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
冬天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面巨大的镜子蒙了尘。看不见星星,瞧不见月亮,空气中还带着粉尘的味道。只有高耸的、穿透力极强的路灯,点亮城市夜空。林月音明天要跟父母回奶奶家过年,正坐在床边铺着的地毯上收拾自己的行李。
行李箱拉杆处扯了点出了,她把手机卡进了那里,跟陈星逸视频。
因为收拾了半天,林月音此时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她就头疼的不行:“太讨厌收拾行李了。”
“收拾行李为什么不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陈星逸思量了下,并不认同她的这番话,同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也不简单。”
林月音头也没抬的随口回:“什么?”
抱怨过的话她转头就忘了。
完全没意识到对面的人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男朋友帅到让她流鼻血的脸,认命的继续跟行李斗智斗勇。
陈星逸很认真地说:“骗你喝水特别的难。”听他这么说,林月音停下手里塞补水保湿喷雾的动作,抬头看向屏幕,不满道:“你不要冤枉人。”“我明明都那么乖的喝水了。”
陈星逸声音平时清朗,现在隔着手机,故意往下沉听起来就格外唬人:“你确定?”
愉快的气氛顿时陷入安静,二人隔着屏幕对视。两秒后,林月音心虚的移开了眼。
好吧。
她承认,自己每次都有讨价还价。
不在他身上讨点好处,吃点豆腐是不肯喝的。但不管怎么说,她也都喝了嘛。
林月音抽出手机,拿在手里,合上满到要爆出来的行李箱,坐了上去,对着脸,语气严肃的不行。“那你不也是挺喜欢、也挺享受的嘛。”
两个人的锅,怎么都能让她一个人背!
她才不要!
陈星逸脸有些热,掩饰性的轻咳了声,不愿承认。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听见林月音那边的拉链声,还有她跟着拉链一起使劲的声音:“星星,你今年过年回家吗。”
“不回。”
“那你自己一个人过吗?”
“嗯。”
“你要怎么过呀。”
陈星逸很诚实:“吃饺子,看春晚,给你压岁钱,等你跟我说新年快乐。”
听完,林月音喃喃道:“好单调,好冷清啊。”她家里人多,每年过年堂兄妹和叔伯婶婶都会在除夕前回到爷爷奶奶家。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完整个春节。她想象不出来,一个人过春节是什么滋味。只下意识觉得很冷清,觉得心里肯定空落落的。忽的,林月音想到个主意。
是个能让陈星逸感受到热闹,不用孤单过年的主意。合上行李箱后,林月音起身,坐到床上,伸手够过兔子玩偶抱在怀里,笑着邀请他:“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吧。”“这样我就不用带你云烟花了,我们不仅能一起看,还能一起放。”
陈星逸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她这么说的原因
他垂眸看着她,心变得软软的,笑了下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觉得挺好的呀。”
“哪里都不合适。"陈星逸看着面前电脑上正在运行的程序,他想至少现在不合适。
而且他不回家,就不用面对那些没把他当陈星逸的亲戚。
也不用被迫笑着收那些并不是给他的红包。他是真的感觉挺好的。
“我等你回来当面跟我说声新年快乐。”
林月音没逼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好吧。”半响,又很遗憾地说:“太可惜了。”
“本来还想着你要是答应了,就跟我睡一个房间,这样你就跑不掉,也躲不掉了,我能关起门来光明正大的对你动手动脚。”
她绘声绘色的对陈星逸描绘她想象中的发展:“你一开始肯定会黑着脸教训我,宁死不从,威胁我在这样你就走了,但我肯定不会怕。”
“因为你喜欢口是心非嘛,我肯定不会信的,不出半小时你绝对会半推半就的从了我,让我摸摸腹肌,捏捏胸肌,然后我还能趴在你耳边告诉你小声点,房间不隔音。”说着,林月音舔了舔越说嘴越干的唇:“想想就刺激,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我还挺想这么玩一次的。”
几秒后,陈星逸不出所料地拒绝了她。
林月音:“但你要不跟我回家的话,仙女只能回来后除了新年快乐,再附赠你一个超大的抱抱和超热情的亲亲。”
她厚脸皮地补充:“伸舌头的那种。”
过了会儿,林月音受不了身上出汗后粘粘乎乎的感觉,要去洗澡。
她走到衣柜前,拿了套新睡衣。
顺便大方跟对面的人分享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星星,我现在要洗澡了。”
因为角度问题,陈星逸看见了她手里的换洗衣物,非礼勿视地别开了眼。
他摸了摸鼻子,气息变得有些乱:“嗯,我挂了。”没等他点挂断,林月音拦住他,说:“你什么时候让我看回真的美男出浴。”
“你要是觉得吃亏,我让你看一回仙女出浴也行。”陈星逸沉默…
他现在脸色确实挺难看的。
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林月音盯着回到对话框的屏幕怔了下。
很快,嘴角恶劣的上扬,发了几条语音过去。“星星,我说的是不是特别好。”
“让你想到那个画面了。”
“你是不是还有点小期待。”
陈星逸甩过来两个冰冷无情的大字。
-闭嘴。
林月音憋不住,边偷笑想着他现在咬牙切齿,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样子,边说。
“害羞啦?”
