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
夜幕笼罩,零散的星星点缀在上面。
如烟的云朵缓缓散开,清冷的月光顺势洒了下来。吃完饭,陈星逸送林月音回宿舍。
经过人工湖时,见有空座椅,林月音拉着陈星逸走了过去。
坐下后,习惯性的把腿搭在陈星逸的腿上晃。见沉静、映着月光的湖面,林月音纠结了好久,要怎么装作不经意提起几年前,他答应要在自己迎新晚会上表演的事。
但始终没想到个好的开头。
而且看陈星逸的样子,也不会主动提起来。犹豫了好久。
又一直找不到合适自然的时机开头,林月音决定开门见山。
但看门见山前,她决定做个铺垫,稍微提醒一下陈星逸欠她的债。
“星星,你答应过我的事,应该没忘吧?”林月音不再晃腿。
引得陈星逸侧目看了过来。
她突然安静,让他很不适应。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林月音,想了想,疑惑道:“什么事?”
林月音迎上他的视线。
见他眼底一片不明所以,她真的有点伤心了。是她提示的不够明显吗,还是当时他就是随便说说哄她的而已,其实根本没当回事,只有她一个人当真了。她低落、失望的情绪毫不遮掩,委屈的把纠结了一天要怎么说的事说了出来。
“你答应过我要在我迎新晚会上给我表演的。”“你不会忘了吧。”
反应了几秒,陈星逸很快想通了林月音说的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见她真的以为自己忘得一干二净难过到眼睛都红了,也不忍心逗她。
只抬起她下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忍俊不禁道:“没忘。″
答应过她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忘。
“可我军训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你跟我提过。”知道他没忘,林月音委屈的情绪没了大半。但还是跟他抱怨道:“我当时可是一报上节目,就告诉你了。”
“还每天跟你倒计时。”
陈星逸盯着她的杏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夜幕下,清澈干净又透亮的像面镜子,照的他无所遁形。
他完全抵挡不住这么单纯的眼神。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陈星逸喉结滚了两下,别开眼避开林月音的目光,看向起了涟漪的湖面。
林月音眨了下眼,好奇道:“你要表演什么呀。”陈星逸笼统回答:“唱歌。”
“唱什么?”
“我提前学学,给你打cal。”
“暂时保密。”
闻言,林月音抬手推了他一下:……你好坏。”第二周的训练比较轻松。
自从陈星逸跟她坦白后,副教官也不再流动了,从上周四起,就一直是叫周璟驰的他们连的直系大二学长。只是,林月音总觉得这个学长时不时的找她茬。但偏偏每次都是纠正很细小的动作细节,她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按着他吹毛求疵的要求收收胳膊或者抬抬腿。听到教官喊立定,正步刚好踢到白线。
立正后又听到副教官喊向后转的口号,林月音才转身跟对面的同学面对面。
她的方向正好直冲着太阳,阳光直射到脸上,眼睛被刺的睁不开,深色迷彩训练服疯狂吸收阳光。身上的热量在不断攀升,汗腺像打开了开关的水龙头,顺着额角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林月音眯了眯眼,见教官在喊下一排一二一的口号,顾不上他们,又没看见副教官的影子,她迅速抬手往下压了下帽檐。
而后飞快放下手,手贴在裤缝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站军姿。
