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那就说说规矩(1 / 1)

李太太哼笑。

“不怪盛小姐不知道咱们的规矩,毕竟你是在乡下长大,身边都是些乡野村夫,谁会教你这些。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奶奶’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私下称呼,哪有人会当着外人面喊出来,真是可笑!唉,那孩子看着倒机灵,没想到也是个蠢蛋。”

李太太笑得轻蔑,出口的话却仿佛有千斤重。

压得盛亦棠透不过气。

如果只有自己,她可以忍。

可涉及到言言,不行。

盛亦棠抬起眸子,平静地回望,唇角似乎还抿着笑。

“李太太这话我就更听不懂了,难道您不称呼自己爷爷的妻子为‘奶奶’,而叫她‘睡在我爷边上又生了我爸的人’吗?”

花瓣随着秋风簌簌飘落。

空气中安静地似能听花落的声音。

李太太被惊呆了。

睡睡?

生?!

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虎狼之词,当着孩子的面说真的好吗?!

李太太愤而起身,指着她大骂。

“果然是乡野村妇!粗鄙!庸俗!不堪入耳!”

盛亦棠早在她化身喇叭精的前一秒就将言言的耳朵堵上。

而小舟根本不用她动手,一早就扯了两团棉花塞住。

“粗鄙?难道我说的不是客观事实吗?”

盛亦棠夸张地张了张口,一副恍然大悟的惊愕状。

“难道说,李太太您

的奶奶不是您爷爷的妻子?又或者,不是生了您父亲的人?”

她慌忙看过去,水漾星眸半是惊骇半是懵懂,“不会吧?海城李家,这么乱吗?”

“你——!”

李太太只觉得眼前发黑脑门发涨,要不是有王太太在一旁扶着,恐怕就要晕过去。

王太太一向与她交好,明白老姐妹这是替女儿不平,想要杀杀这位新妇的锐气,当即帮腔道。

“盛小姐真是口齿伶俐啊!只是即便是客观事实,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儿,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李太太重重一哼。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有人生性不检点,凡是跟她沾边的东西都染上她的臭气了呗!”

不检点?

葛太太眉心微皱,想起这位新夫人未婚先育的过往。

啪——!

盛亦棠举起二人面前的茶盏,扬手摔了个稀烂!

她冷冷看着两人,眸中泛着幽森的光,像是有林中飘忽的鬼火!

李太太寒毛倒竖,呆了半晌才想起,刚才那杯滚烫的茶可是直接泼到了自己的脚背上!

花园里顿时响起杀猪似的尖叫。

“啊——!你这小贱人!你要烫死我啊!”

王太太倒是没被开水溅到。

只是露在外部的一截脚踝被碎瓷割伤,伤口处血丝殷红,触目惊心。

她晕血啊!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盛亦棠揉动着手臂,缓缓举起茶壶。

斜斜看过去。

像是有人按下了消音键。

皮肤上刺痛还在蔓延,李太太顿时闭上了嘴。

那女人的眼珠里像是有团火,她毫不怀疑,如果再嚎下去,那只茶壶下一秒就会砸上自己的脑袋!

她抖着身子,顺势捂住了老伙计的嘴。

“你到底、到底想干什么啊?”

盛亦棠微微笑,唇角的弧度仿若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樱花,灿烂极了。

她慢慢放下茶壶,把言言推到身前来。

“宝贝,老师在幼儿园有没有教过,犯错的人要怎么做呢?”

小姑娘虽然心情依然不美丽,但还是答得大声又洪亮。

“老师说过,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没错,知错就改。”

盛亦棠轻轻摸着女儿的头顶,抬首看向两人,眸子里阴寒一片。

她没说话,可意思却已经很明确。

李太太死死咬着唇,口中很快便有了淡淡的铁锈味儿。

可她不能不开口。

否则不就连这小小贱人都不如了吗!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王太太早就软成了一滩泥,道歉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还拼命往李太太身后缩。

盛亦棠轻蔑笑笑。

她还以为这俩人有多大本事呢。

草包。

“盛小姐。”

余歌早就被这一变故惊得愣在原地,倒是葛太太先开了口。

“你是晚辈,这样对待两位长辈,不觉得失礼吗?”

这是盛亦棠第一次听清楚她的声音。

和她的人一样,毫无波澜,云淡风轻,似乎任何事都不能勾起她的情绪。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她没有恶意。

“抱歉,让您见笑了。”

盛亦棠朝她歉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言言是我亲生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还请您见谅。”

葛太太轻轻阖上眼,唇畔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要请求谅解的人,不是我。”

盛亦棠明白。

她转身看向余歌。

“伯母,很抱歉搅了您的茶话会。”

余歌没看她,右手缓缓扶上心口,像是还没回过神。

李太太眼珠转得飞快。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余歌请回来的客人。

盛亦棠羞辱她们,不就是在落余歌的面子吗!

她就不信了,余歌能容得下她这么猖狂?!

“小歌啊,你看看,这就是你娶回家的好儿媳!”

李太太立刻扑上去,牢牢抱住好友的胳膊,还费力挤出两滴眼泪。

“顶撞长辈不说,居然还敢动手!简直是太没有规矩了!”

盛亦棠上前一步,眸光里的神色似曾相识。

“不好意思,请问李太太您的语文水平,只有幼儿园那么

高吗?”

“你什么意思!”

“从我进这扇门开始,‘规矩’两个字,我都听腻了。”

盛亦棠好心建议,“您要是想摆长辈的谱呢,最起码也要把自己的素养提上去,才能让小辈服口服不是吗?

单是我女儿都能说出至少三个同义词来替换它,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报个老年大学,又或者,干脆直接回炉重塑?”

“你——!”

盛亦棠扬手打断她。

“还有,您刚刚说的和长辈动手,这罪名我可实在是不敢承受。我砸了杯盏,不是要动手,而是单纯的需要去砸而已。”

需要去砸?

这,这什么狗屁意思?

李太太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这臭丫头说——

“毕竟按照您和王太太的理论,一样东西在接触过人之后也会染上那个人的气息,那您和王太太用过的杯盏,肯定是不能要了。”

盛亦棠朝她眨着眼睛,无声道出最后两个字。

太臭。

李太太“嗷”了一声,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房管家连忙喊来佣人把人抬走,顺道一起带走了神情恍惚的王太太。

而这之后,余歌终于有了反应。

她看着一地的碎瓷片,心疼得直皱眉心。

“这套茶具,可是当年小风特意从南洋带回来的。”

早知道,就不用它来招呼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