林月音此刻才觉得她真的坐实了女流氓的称谓。“其实我也挺害羞。"她推开浴室的门。
对着墙上半人高的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娇羞的表情,拍了张红着脸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林月音无视陈星逸无语的点点点,继续合理化她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但咱俩中间总得有一个主动的吧。”“你这么墨守成规的老古板,那我只好牺牲一下自己,厚着脸皮主动点了。”
“我是不是特别善解人意呀。”
陈星逸不想理她,也说不过他,干脆不回了。但林月音并不打算放过他,又给他发了个视频过去。但直到挂断,陈星逸都没接。
接连打了几个都是。
她咬了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屏幕都快让她戳碎了。
-陈星逸!
-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哭给你看!
-掀翻房顶的那种!
发完,没几秒,她这边就收到了视频邀请。林月音很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的按下了接通。“说吧。"陈星逸声音很沙哑。
表情跟她想得差不多,臭的不行,眼神看起来也有点凶。
林月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陈星逸冷淡道:“什么。”
因着要洗澡,林月音此时只穿着小吊带,大片细腻耀眼的白占据了他的视线。
陈星逸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忍住不去看。林月音丝毫不觉,看着陈星逸比墨色的天空还要黑的眼眸,不怕死地说:“其实我更善解人衣。”“也就是你的衣服。”
视频里的人呼吸明显顿了下。
陈星逸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摸了一下鼻下的人中,触到抹温热黏腻,他动作停了下,把手拿远了些。
指尖沾着抹猩红。
下一秒,林月音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下,视频挂断了。
林月音亲眼见他从淡定到看见鼻血的慌张。像是嫌他不够狼狈一样,继续火上浇油。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陈星逸,抽空了桌子上的纸。桌面上全是一个个沾了血,揉的皱巴巴的纸团。陈星逸狼狈的到厕所洗脸。
寒冬腊月,像带了冰碴的冷水,一捧又一捧的往脸上扑。
有水珠沿着分明好看的指节,流到手腕,汇到手肘,砸到了米白色瓷砖上。
直到心底的躁动压了下去。
他才从厕所出来。
回到桌前,就看见慌乱中扔到桌子上的手机闪着呼吸灯。
而手机一角正好砸到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以每秒恐怖的速度,在删着他的代码和注释。陈星逸说不上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还有种浓烈的从内心深处升腾起的无奈。
他深吸了口,任命的拿开手机。
左手放在ctrl+z上,撤消刚才的删除操作。另一只手划开屏幕,点开林月音二十来分钟前发来的语音。
大咧咧的声音,就这么无阻碍的闯入他的耳朵,甜脆的音色不停的在撩拔他。
她说的直白又不直白。
但因为刚才流鼻血的事,陈星逸听完后,瞬间想到了第二种意思。
而且很确定自己这次绝对不是在冤枉她。
“星星,你怎么流鼻血了。”
“是空气太干燥吗。”
“还是说想我啦。”
“你以前也有这么想过我吗?”
带着红点的语音一条条播放。
放完二十多分钟前的语音,轮到两分钟前的语音。“还没好啊,都二十多分钟了。”
“我、是不是…检到宝了?”
听完最后一条,陈星逸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隔着屏幕无意看到的、若隐若现的风景。
不停地做着深呼吸,但身体里平复下去的燥热,像干燥的木柴碰到了火星子,瞬间着了起来,火势愈演愈烈。他咬了下后槽牙,努力摒弃脑内的杂念。
想强行按下这股要命且上瘾的感觉。
但手背和手臂青筋暴起。
额头细细密密的全是汗,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八分钟后,陈星逸自暴自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跌宕的脚步去了浴室。
没几秒,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响彻房间的各个角落。
多多闻声跑了进来,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口。似是感受到主人的焦躁和空气中微弱的血腥味,多多不停地扒着前爪,大型犬咕噜咕噜的低吼从它喉咙里挤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哗啦啦声,听了下来。
陈星逸“唰"的一下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