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今昭,你被开除了(1 / 1)

退婚风波刚过不久,北辰救援队的办公桌上,就收到了律师函,由贺氏基金会发出,红色的公章印在白纸上,格外扎眼。

许今昭捧着律师函,坐在救援队办公室的沙发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小许啊,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如今的救援队总负责人,是严松,他是许今昭父亲的挚友,年近半百的年纪,头发却早已花白。

见许今昭不说话,他又继续道:“这上面写的很清楚,现在基金会质疑我们救援队的资金流向,而咱们的财务工作,一直都是你负责的。”

言外之意,就是说许今昭代表救援队,拿了不该拿的钱。

“我没有。”许今昭闷声否定,“所有开支都有账目可查,我问心无愧。”她放下律师函,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直视着严松。

“唉我知道,你也不缺这点小钱。”严松移开目光,转身背对许今昭,望向窗外开阔的训练场地。

现在刚好是救援队进行体能训练的时间,一道道身影背着军绿色的负重背包,正沿着红色的塑胶跑道,有节奏地一圈圈奔跑着。

“你是解气了,可救援队怎么办?你想过没有?”严松蓦地转身,“你是大小姐,他贺然是公子哥,你们玩儿有钱人的游戏,何必要拉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甚至拉上北辰?”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坐在许今昭身边的柳思思听不下去,猛然起身,气愤道:“严队,话不能这么说吧!这件事昭昭姐也是受害者啊,他们贺家无耻,你怎么能怪到昭昭姐头上呢?”

“是啊,老严,你话说的太过了。”一旁的李姐也跟着开口。

许今昭向来人缘不错,元老级的李姐都开了口,其它队员也跟着急忙附和,表示大家愿意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严松见状,似乎更生气了,粗粝的手掌用力拍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我想这么说吗?你们知不知道,光这半年,b城就有6家救援队因为资金问题解散了!这样的大环境下,北辰非但没有解散,还过得这么舒服,先进的设备用着,免费的医疗享受着,吃喝拉撒基金会全额报销,就连每次出任务的保险都是基金会负责的!这样的好事,上哪里去找!”

“可那也是他们看在昭昭姐的面子上给的啊!”柳思思还是不服气,声音越发响亮。

“那至少,你在处理问题之前,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呢?”严松看向许今昭,把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许今昭喉头有些发紧,她自知事情因她而起,于是缓缓起身,对着严松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严队,对不起大家,在没找到新的基金会资助前,北辰的全部开销,都由我一人承担,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会负责到底。”

“你拿什么负责!”“砰”地一声响,严松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用你的存款吗?你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北辰,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有7个人的小队了,每个月要花销多少!你的存款又能撑几天?”

“那你想怎么办!”李姐也跟着起身,扶住许今昭,怒道。

严松哽住,沉默半晌后,哑声开口:“昭昭,你离开北辰吧,贺家是冲你来的,我想,只要你离开,他们不会再为难我们。”

许今昭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喃喃道:“严叔”

“这怎么行!老严!北辰可是昭昭爸爸一手创立的,你怎么能把她赶出去!”李姐作为北辰的元老,比任何人都难以接受这个做法。

“老许走的早,他临终时既然把北辰托付给我,我就不能让北辰毁在我的手里!”

严松下定决心,看向许今昭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昭昭,你也不希望你爸爸留下的北辰,因为你解散吧?这可是他毕生的心血。”

“严叔,我说过我可以找到接手北辰的基金会。”许今昭实在难以理解,一向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的严松,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我这些年在贺氏工作,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这几天我也联系到几家有意向的企业和基金会,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

“找谁?找你妈妈吗?她都多久没联系过你了,还能管你爸爸留下的救援队吗?”严松出言嘲讽,望向许今昭的眼神中透出些许的鄙夷。

“许今昭,作为北辰救援队的总负责人,我正式宣布,你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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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许今昭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着,严松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她只好甩甩头,强迫自己忘记。

她抬头,看着昏黄的路灯,眼神有些失焦,似乎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她一盏一盏数过去,数够100盏,刚好停在公寓门口。

说来也可笑,这处公寓还是妈妈离开时给她购置的,当年许今昭对它嗤之以鼻,甚至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住进来,如今,竟成为她唯一的去处。

救援队的基地离这里很近,也不知道当初贺然选址时,是不是考虑到这处公寓的存在。

以贺然心细如发的性格许今昭把头靠在电梯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应该是考虑到了。

她住进来第一天时就发现了,从客厅的窗子向外望,刚好能看到基地的全貌。

真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惊喜,如今,更是彻底成为惊吓了。

明明一整天都没吃饭,许今昭却丝毫感觉不到饿,甩上房门,脱掉鞋子,她赤脚进了家门,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四脚朝天,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都欺负我”她小声嘟囔着,继而重复,声线逐渐颤抖起来:“都欺负我”

无人时,许今昭偶尔也会展露出脆弱的一面,眼泪无声地落下,她小心翼翼地发泄着积压数日的委屈,如同一只受伤的野狼,在无人处安静地舔舐着伤口。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了很久,许今昭有些不耐烦地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随手按下免提。

“喂?许今昭。”是周明绪的声音。

许今昭没有回答,听到这个声音,她突然更委屈了,连带着十年前的委屈一起,她险些哭出声来。

“喂?喂?喂”周明绪忽然沉默了,半晌后声音也变得低沉:“是不是贺然又欺负你了?许今昭,说话。”

“没有。”许今昭没好气地回答,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被听出异样。

可惜,对面是周明绪,“哭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贺家把贺然暴揍一顿。”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手机中传来,许今昭的眼泪戛然而止,她急忙爬起来,一把捞起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着急道:“周明绪?你没事吧!周明绪”

“没事,调个头,不小心漂移了。”周明绪随口回道。

“你t”许今昭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警告道:“你不许去找贺然,我俩的事已经结束了,不用你插手。”

如果换个人跟她说要暴揍贺然一顿,许今昭只会一笑置之,没准还能顺着话头说上几句,但今天说这话的是周明绪,许今昭就笑不出来。

她知道,这人是真的会这样做。

“啧。”周明绪不满地咂了下嘴,“心疼了?当年我让人打成那个狗样子,也没见你心疼。”

“那是你自找的。”许今昭情绪被打断,起身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加了勺蜂蜜进去。

“而且,我也不心疼贺然。”她补充道。

“那就行。”周明绪忍不住轻笑一声,不再开口,许今昭则静静地喝着水,手机随意放在岛台上,里边不时传来几声鸣笛,有些刺耳,但她的心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明绪那头逐渐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许今昭?”

“嗯?”

“开门,我在你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