始休产假,一切行政相关事务交由曾梦晚代为统筹管理。
“这算升职吗?”杨栀予比曾梦晚本人高兴得多:“姐,我以后叫你老大可以吗?”
“暂代而已,不能算数的。”曾梦晚双手飞快地敲着键盘回复钉钉消息:“升不升职对我来说不太重要,加薪最实际。”
杨栀予疯狂点头:“也是,落到口袋里的才最好。”
紧接着一上午都是会议,先是确认这个星期年轮酿的公众号封面文章选题,和人力资源那边商议之后,决定把叶时灏回母校淮江大学演讲的照片作封面图,最好是能选出一张让人招架不住的。
文章里只大致介绍一下他演讲的梗概,重点穿插大量招聘广告。
人力资源老大马玲耸耸鼻子:“没办法,公司黄金上升期太缺人了,人才要求又高,老板的美色也是资源,放着不用多浪费。”
都是女人好办事,杨栀予打开电脑,把秦念传给她的“颜狗的春天”投到多媒体屏幕上,分析得有模有样:“这一张还不错,腿长优势明显,但是我个人认为太过于严肃,难以亲近的感觉。”
曾梦晚、马玲点头:“下一张。”
“这一张倒是笑了,但是笑得有点假。”
杨栀予琢磨了几秒怎么说才最确切:“就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一点也不真诚,不够吸引人。”
曾梦晚、马玲点头:“他偶尔是会假笑,笑得有点瘆人,还不如直接骂人呢。”
“再来看下一张。”
杨栀予轻触屏幕:“请看大屏幕,这一张嘛…”还没想好怎么评价。
“我觉得可以,微微的笑,显得很儒雅。”曾梦晚抿嘴笑笑。
“我也觉得可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角度也挺好的,显得五官更立体了,希望能吸引来一些高质量迷弟迷妹。”马玲用水性笔带帽的那端敲了敲桌子,恍惚间让杨栀予梦回她来面试的那天。
杨栀予聚了聚神,继续回头把目光锁定在大屏幕的照片上。
这一张的叶时灏好像是刚说完冷笑话的时候秦念抓拍的,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眼睛正巧在看镜头的方向,给人以很强烈的舒展感,不失温和。
只不过那个笑。
弧度都和她被宋时潇拒绝那天、他说“梦伴啊,我也会唱”的时候一样,想到这里杨栀予咬了咬牙,几个字恨恨地挤出来:“这个笑,太狗了。”
身后没有回应,安静得离奇。
杨栀予疑惑地回头想要寻求认同。
“是吗,你好像很不懂得尊重上级。”
叶时灏坐在下面伸长了腿,懒散地扯了一下黑色的窄领带。
这人一定在自己身上装了坏话监听系统!
杨栀予轻咬了一下嘴唇,眼睛一转狡辩道:“我的意思这个笑容非常睿智,一眼就能看出您的聪慧博学,如同狗中边牧。”
叶时灏没回她,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她侧过头问曾梦晚:“她最近很闲吗?”
“没有没有,杨杨最近在做数据,帮我处理了很多表格,而且效率很高呢。”曾梦晚连忙摆摆手。
“效率很高?那就是还有很多空闲时间咯?”
叶时灏双手撑起来托着下巴,重现了一遍那个杨栀予所谓“太狗了”的笑容:“把员工手册抄五遍,周五下班之前交给我。”
杨栀予嘴上尴尬应着,在心里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叶时灏好像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挑了挑眉:“继续。”
杨栀予回过身:“所以,鉴于我们叶总的美貌实在稀有,我建议用这张照片做首图,封面标题:震惊,年轮酿叶时灏的理想型竟然是这几种…”
“几种?哪几种?”叶时灏轻笑出了声。
杨栀予一脸得意地望向马玲,眼神坚定得像入党宣誓:“会产品研发的,会市场营销的,会销售、会跑渠道的,玲姐,您看看还有什么岗位空缺?”
“会全盘的财务、有经验的社招专员、培训师也来两个。”马玲一脸赞许:“小杨,人才。”
叶时灏睨杨栀予一眼,声音沉沉:“抄十遍。”
说完长腿一迈,会议室的门也没带上就一溜烟消失了。
杨栀予和曾梦晚面面相觑,马玲反应过来立马敛了笑。
“不过这创意是好的,必须用。”
马玲像是对着杨栀予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劲:“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这不都是为了给他挣钱。”
杨栀予入职后第一次负责比较重要的工作内容,不敢马虎,散会之后就开始编写文章,到了下班点都没意识到。
“到点就下班,明天再接着写也行的,周五之前能发出就行啦。”
曾梦晚已经收拾好了背包:“先走一步啦。”
杨栀予点点头,又接着写了会儿。连续工作时间久了,注意力开始有些分散。
她隐约记得还有什么事忘了做,是什么事呢?杨栀予伸了个懒腰。
坏了,员工手册还没抄!
一看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其它部门加班的人多,公司里依旧灯火通明,干活这事儿还真是需要氛围感。
杨栀予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想到回家路上还要一个半小时,决定先垫巴一口再回家。
“咚咚。”
杨栀予抬头望门口,钱理笑得一副老熟人的模样:“还没下班?”
“在写这周的公众号,一下忘了时间。”
杨栀予也大大方方问:“面试之后一直没在公司碰到你,也没机会问,你也太爱吃我们家面包了,每回开那么远去买,要不要我给你搞代购?”
“啊…”
钱理回道:“是,你们家面包好吃,想吃了跟你说你帮我带啊。”
“没问题。”杨栀予也笑了。
“还没吃吧?正好我们团队准备下楼简单吃点儿,一起?”
钱理是副总,杨栀予从入职培训中得知他目前管理着销售和渠道两个团队,那都是精兵强将,还没打过照面。
“不了,我今天特别馋亦香楼,离得有点远,下回一起。”
杨栀予挥挥手,钱理也不再勉强,说了声“那早些回家”就先走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骗子。
杨栀予果断挂断。
再次亮起。
她一手抓着车钥匙一手拿着包,把手机用肩膀和脑袋夹着说话:“哪位呀?是不是打错啦?”
“杨栀予。”
叶时灏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喝过酒:“来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