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娇嫩的脸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交错遍布。
触目可怖。
纪辞风强忍着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他担忧的关切,盛亦棠简直要笑出声。
牵动肌肉的动作扯痛了脸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纪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不是你打的电话,叫我医院的吗?”
医院?
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纪辞风猛地看向她。
“是……梁娅?”
那双黑眸里的震惊太过真实,盛亦棠一时分辨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清楚。
不过无论哪一种,她都不在乎了。
“纪总要是没事就出去吧,记得把门关上。”
她可不想小家伙们顺着门缝溜进来。
毕竟维持健康漂亮的形象,也是妈妈的必修课之一呀。
然而这想法刚刚冒出头,身后就传来盘子落地的声响。
以及稚嫩的惊呼。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
纪思舟摔了碗筷,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刚一开口眼睛就红了。
他紧紧搂着盛亦棠,恨恨看向对面的男人。
“坏人!你为什么欺负我妈妈!”
被亲生儿子指着鼻子骂“坏人”,纪辞风心口酸涩,却也反驳不得。
她说得对,的确是他把她叫来医院的。
不算冤枉。
“小
舟,你先出去好不好?”
纪辞风上前一步,准备把他哄走后再和这小女人好好聊聊。
却被他“啪”地打在手背上。
“不许你靠近我妈妈!”
小家伙包含中气地怒喝。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
男人瞬间变了脸,像是黑暗中绽开了烟花,五颜六色轮番登场。
盛亦棠心中冷笑,同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女儿被他拐走了,自己也拐回来个儿子,也不算亏嘛!
“小舟,你先去楼上把妹妹叫醒好不好?”
纪思舟不动,只拿一双兔子眼看她。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保护妈妈!”
盛亦棠心里暖得不行,不过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妈妈是被一只讨厌的猴子抓伤了,和爸爸没关系。”
猴子?
纪思舟瞬间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盛亦棠蹭了下他的小鼻头。
“如果真的有危险,我就大声呼救,小周再飞奔过来保护我好不好?”
小家伙想了想,终于磨磨蹭蹭从她身上爬下来,临走时还不忘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爸爸没有保护好妈妈,和臭猴子一样讨人厌!”
……
盛亦棠简直要大笑出声!
果然是有语言天赋的崽
,从小就这么会说话!
纪辞风的脸已经不能用锅底灰来形容,那简直就是大型灾后重建现场。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亲生的,不能扔。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盛亦棠笑笑,“你先说。”
男人抿着唇,先去拉上了遮光帘。
耀眼的阳光瞬间变得柔和,少了热烈,却多了体贴。
“你脸上有伤,不能被紫外线直接照射。”
盛亦棠挑眉,“谢了。”
纪辞风沉下眼波,即便是看了这么久,仍然觉得那伤处触目。
“抱歉。”
昨天没能及时护住你。
“停!”
男人话中的内疚和愧悔听得人胃里翻滚,盛亦棠连忙打住他。
“动手的人是梁娅,你凭什么替她道歉?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偏头盯着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恶心她是吧?
好啊,来啊!
那就互相恶心吧!
纪辞风微怔。
关梁娅什么事?
他说的,是自己呀。
两人互相瞪着,互不理解,互不顺眼。
被赶出卧房后,纪辞风直奔书房,拨通黎禾的电话。
“听说你把童家那位小姑奶奶约出来了,怎么办到的?”
街角某咖啡厅。
周
中人不多,服务生点完单后,凑在一起聊着八卦。
“哎,你们看角落里那桌客人,裹得那么严实,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有可能!刚才我去送饮料时刚好看见了他把鸭舌帽抬起来,我发誓,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半张脸!”
“怎么是半张啊?”
“他就抬了一小点点,我只看到下半张脸嘛!”
正聊得热闹,门口风铃再次响起,一位同样黑鞋黑衣、黑超遮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服务生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角落里同款造型的客人,面面相觑。
哈?
莫不是哪个选秀综艺,跑到她们这里来面试选手了?
“您好,请随便坐。”
黎禾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找人。”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坐到了某人对面。
纪辞风掀开眸子,声音里夹了一层不悦。
“你迟到了。”
黎禾一头黑线,“老大,拜托你看看时间好不好?周四我要组织例会啊!”
以为谁都像您这么清闲呢!
纪辞风轻哼,“缩减甚至砍掉不重要的会议时间,也是工作效率的提升。”
不、不重要?!
黎禾很想冲过去揪他的领子。
上次是谁说公司的防御系统有问题,要在最短时间内修复的啊魂淡!
愤愤喝光一整杯柠檬水,心头郁闷的小火苗才被浇熄了几分。
他翘起二郎腿,“说吧,叫我出来干吗?”
说到正事,纪辞风眉宇间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分的凝重。
“你和童小念确立关系了?”
“额”
黎禾立刻坐远了些,端正的面庞泛起一抹红云。
“干、干嘛说这个啊?”
纪辞风被他这副小媳妇儿的样酸得眉头一紧,决定加快询问进度。
“怎么做到的?”
这货从对方还在念初中时就盯上了人家,苦追十年,终于在前段时间喜提女神的主动约饭。
嗯,虽然战线拖得这么长并不足以匹配他个人的能力和风格,但说不定也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先问问看。
黎禾狐疑地盯着他,斗着胆子,问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
“老纪啊,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吃药了?”
这些年,每次他在小念那儿碰壁回来找他倾诉,都会被这厮一顿无情嘲讽,再受一遍刺激。
今天居然主动问起他和小念?
这是犯什么疯病了吗?
纪辞风冷冷看着他,目光里的压迫如有实质。
黎禾突然就恍然了。
“噢!我明白了!你这是要学小说里的霸总追妻,向我取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