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两个娃,盛亦棠躺在kgsize的大床上,竟有些睡不着。
或许是许久没见到邱然心情激动,或许是担心小闺女最近的学习状态,又或许,是因为纪辞风脱口而出的那声“妈”。
她看得出来,邱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这半年来邱然对她的好她看的分明,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
哎呀,真是难为情死了!
盛亦棠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月色,皎洁如辉,又清冷如银。
这让刚刚漫上心底那缕冲动又褪了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太尴尬了。
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定的场合或者氛围,实在是喊不出口呀!
只能在平时对邱然更好一些,来弥补亏欠了。
迷迷糊糊,睡得及不踏实。
等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身后贴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盛亦棠才嘟囔一句,彻底陷入梦乡。
纪辞风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俯身在那只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吻,拥着她沉沉睡去。
……
盛亦棠是被亲闺女给压醒的。
盛言原本是坐在她旁边玩儿,不知为何忽然跳了起来,一个不稳,直接趴到了妈妈身上。
老母亲只有一句话:幸亏没趴腿。
否则她可能后半辈子都要靠
轮行走了。
“言言怎么了?”
“妈妈!”
盛言回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到外公啦!”
外公?
盛亦棠反映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她说的人是盛呈茂。
可他怎么会到老宅来?
“在那里,在电视上!”
盛言见她醒了,立刻发挥闹瓜本色,手脚并用地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外公在电视上,快去看!”
她上过电视她知道,“镜头”这种东西是很宝贵的,恨不得需要用秒来计算。
现在不去,等一会儿外公就该走啦!
盛亦棠被她磨得不行,很想给她普及一下现在的电视还有回放这个功能,无奈这小东西像是被章鱼俯身,粘在她身上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只好爬起来。
小心翼翼地避开伤腿,站起身,坐上轮椅的刹那简直犹如重生。
两人挪到二楼,盛亦棠余光扫过楼下客厅的大屏幕,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是在接受采访。
只是电梯门关的不是时候,刚好错过了记者提问的那一句。
“她刚才问了什么?”
纪辞风正坐在沙发上给小舟辅导功课,闻言挑了下眉。
“作为纪氏的物料供应商,你猜记者会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哦,知道了。
除了“在福利院项目
里纪氏集到底有没有使用过期劣质物料”之外,她甚至想不到第二个。
而从盛呈茂的回答来看,记者们果然没让她失望。
“过期?劣质?你怕是不知道纪氏的审核流程有多严格吧?!”
画面里,男人瞠着一双虎目,半是震惊半是愤怒。
“从选料、送样、选购,没有一个月时间根本下不来。
而且签了合同还不算完,还得每两个礼拜抽样送一批样本到他们公司进行复核!
每两个星期啊,你知道我光是来回打车费就花了多少吗!
这还不算完,更绝的是他们有个项目经理,叫方可,简直是比盛总还盛总!
不管我们送去的东西质量有多好,每次都要找出一点毛病出来,非让我们改!
就那个打地基用的水泥,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他才满意了,才允许我们开始送货!
就这,你自己说,他们会不会用劣质产品?!”
记者一噎,想起这位盛总和纪氏不可不说的关系,又问道。
“听起来的确是十分严格,可事实是在官方发布的检查报告里,的确是因为物料质量不合格才导致了坍塌发生,这一点请问您怎么解释呢?”
解释?
他?
盛呈茂看傻子似的看她。
“我说你这小姑娘,要是没问
题可以不问,太有误导性就不好了吧?
首先,我不是福利院项目的承建方,塌不塌方的都不用我来解释。
再说我刚才解释了,你也不信啊!
其次,这项目不是纪氏一家来做的,还有合作方吧?质检局公布的信息里已经把纪氏的嫌疑压到最低了,你还揪着它拼命问。
我合理怀疑,你是s集团请来的卧底吧?”
画面猛地一颤。
盛亦棠猜测,八成是摄像大哥惊到手抖了。
记者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问题的确不够客观,可这是现场直播,想要把它掐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只好尽力找补。
“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把事情调查得更清楚一些而已。”
“你?调查?你是警察吗?”
盛呈茂哼笑两声,挥了挥手。
“行了小姑娘,我这儿还有一堆活要忙呢,没事儿你赶紧走吧!
哦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媒体的,但还是想借你的宝地宣布一下。
我们,盛世建材,给任何一家建筑公司提供的物料绝对没有不合格的,其中以给纪氏提供的质量最严。
屏幕前有看到的老板,下次有项目记得考虑我们啊!”
说完,带上安全帽,回厂子里监工去了。
记者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磕
磕巴巴了几句之后,直接关闭了直播画面。
客厅里一片安静。
盛亦棠揉了揉眼睛。
“这个人,怎么好像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啊?”
纪辞风也有同感。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
据何宋调查,盛呈茂自从盛氏集团倒闭之后就一直安分守己,知道自己再不可能回到最辉煌的时候,便决心从头开始,搞了个建材厂虽然规模不大,但还算靠谱。
且从方可抽检的物料来看,最起码在质量上,他的确是值得信任的。
“洗心革面,从新做人,说的竟然是他。”
盛亦棠笑笑,也乐得见他往好的方向改观,只搂着女儿给她重新梳了羊角辫。
盛言对此颇有微词。
“妈妈梳的没有外公梳的好看!动作也没有外公轻呢!”
哈?
你外公啥时候给你梳过头?
“就是在医院的时候呀!”
小家伙歪着头,一脸陷入回忆的感慨。
“言言那时候浑身痛,连手都抬不起来呢,都是外公帮我的!
妈妈,我想外公了,我们去看他好吗?”
小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翘首以盼,等待着她的回答。
盛亦棠叹了口气,捏了捏她肉肉的包子脸。
“好,等妈妈腿好了,带你去看。”
血脉亲缘,果然是割裂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