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提着衣服进入包间，贺知彦起身给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我以为你还没到。”周辰道谢后入座。
“我怎么会让哥等我？”
贺知彦一脸认真，看得周辰有点不自在。
他干笑道：“你的衣服，回去试试怎么样，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改就行。”说完把袋子递过去。
贺知彦接过，“只要是哥设计的，我都满意。”
他问：“要不我现在就试？穿给哥看看，当哥的人体模特。”
周辰被吓了一跳，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回，不小心弄翻了茶杯，里面的茶水几乎都洒在了裤子上。
虽然杯子很浅，盛不了多少水，但晕在浅灰色的布料上，还是比较明显。
贺知彦立马反应过来，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周辰，“哥这是怎么了？裤子也弄湿了。”
“抱歉，我……没事，裤子一会就能干，不影响。”
周辰接过，想起他刚刚说的人体模特，脸上就莫名燥热。
他读大学的时候加入过美术社团，有次举办画展要求每个成员交一幅作品，他在舍友的怂恿下找了个学弟打算画素描画，谁知对方和他说自己做不了他的模特。
周辰不解，对方解释说人体模特是要脱光的，只有恋人之间才能这样。
虽然后来知道没有这个说法，但现在只要提到人体模特，他就会想到学弟的那句话。
“哥的脸好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贺知彦说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周辰的脸。
看出他的意图，周辰往后一靠，躲开了。
“我没事，”看着贺知彦收回落空的手，周辰有点尴尬，“这里好像试不了，没有地方。”
“忘了告诉哥，这里面是有隔间的。”
贺知彦带着周辰走到角落的一扇门前，拧开后里面又是一个空间，入眼一张大床就占了快一半的空间。
周辰一脸懵，吃饭的包间里为什么还有床？吃累了躺下？
“怎么还有床？”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贺知彦其实是知道的，这个空间是他朋友特意设计的，里面放床也是为了方便。
因为这是个情侣包间，但是他骗了周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辰看着这个隐蔽的空间，若有所思般点点头，“也是，现在也算方便我们了。”
贺知彦看着周辰，重复了一遍，“方便，我们？”
“对啊，你不是要试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周辰退出去几步，留贺知彦站在里面。
“哥进来也没事。”
周辰奇怪，“我进去干嘛？”
“也没干嘛。”贺知彦笑了笑，关上隔间的门。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周辰小声道。
等了一会儿，隔间门打开，贺知彦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里面。
果然黑色很衬他，这是周辰唯一的念头。
隔间里的灯是暖色调，独特的西装面料在照射下闪着微光。
贺知彦抬起手臂，展示，“怎么样？”
左边袖口处的金色龙图案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活过来一般，缠绕着手臂想要破壁而出。
周辰感叹，“很适合你。”
贺知彦很高，快一米九的样子，恰到好处的肌肉撑起了西装，不愧是衣服架子。
“我很喜欢，谢谢哥。”
衣服没有问题，周辰也算是松了口气，等贺知彦把衣服换回来，他打了招呼想出去上厕所。
饭店按照预约的时间上菜，两人来得早了些，周辰刚刚喝了几杯茶水，便起了尿意。
“一起去吧，我也想上厕所。”
周辰点头，垂眸的瞬间看到裤子上的茶渍。
外圈干了以后留下褐色的印记，中间太湿，干的很慢，所以裤子看起来还是惨不忍睹。
周辰问：“我这样出去好吗？”
贺知彦看了眼那个位置，开玩笑道：“哥像是尿出来了一样。”
周辰脸色爆红，他就是觉得这个颜色挺像尿的，但不好意思直接说，谁知道贺知彦一点都不委婉。
“那怎么办？”
“其实也没什么，等会要是有人路过，哥站我身后就行。”
周辰点头，希望外面人不多。
跟在贺知彦身后，前面的人走得不快，周辰也只能小步向前。
走了一段距离，视线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周辰止步，好奇地探头看去。
陆屿深？周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何伯伯晚上好。”
和陆屿深一起的人朝贺知彦点点头，“来这里吃饭？见过小意了吗？”
贺知彦点点头，“何意知道，餐厅才开他也忙，我就没去打扰他。”
“说什么打扰，你身后这位是？”说话的人目光越过贺知彦，落在身后的周辰上。
贺知彦微微侧身，想介绍，但周辰立马往他身后躲去，他也想到了什么。
“这是我朋友，今天有点不太方便，下次我再介绍给何伯伯。”