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儿,余光瞥到从左手边慢腾腾走过来的鞋。
穿它的正是喊完向后转,就没找着在哪的周璟驰。林月音心脏瞬间紧了起来,就连额角的汗都因为猝不及防的变故停了下来。
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还没等她咽下,周璟驰就停在了她面前。
完了。
林月音内心十分崩溃。
第二排正步已经踢了一半了,周璟驰要是在她前面停留太久,肯定会把教官吸引过来。
到时候她就得在烫人的地上,平板支撑半分钟了。真的很丢人不说,还很累。
“谁让你乱动了。”
周璟驰语气很凶,吓得林月音小心脏颤了好几下。她刚想解释,就见周璟驰往她旁边走了几步,停在一个男生面前。
被抓的男生沉默几秒,主动道:“报告,身上痒。”“不会打报告吗?“周璟驰很不留情面,“俯卧撑准备。”
男生自认倒霉,出列后,双手撑地,做了个不太标准的准备姿势。
“第三个女生,“周璟驰冷不丁又点了个人,“出列。”林月音歪了下头,正默默数自己是第几个。就见周璟驰又晃到自己面前,语气有点恶劣地说:“别数了,就你。”
林月音…”
周璟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报数。”
林月音咬了咬牙,只好走了过去,站在男生斜前方。等数完三十个后,林月音已经汗流浃背了。生怕周璟驰让她原地平板支撑准备。
再让男生给她数秒。
周璟驰喊了起立,男生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林月音看见他胳膊都在抖。
“知道打报告了吗。”
“知道了。”
周璟驰:“回去吧。”
林月音没得到命令,很尴尬的站在一边。
周璟驰转身看到她脚步顿了下,似乎才想起来她还在:“你也回去吧。”
林月音不敢掉以轻心,很礼貌地说:“是。”周璟驰闲逛似的跟在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最后一次。”
“再让我抓到,平板支持准备。”
被威胁的林月音”
目巨o
军训结束的晚上,是江大迎新晚会。
从下午开始,陈星逸就回她微信就变得不及时了。吃完晚饭后,室友秦舒畅有画稿要赶,梁琦颖要回宿舍补觉。
只剩她跟陆鸢去看迎新晚会。
中途谢安拎着三杯果茶找了过来。
林月音不想当电灯泡,就去学生会帐篷底下要了个荧光棒,
再回来时,台下已经站满了人。
林月音找不到陆鸢和谢安,刚低头跟她微信说完结束后操场门口碰面,收起手机,抬头见看了孟维。还有他身边的两个男生。
“小学妹。"孟维打了个招呼,招手让她过去。林月音看了眼他们绝佳的位置,没怎么犹豫就过去了。她习惯性叫孟维社长,而后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迎新晚会吗。”
还以为大二的不会来看。
孟维开玩笑道:“我好兄弟第一次上台,我不得来捧个场。”
林月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没毛病。
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说辞。
收回目光时,扫到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一直盯着自己看。
目光虽然没有恶意,但还是看的她浑身不自在。似是感受到她的不安。
孟维给她简单介绍了下身边的两男生。
稍微高一点的卷毛叫穆明,戴眼镜的叫邓黎。穆明率先出声:“小学妹,初次见面,久仰久仰。”林月音保持微笑”
邓黎紧随其后:“小学妹,终于见到真人了,幸会幸会。”
林月音微笑裂开。
他们为什么也叫自己小学妹!
陈星逸到底说她什么了!
