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亦棠还不知道自己在纪妱心里已经成了真正勇士的代言人。
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电脑面前。
打开邮箱，从那几十页充满凡尔赛味道的不动产附件里随便挑一个，住进去。
和纪家人住在一起，实在是太伤了！
没有了外界干扰，盛亦棠脸颊上的热度终于褪去。
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说到底，她还是好奇他去找盛呈茂的原因。
窗外月色寡淡，落地窗上，清晰地映出她纠结的脸。
“有心事？”
窸窸窣窣，身后那人似在翻身。
盛亦棠立刻弓起了背，“不许越界！”
窸窣声立停。
纪辞风维持着翻到一半儿的姿势，用目光丈量他们的距离。
还有最起码一只手臂那么远。
唔，今天的三八线似乎格外宽？
小女人却忽然转了过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湖心公园，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合作方？”
她要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站在了两个阵营。
纪辞风先是一愣，旋即轻笑出声。
“这么快就知道了？万尤莲果然够爱她女儿。你其实是想问，我究竟会不会拦着你经对付盛呈茂吧。”
盛亦棠瞬间紧绷了神经。
她只提了一个合作方，他却连什
么都猜到了。
甚至包括她和万尤莲的来往。
“没什么难猜的。”
纪辞风不想她心中的自己被妖魔化，立刻解释，“疗养院的人告诉我，你要了很多张盛南月的日常照片，而这世上在乎这些的人只有一个。”
没有母亲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恰好这段时间，万尤莲出入灏景的次数不少。
窥斑知豹。
即便从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恶意，盛亦棠也已经竖起了防线。
“你还知道什么？”
“很多。”
纪辞风舒展着微微发麻的手臂，趁机朝她的方向蹭了蹭。
“比如我知道盛呈茂现在一定很纠结，是立刻就答应我的合作请求，以表示他全然不在乎过去一个月纪氏对他的态度？
还是先观望拿乔几天， 等我二度登门时，再狠狠敲我一笔？”
月色下，那双黑眸似比幽潭还要寒寂。
男人靠近她，本就低醇的嗓音在夜色中似乎格外喑哑。
“再比如，我还知道盛世的背后，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
石子落湖，终于激起道道涟漪。
盛亦棠听到自己声音也绷紧了几分，“是、是什么人？”
“江自洋。”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阿渚的叔叔？！”
纪辞风伸到半
空的手臂瞬间收紧。
缓了几息，他才消化掉这称呼里的亲昵。
迅速替背对着自己的她盖好被角，在她反应过来前已经躺回原来位置。
“没错，一直在背后帮助盛世的，就是现任城建的江局长。”
盛亦棠愣住。
只是肩头那被微凉指尖碰触后酥麻还没来得及传到脸颊，对这一消息震惊的就迅速压了上来。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纪辞风，她简直要怀疑对方在瞎编了。
“一个是仕途不可限量的政界巨擎，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建商，他们俩怎么会勾结到一起？”
“你看，你已经说了是‘勾结’了。”
纪辞风好笑。
盛亦棠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合作？
合伙？
好像放在这里都不怎么合适。
男人却结束了话题，只抬起手，覆住玻璃窗上的玲珑倒影。
“不早了，睡吧。”
盛亦棠便也不再追问。
有些事，她不知道最好。
“谢谢你的坦白，不过我还是要把话说在前面。”
她翻了个身，在朦胧的黑暗中，精准无比地锁定他的眼睛。
“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盛呈茂都要归我处置。”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睡着了？
”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回应，盛亦棠又嘟囔着翻了回去。
还挥了挥拳头。
“反正我的话是说到了，要是敢抢我生意，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在她背后，是某大佬紧绷的呼吸，和瞬间爆红的脸。
刚刚，玻璃窗上的倒影。
他的手和她的……
重合了。
第二天，盛亦棠难得睡了个懒觉。
秋日的周末总是带着令人欣喜的爽朗，才刚推开窗，花园里觅食的鸟儿们就扑棱着飞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求投喂。
“好啦，不要挤，排好队！”
家养的咕咕们不会真的来啄人，盛亦棠也不怕，撒完小米后就站在阳台上，任由它们围了一圈儿。
颇有种“这里的咕咕们被自己承包了”的满足感。
然后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纪辞风是怎么知道视频里的麻雀有问题的？
那个时候，他也在现场吗？
“妈妈！吃饭啦！”
盛言跳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爸爸说你再不下去，他一个人就要把锅底都喝光啦！”
盛亦棠笑着弯下腰，蹭了蹭女儿还冒着汗尖尖儿的小鼻头。
这是有多担心她没有饭呀。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走吧。”
大手拉小手，
慢悠悠地走进餐厅，正好瞧见纪妱指挥着佣人往厨房里搬运食材。
“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一箱箱的瓜果蔬菜也就罢了，这十几只关在笼子里的野鸡又是什么情况？
“都是爷爷托老家的人从乡下搞来的，别看这它们长得没啥攻击性，叨人可厉害着呢！”
纪妱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在心里默默把老爷子的后半句也补上。
——都炖了熬汤！给棠丫补身子！
嗯，昨天听她转述完二哥房间里那激烈的“战况”后，爷爷就彻底变成了禽类爱好者。
盛亦棠还以为是老爷子特意给言言储备的鸡腿，连忙按着小姑娘的脑袋道谢。
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海鲜粥早已经盛好。
“哇！这只肥蟹比我的脸还大呐！”
盛言趴在桌子上，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碗里的八脚兽。
不敢下手。
纪思舟熟练地操起蟹八件，把蟹黄全都放到妹妹碗里。
“吃吧。”
说着，颇为挑衅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纪知南。
这家伙对国人的吃货设备根本一无所知嘛！
盛亦棠笑着看几个孩子闹腾，正要问男人昨天是不是也在灏景现场，忽然接到童小念的电话。
“亦棠不好了！童氏、童氏要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