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也要当渣女(1 / 1)

直到周明绪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许今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刚刚哭过的她还带着一点点沉闷的鼻音,听着有些可怜。

许今昭这处公寓不算宽敞,空间有限,她自己住着倒觉得刚好,但周明绪身材高大,坐在她的小沙发上时,像一只被束缚住手脚的某种野生动物,有些滑稽。

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这失恋又失业的,我怕你想不开,来关心一下你。”

许今昭无语,翻个白眼:“那还真是辛苦周总了。”

“怎么样,看到我,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周明绪依旧笑着。

“周明绪。”

“嗯?”

“你三十岁了,能不能别跟十八岁一样幼稚。”

许今昭没好气地吐槽着,转身走到厨房,出于礼貌,她本想给周明绪拿瓶矿泉水什么的

只是等她拉开冰箱,看到冷藏柜里满满当当的酒酒瓶,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逃婚那天,她一个人跑到便利店买了很多的酒,本想大醉一场借酒消愁,可过去这么多天,自己竟然连买酒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反倒是今天,被救援队开除让她更伤心一点。

“嚯,许女侠平时都喝这个?”周明绪跟在她身后,看到满柜的酒瓶倒是比许今昭接受的更快。

许今昭不理他,随手拎出一瓶洋酒,琥珀色液体清澈透明,在厨房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周身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头顶处传来男人沉稳的鼻息,一股熟悉又清新的柑橘香气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周明绪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颈窝,温热一触即逝,他也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来,冰凉的瓶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许今昭回过神来,急忙回过身将人推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像是生气地大声质问道:“你你干嘛?”

周明绪收回手,随意地晃动着手里的酒瓶,语气依旧懒散:“我爱喝这个,咱俩一起啊,我最近也挺烦的。”

“你烦什么?”许今昭皱眉问道。

“很多啊,主要是工作,还有”他不动声色地瞥了许今昭一眼,继续道:“总之,也得借酒消个愁。”

他转身离开,许今昭稍稍松了口气,也随之跟上,并问道:“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闻言,周明绪停下脚步,忽地回过头盯着她,悠悠问道:“周宛没跟你说?我不走了,bs打算进军国内市场,由我全权负责。”

“啊?”许今昭一愣,忽然想起前几天周宛好像的确跟她说过,周家现在因为周明绪也乱成一锅粥了,所以,暂时抽不出身来陪她。

“你不走了?”

“不走了,就留在国内,哪也不去。”

如果换作十八岁的许今昭,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可如今,许今昭已经二十八岁了。

十年光阴,她的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她愣在原地,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孩子,遇见了平安夜迟到很久的圣诞老人,那份满心欢心欢喜的期待早已落空,即使礼物再华丽,她也无法找回那时的喜悦。

压抑十年的苦涩涌上心头,许今昭脸色变得阴沉,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一想起这辈子与她牵扯最深的两个男人都狠狠抛弃了她,她的心脏就揪着疼。

一个要她做白月光的替身,另一个不提也罢。

她抬眼,头脑逐渐变得清晰,看向周明绪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许多事,不提起,不代表从未发生。

“你走吧,我没事,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再见。”许今昭冷着脸放下话,低垂着头,不等周明绪做出任何反应,就飞速转身进了卧室,“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卧室内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屋内,许今昭靠在房门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如决堤般顺着脸颊滑落,又伴着辛辣的酒精被她一并吞进肚里。

往事如同破碎的镜子,一片片地浮现在她眼前,转眼间又变成锋利的刀刃,连带着那些比酒精还让她上头的蜜语甜言,无情地穿过她的身体,精准刺入心脏。

要不出家算了。

许今昭恨恨地想,反正她这辈子只有烂桃花,干脆把桃树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酒精逐渐上头,视线开始模糊,一瓶酒早已喝干,许今昭感觉口干舌燥,颤悠悠地爬起来,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定屋外没有声音,才拉开房门,摇摇晃晃朝外走去。

客厅里黑漆漆一片,有些宕机的大脑指引她循着记忆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她忽地停住。

阳台的方向,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周明绪听到响动,回过身来,就看到许今昭正站在客厅歪头看他,身子一斜一晃的,指着他的手指没一会儿就偏到了别的方向。

她大着舌头问:“你sei?”

周明绪觉得好笑,靠近她问道:“不认识我了?”

“贺然?”许今昭歪着头答,随即又摇摇头,“不对,贺然没有这么高,那你是谁?”

听到贺然的名字,周明绪脚步一顿,笑意也跟着收敛:“我,周明绪,许今昭,你看清楚。”

“周明绪?”许今昭努力瞪大双眼,瞧着瞧着忽然大笑出声:“不可能,周明绪走了,他要呃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反正是走了,再也没回来。”

周明绪愣住,抬手把即将倒下的许今昭扶住,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双眼也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她继续喃喃道:“周明绪,大骗子!渣男!他不是人!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还嗝,还玩儿失踪,我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短信,他都不理我,不理我”

周明绪把人扶住,让她可以靠在自己怀里,有些苦涩地开口:“那跟贺然比呢他俩,谁更坏?”

“贺然?”许今昭冷笑出声,“也不是好人,但是我偷偷告诉你啊,他比周明绪好!最起码,他长嘴了,哪怕是那么不要脸的话,他也明明白白告诉我了。”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许今昭的头微微后仰,刚好倒在周明绪锁骨的地方,咯的他有些发疼,“嗯,说得对,都不是好人。”

黑暗中,时钟咔哒作响,周明绪有些沉重地长叹一口气。

这时,许今昭忽然睁大双眼,双手举起,一把将周明绪的脸托了起来,并拽到自己眼前,她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吐出酒气,缓缓问道:“你真是周明绪啊,我在做梦吗?”

“没有,我是周明绪,我回来了,不走了。”周明绪下颌被她钳住,脸肉也被她捏到变形,但他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一只小猫,生怕自己声音大些会把她吓跑。

“那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嗯?”许今昭问得断断续续,周明绪不知道她是装醉还是真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疼的发紧。

“没礼貌!”许今昭大吼。

“是我配不上你。”周明绪声音沙哑,他鼓起勇气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敢直视许今昭的双眼。

捏住他双颊的手忽然松开,不等周明绪反应过来,柔软的唇瓣就毫无预备地贴了上来,带着许今昭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夹杂着酒气,屋内气氛一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唇舌交触的瞬间,周明绪瞪大双眼,猛地将人拉开,双手禁锢在她肩上,试图提高音量将人唤醒:“许今昭,清醒点。”

许今昭却似乎没听懂的样子,大手一挥,扑腾着双臂继续向前扑上去。

许今昭常年训练,力气本身就大,再加上酒精的加持,周明绪被猛地一扑,脚下不稳,后背直直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下一秒,许今昭便又扑了上来,这次的吻更加来势汹汹,周明绪险些招架不住,几番交战后,他强迫自己,用残存的理智再次将人扒开。

“许今昭!醒醒!”

许今昭看着眼前人,摇摇晃晃地嘟囔:“你都跑到我梦里了,就不要怪我对你动手动脚。”

“我的梦我做主,我也要当渣女,我也要没礼貌!”许今昭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吧唧一口再次亲在周明绪抽搐的嘴角上。

她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便将男人的衬衣剥去,轻轻一甩,不偏不倚刚好丢到沙发上。

“nice!”她为自己鼓掌,转头又扑了回去。

“先睡了你再说。”

那是当晚,许今昭说出的最后一句完整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