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那我继续了！”

常青赶忙让出镜头，露出身旁那人的模样。

“这位是前公安大学技术鉴定专业的马教授，我的另一个老伙计。大家不是好奇两段录音的真伪吗，咱们就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那段录音，是他投石问路的石。

而这位马伙计，可就是他的投名状了。

能不能被盛亦棠接纳，在以后的盛梁大战上被提前归入胜利阵营，可全靠他了！

感受到老友炽热的目光，马教授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威严不减。

“你就是把眼睛送给我，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常青老脸一拉，“本来就是让你说实话！赶紧的，没看我们领导都着急了么！”

现场又将那两段录音各放了一遍。

还没听完，马教授就已经有了结论。

当即把脸拉得比对方还长。

——他还以为是多难辨别的音频，也值得这老货半夜求上门，结果

就这？

甚至不需要专业设备，他靠耳朵就能判断嘛！

“按025倍，再放一遍！”

工作人员觑了眼赵立志，后者笃定地挥手。

“放！”

录音是纪二特意托人做的，根本不可能被听出破绽！

一百遍也放！

盛亦棠也朝何宋颔首，按照要求，放慢了速度。

差别立现。

众人议论纷纷。

“我怎么感觉那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两个字之间特别不连贯啊？”

“没错，我也这么觉着，就像是语言不熟练，说完前一个字都要想想下一个说啥似的。而且字和字之间的停顿时长还不一样，特别扭！”

“赵立志的声音倒是没啥变化，除了速度变慢了之外，还是一样拉耳朵。”

有人大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教授，您给我们讲讲呗？”

“很简单，因为女声的这段音频，是后期合成的。”

合成？

意思是，盛亦棠和属下串通的录音，是伪造的？！

赵立志第一个不同意。

“不懂就不要瞎说！这段话是我亲耳听见的，怎么可能是合成的！”

他看向盛亦棠，眸中是满满的嘲讽。

“盛总，这人该不会是您在影视城找的群演吧？随意什么人都敢自称是公安大学的教授，当我们这么好糊弄吗！？我看你还是省省，给纪氏留点儿脸面吧！”

盛亦棠还没说话，屏幕里的两个人先跳脚了。

“嘿，你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信可以去网上查一查有没有马卫国这个人，保证连脸上的老年斑都一模一样！”

“我在一线工作了20年，又在学校教书了20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质疑我的身份。

让我看看北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是哪个臭小子

在坐着，我倒要问问他，有人用伪造的证据当众诋毁他人名誉，他管是不管！”

说着，当真翻起通讯录来了。

“啪、啪、啪！”

赵立志乐不可支，“掌声送给你啊盛总！没错，做戏就要做全套，当然也不能漏掉演我们局长的人嘛！”

盛亦棠微笑回望，“是不是演戏，赵总一会儿就知道了。”

女人容色笃定，那双幽如静潭眸子里，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赵立志脸上笑着，心里就却莫名发虚。

他忽然想起来梁董说的那句话，这女的，邪性得很。

马教授已经打完了电话，朝屏幕前的观众们搓了搓手。

“关于我的身份啊一会儿见分晓，现在我想给你们讲讲其实除了声音的不连贯之外，还有至少三点信息能辅助我们判别真伪”

啊，退休大半年，每天都好怀念从前在讲台上的日子。

久违了，这被一群人注视的感觉！

马教授兴致盎然，全然不顾对面人异样的眼色，兴冲冲地开了嗓。

“首先，从两段对话的上下关联上看，女声的部分太过完整。动机、过程、甚至掩盖措施，方方面面都给你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是怕你听不懂她要干什么似的。

就一段发生在朋友谈话间的音频来说，大家不觉得它过于迎合调查取向了吗

？

其次，再看看背景音。长达49秒的女声录音，竟然一点杂音都没有。这个你们就自行体会吧。”

行家开口，直击要害。

两条分析一一铺展，群众已经信了大半。

有人弱弱提问，“那，还有第三点呢？”

“第三”

“第三点我来补充。”

盛亦棠立刻按下静音键，徒留下话痨晚期的老教授在屏幕里手舞足蹈。

“我想先问下赵总，你的这段录音，录制地点在哪里？”

“地、地点啊，就在项目上，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

赵立志迅速转动脑筋，越说越笃定，“那天我正要去给你送物料表，无意中撞见你在打电话，就是这样！”

“噢，那具体又是在哪一天呢？”

“4”

盛亦棠抬手拢了碎发，莞尔看过去，“提醒你一下，这个月4号，我已经回到榕城了。”

到嘴的“4”转了个弯，赵立志改口，“3号！每个月3号我去提交物料表，就是3号！”

“看来，赵总的记性不怎么好使呢。”

盛亦棠轻轻摇着头，唇角的弧度，透着一抹可惜。

姚恬大笑，“盛总3号根本没有去过项目地，她是3号回榕城的飞机！赵立志，撒谎也要提前打好稿子！”

赵立志瞪圆了眼睛，浑身血液一阵阵往

脑门上冲。

他被骗了！

这个贱人，故意混淆日期蒙蔽自己！

人群瞬间炸锅！

“咱们都被骗了！是赵立志，是他策划了爆炸，还有今天的一切！”

十分钟前，他们还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个男人，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他甚至还无耻到利用他们的愤怒，去攻击另一个无辜的人！

群情激昂，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马的！揍他！”

“对！揍他！”

警车的鸣笛阻断了想要冲上台的人群，瞿然走下车，大步来到台上。

人群指着赵立志。

“警官，快把这个草菅人命的奸商抓起来！”

“瞿队救命啊！这些人想打我！”

赵立志赶忙扑上来，瑟瑟躲在他身后，“还有那个老头！就是他口口声声污蔑我伪造证据，赶紧把他也抓起来！”

瞿然冷声开口。

“接局长通知，我来回答赵总您的问题。屏幕里的老人的确是局长的老师，论辈分来说，我还应该称呼他一声‘师公’。”

师、师公？

赵立志惊呆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

瞿然把他丢给副手，拿出一份调查状。

却是看向了盛亦棠。

“经过技术鉴别，那份取消土探的计划表确是从纪氏的指定邮箱发出的。盛小姐，现在，我正式请你回局里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