何向东点头，向贺知彦询问了他们的包间，说等会送瓶好酒过去，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担待。
贺知彦礼貌道谢，带着周辰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陆屿深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会儿，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了又松开。
何向东怎么说也混迹商场多年，早已掌握了察言观色的本领，更何况陆屿深现在算是自己的贵人，必须更加上心对待。
“陆总认识？”
没有明说认识谁。
陆屿深摇头，声音淡漠，“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何向东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陆总你说，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怎么净是瞎搞，放着大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喜欢同性。”
“什么意思？”陆屿深看着何向东。
明明比自己小上好多，可是他身上的气场无法让人忽视，只是这样简单的对视，竟也让何向东有种脚底生寒的感觉，说话都有点结巴。
“他……他们刚刚报的是情侣包间，两个男人订情侣包间，怎么也不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吧？”
“而且……”何向东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陆屿深略带不耐烦地催促道：“而且什么？”
听出来对方语气不太好，何向东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迅速说道：“而且情侣包间里面还有隔间，专门放了床。”
陆屿深眼睛微眯，虽然刚刚周辰躲得比较快，但对方裤子上那淌不明液体实在太显眼。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从见到周辰躲在别的男人身后开始。
而且从何向东嘴里听到这些，心情简直不能再差了。
那淌不明液体是什么陆屿深不知道，他想可能就是水，但是又想到他们订的是情侣包间，便会朝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去想，陆屿深越想越烦躁。
“合作的事情往后推一推。”
何向东不明所以，“陆总有事？”
“不该问的别问。”陆屿深眼神冰冷，说完扔下何向东，独自离开了。
看着快签到手的合同可能面临打水漂的风险，何向东气不打一处来，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陆屿深了。
何向东出国前没有在商场上听过陆屿深这号人，他在欧洲打拼了数年，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公司做强做大，现在转移回国，就来巴结陆屿深。
虽然对本人不了解，但是听圈内的人说过，陆屿深是个难得的商业奇才，经商手段了得，手里的资产数量也很庞大，所以他才会排了这么久的档期就为了见上一面。
现在对方明显就是在给他甩脸子，何向东吐了口唾沫，骂道：“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何向东常年不在国内，所以他不了解陆屿深，当然不会知道对方是个 gay 的事情。
陆屿深把司机打发走后，坐在车上点了根烟，静静地抽着。
他没有一点头绪，但是周辰红着脸低着头，浑身算得上狼狈的模样一直往他脑海里钻。
虽然不知道上次那个接电话的男人什么长相，但陆屿深可以从声音判断出来，和今晚的不是一个人。
不到一个月就换了两个人，陆屿深嗤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周辰玩得这么花。
陆屿深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心里很混乱，烦躁无力感正在一点点席卷他的身体。
连续抽了好几根烟，陆屿深也想了很多。
他最后把种种归结为内心不平，对自己后面没有找过别人，而周辰就一直没有断过而感到不平。
凭什么？他陆屿深想要什么没有？
上过厕所，周辰在洗手台旁边用吹风机简单地处理了裤子，在镜子里发现自己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
他就着洗了两把脸。真丢人，希望陆屿深别以为他尿裤子就行。
吃过饭，贺知彦拿出一个烫金的请帖，递给周辰。
下周三是贺知彦的二十岁生日，看这架势，应该举办的很隆重。
“哥的请帖可是我亲自写的，只此一份。”
像是不放心，贺知彦还嘱咐了几句。
周辰笑着打开看，上面的“周辰”二字写得苍劲有力，果然是字如其人。
他承诺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