而且明明上个周才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见过。今天竟然能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初次见面。
她实在忍不住开了口:“我们上个周刚见过吧。”穆明、邓黎一僵。
动作复制粘贴似的摸模脖子、尬笑。
穆明解释:“抱歉,我们好奇陈狗……不是,好奇陈星逸女朋友长什么样很久了。”
“所以才装成副教官去看你。”
台上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月音跟他们只见的气氛弥漫着不熟的尴尬。就在她犹豫是继续在绝佳观看地方尴尬,还是去给小情侣当电灯泡时。
主持人报了陈星逸的名字。
林月音刚想听他会唱什么歌,就被惊天的欢呼和掌声吓得差点聋了。
她拿着手机,一脸懵逼。
孟维跟她解释:“陈星逸很受欢迎。”
“今天除了大一的,来参加迎新晚会大部分都是知道他要上台,来看他的。”
林月音抿了抿唇。
躲了下身边刚才还昏昏欲睡,现在却激动的跳起来,还差点踩到她的女生。
她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早知道就让陈星逸单独给她表演了。
“要不是你给他戴的发圈,还有他冷的要死的脸劝退了不少女生,今天来的人会更多。”
林月音安静的听着,看着主持人退场,变空的舞台一言不发。
见林月音没反应,孟维自觉自己说多了。
急忙补充:“不过你放心,他洁身自好的很,没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也从没藏着掖着你。”
“只要稍微一打听,就都知道他有对象。”林月音“嗯”了声。
划开相机,对准台上志愿者搬上去的高脚凳和话筒。孟维也不再说话,视线同样落在台上。
陈星逸背了把电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林月音看着镜头里的陈星逸。
他今天西装配板鞋,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个无镜片,只是装饰用的金丝眼镜。
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里面掺着稀碎的银丝和亮片,光打下来的时候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拨动琴弦的声音从话筒传了出来,风裹挟着每个音符,像播种蒲公英一样,传到她耳朵里。
林月音从不知道陈星逸会弹吉他。
更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
“我睁眼看见你心突然变拥挤。”
“什么字有十笔轮廓一点一点清晰。”
“隔三十万光阴许愿点燃流星。”
“樱花瓣落下时秒速远不止五厘米。”
旋律轻快,台上的陈星逸唱的游刃有余,清朗的嗓音像破冰的湖水。
渐渐化去了表层的冷漠,露出藏起来的柔情。“可惜了,这么帅的帅哥名草有主了。”
“果然,好男人一早就被拿下了。”
“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
“真想知道能拿下这种极品帅哥的女生长什么样。”林月音听着身边的女生讨论自己。
在强烈的好奇心趋势下,她听了两耳多。
满足好奇心后,她默默离远了些,把注意力重新全放在了台上。
“星球互相吸引我们彼此靠近。”
“爱情像打火机碰一碰就会有回音。”
“我也曾独自走过迷失的梦境。”
“终于因你苏醒。”
陈星逸几乎没有跟台下互动。
唯独有的,也就是小幅度摆动的头和眼神,像是在找什么。
林月音的拍摄位置虽然好,但不是前排。
加上她手不稳,没办法跟其他人一样打开手电筒或举着荧光棒,跟着他的节奏左右挥动。
一想到营造气氛的人群里,没有她,她就有点挫败。“像季风一样迅疾你突然降临。”
“漂洋过海的雨滴给我所有勇气。”
“亲吻你眼睛以肩背相抵。”
“在你的星空有我烟火的痕迹。”
听得正入迷,孟维突然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高二那年陈星逸赶不回来,让我给他拍你唱歌的视频发给他。”
林月音反应慢半拍地“啊”了声。
孟维疑惑:"他没跟你提过吗?”
林月音一脸懵的摇头。
“那你当我没说吧。”
林月音带着满头疑问重新看向台上。
两年后的陈星逸,要比两年前的陈星逸成熟一些。褪去了身上的青涩,脸部线条要更加的坚毅立体。忽然,听到了声明显的停顿。
下一秒,镜头里的陈星逸突然看向她所在的区域。几秒后,锁定镜头,跟她对视。
断掉不到一秒的吉他声,重新续了上去。
“像夜空召唤流星你为我降临。”
“你站在世界中心我牵你的手心。”
“心心跳的声音像冰块碰壁。”
“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爱情。”
最后一句唱完,余音像是绕在每个人的身边,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下个表演结束,林月音感觉身后有人贴了上来,手腕还被拉住了。
她刚想挣扎,就闻到熟悉的香味和声音:“是我。”她瞬间不挣扎了,转身。
陈星逸只戴了个黑色口罩。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没了聚光灯,发间细碎的银色点缀暗了下来。映着点点月光,像躲在云层里的星星,隐匿在深色的发间。
陈星逸松开她的手腕,修长分明的手指滑进她指间,又慢又霸道的收紧、扣住。
“跟我走?”
林月音握了回去。
轻轻点了下头,任由他牵着自己,挤出了人群,穿过操场,顺着坡道一路往上。
直到到了昏暗,几乎没什么灯光的凉亭,陈星逸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