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是哪里来的?”
轿子里,容昭雪和薛挽琴相对而坐。
容昭雪不动声色地问道。
“太后给的。”
薛挽琴摩挲着玉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玉环代表着什么,容昭雪心里已有了一些猜测。
她没有再问什么。
她想等太后回来了亲自去问她,所以没必要在薛挽琴这里纠结。
“你就不想知道太后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吗?”
薛挽琴见容昭雪不做声了,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
“本宫不感兴趣。”
容昭雪意兴阑珊地道。
她将头撑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假寐。
薛挽琴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京郊的落霞湖畔。
落霞湖风景优美,可骑马射箭,可赏花游湖。
湖边还坐落着一排亭台楼阁,累了可以进去用餐休息,是一个绝妙的游玩场所。
此次花朝节轮到吏部尚书夫人甄氏和吏部左侍郎夫人江氏两人共同负责。
容昭雪下了马车,便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只见落霞湖碧波荡漾,绿得很纯粹,很梦幻,仿佛落入凡间的仙镜。
湖边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水榭栈道交错其中,别有一番情趣。
果然没有白来。
容昭雪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长公主驾到!”
“薛贵人驾到!”
接引人看到两位贵客从马车上下来,立刻高声唱道。
众人听闻,纷纷过来行礼。
“见过长公主,见过薛贵人。”
容昭雪正欲开口,薛挽琴却走上前去。
她微微抬了抬手,朗声道:“免礼。”
薛挽琴有着京城第一美女和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但凡在这种场合,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人物。
更别谈她现在一跃成为了皇上的贵人,身份更上一层楼,更加春风得意了。
众人瞬间将她包围起来。
有人夸她的头饰好看,有的人夸她的衣服料子好。
个个挤破了头的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色。
反观容昭雪,身旁冷落无一人。
她已经习惯了。
历来众人都是避她如同瘟疫。
容昭雪不甚在意地退到一边。
反正她也只是来凑个热闹。
“昭儿,近来可好?”
她移步至一侧的凉亭坐下,须臾,便有一位体态端庄的妇人前来问候。
是她的舅母甄氏。
“多谢舅母挂念,一切尚好。”
容昭雪沉稳应道。
“舅母对不住你,实在是府中事务繁杂,难以脱身前往宫中探望你。”
甄氏握住她的手,勉强挤出几滴泪来。
“无妨的,舅母。”
“听闻前些日子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没什么大碍了。”
容昭雪淡淡笑道。
她实在是不习惯被长辈嘘寒问暖,不由得有些尴尬。
况且甄氏从前对原主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甄氏之所以这么热情,还不是被夫君董延敲打过。
身为亲舅舅,不管容昭雪从前是多么荒唐,他都是真心实意地爱护着她。
但是舅母与她毕竟隔着一层,没那么亲近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她还那么不省心。
想到唯一的外甥女即将远嫁和亲,董延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才叫甄氏多约容昭雪出来走动。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甄氏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而且她见容昭雪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如今端庄从容地应对着一切,不似从前那般目中无人,不免也掺杂了几分真心进去。
甄氏命人端来满满一桌子点心水果,殷勤地劝容昭雪多吃点。
容昭雪也不客气,挑了些自己喜欢的吃了起来。
甄氏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去打点别的地方了。
容昭雪乐的轻松自在。
这个凉亭临水,几尾锦鲤在周围打转。
容昭雪扔了一些点心碎屑下去,引来了更多锦鲤。
她玩得正欢,又有一位妇人走了过来。
这妇人虽然衣着不凡,但是身形瘦削矮小,眼角微微上吊,薄薄的嘴唇涂得鲜红。
一看就不是善茬。
“见过长公主。”
妇人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礼,语气也很随意,似乎并未将长公主放在眼里。
“听闻小女陆音音不久前冒犯了殿下,臣妇替小女给公主殿下赔个不是。”
原来她是吏部左侍郎夫人,陆音音的母亲,江氏。
江氏招了招手,一名丫鬟便端着一壶酒走上前来。
“是臣妇的错没有管教好小女,希望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计较。”
江氏说完,一口气饮下了一杯酒。
“要是以后小女再冒犯了公主殿下,不需要殿下动手,臣妇自会好好管教。”
江氏又饮下一杯酒,悄悄提高了些声量说道,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听闻前几日长公主将陆音音打了一顿,陆音音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差点丢了半条命。”
“啧啧啧,太狠了吧!再怎么说陆音音也是秀女,长公主怎么说打就打?一点都不顾及皇上的面子!”
“哼,蛇蝎心肠的人,打人还要看什么面子。”
“本来听说长公主已经转了性,不像从前那样残暴了,如今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着。
容昭雪一字不漏地听着,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除了听说听说,还会干什么?
果然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过,随便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在意。
江氏低着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她要让容昭雪的名声永远发臭发烂,没有翻身的余地。
前日她去宫里看望女儿,见她面色红肿,手掌也肿如馒头,顿时心疼的不行。
他们陆家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才进宫第一天就被容昭雪打成这样!
她咽不下这口气。
当他们陆家没人了吗?!
“没有下次了。”
容昭雪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地缓缓开口。
“什么?”
江氏一时怔住了。
“不管是陆音音,还是你,本宫只给一次机会。若有下次冒犯本宫,本宫直接,杀!无!赦!”
容昭雪一字一句地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看起来极为妩媚。
眼底却带着深深的寒意,仿佛化为了千万道利剑。
江氏只觉得一瞬间浑身都凉透了。
她知道容昭雪没有骗她。
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容昭雪抬起头,冷冷看向刚才嚼舌根的那群人。
“你们的机会也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