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卡片捏在指尖,仿佛格外厚重。
“ada?”
盛亦棠狐疑地抬起头。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却没有单位和职级。
“星寰请来的专家,你可以理解为医学界的eric。”
听完解释,盛亦棠肃然起敬。
她对自己的导师在国际上是个什么水平,那还是非常清楚的。
“是午餐还是晚餐?我需要穿礼服吗?其他还有什么注意?”
配合对方的正常社交,是合同写明的义务。
纪辞风却摇了摇头。
“明早直接约在星寰见面,言言也要一起来。”
“你的意思是”
盛亦棠猛地站起身,眸中尽是狂喜,“明天是为了言言的病!?”
她要怎么感谢纪辞风,为了言言,竟然请动了泰斗级的人物!
“今年的国际医学交流会刚好在国内举办,ada作为内科权威,是肯定会出席的。”
纪辞风微笑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阿妱和他说了言言的病例,他很感兴趣。”
“谢谢你!”
盛亦棠真诚道谢。
如果没有他,就算交流会在家门口举办又怎么样。
她也照样见不到ada
先生的一根头发。
“我这就去告诉言言,她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女人激动地跑出去,纪辞风下意识伸出手,却没有去拦。
痊愈。
他呢喃着这两个字,黑眸不自然紧了几分。
不过也好。
治疗的过程,以及那个并不乐观的概率,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了。
盛亦棠跑得急,转角时差点打翻了对面人手中的托盘。
“抱歉!”
梁娅猛地后退,黛眉不悦的皱起。
“弟妹跑这么快做什么?难不成,家里也有人盯着你打考勤吗?”
分明是话里有话。
盛亦棠心情好,懒得和她多话。
“对不起啊嫂子,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
梁娅却唤住她,“听说你今天去了知南的烘焙课,还帮他拿到了随堂小测的第一名。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
说起这个,盛亦棠倒也有一件事要提醒她。
“知南似乎对椰丝小方这道甜品有很大的抵触情绪,你是他妈妈,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故意靠近两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
梁娅眸色微闪,“不知道。”
“这样啊。”
盛亦棠叹了口气,露
出失望的神情,“听知南念叨着妈妈不喜欢,我还以为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梁娅抬起头,唇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知南是我儿子,我才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不论是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走廊里灯光如昼,拉扯出两人的影子,像是两道对峙的山壑。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将心比心,盛亦棠理解她突然释放的敌意。
如果有人对言言突然关心,她一定会立刻扑上去,把ta的心思从里到外扒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想提醒你,孩子的心里教育同样很重要。你还不知道吧,知南参加了校运动会,还拿到个人积分榜的第一名,用一等奖的‘校长心愿’还了我一部手机。”
这是今天在学校,她从老师口中听说的。
而她记得纪辞风曾经说过,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知南非常非常认生。
除非有硬性要求,否则绝对不会主动参加学校或社区的任何活动。
遑论提什么买手机的要求了。
虽然愿意融入集体是好事,但这根本不像是他平时的举动。
梁娅盯着地板,笼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紧。
半晌后,
她抬起头,轻松一笑。
“运动会的事情知南和我说过了,他只是不想欠你。”
“可是”
“怎么,你以为我会害自己的儿子不成?”
梁娅抬起手,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轻哼着扯了下唇角。
“知南不是小舟,给颗糖就能跟你走。有我在,一定能教会他分清好坏是非。”
盛亦棠便不再多言。
她是“坏”是“非”都没所谓,只要她能知道什么才是对孩子好。
擦身而过,梁娅抬手扣门,微扬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娇意。
“小风,我进来了。”
盛亦棠顿了顿,连忙捂着耳朵走远。
书房。
纪辞风眉心微拧,抬眸看向不请自来的女人。
“有事?”
梁娅缓步走进,手中的果盘散发着阵阵果香。
“今天的橙子很不错,你尝尝。”
橘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片片都是均匀的薄厚,果然令人垂涎欲滴。
纪辞风却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亦棠喜欢吃橙子,大嫂有心了。”
梁娅瞬间黑了脸,“小”
“大嫂还有事吗?”
男人视线扫过,如同秋日瑟风,薄凉没有一丝温度。
胸
口像是塞进一团火炭,梁娅窒了几息,才勉强在那一地碎屑中找回强行支撑的自尊。
“高辛麟屡次在公司惹事,我处理起来有些为难,希望集团能帮灏景拿个主意。”
她只能拿公事做借口。
谁知男人似是更加不悦。
“身为灏景的总经理,你竟然告诉我,你连一件这么小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我”
梁娅咬着唇,对上男人冰冷的眸色,愈发觉得无地自容。
纪辞风难掩失望。
“既然这样,走程序吧。”
“什、什么程序?”
“签报。”
下级单位请示上级的公文,叫做签报。
梁娅又惊又怒。
“纪氏集团的办公系统是全公开的,一旦起了签报,所有子公司都会看到!小风,你是要让所有人看灏景的笑话吗!?”
“我并不觉得这是个笑话,至少,不是灏景。”
纪辞风放下钢笔,看在这盘橙子份上,赠予她最后的耐心,“签报的格式,不用我派人指导吧?”
梁娅转身就走。
她还不至于卑微到这种程度!
“等一下。”
纪辞风却叫住她,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题。
“上次知南在学校晕倒,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