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贺氏集团的大楼，许今昭步伐都轻快不少，从今往后，她就彻底与贺家没有任何关联了。

手机适时响起，看眼屏幕，她急忙按下接通键，找个无人的角落，语气有些紧张：“喂，葛总您好，我是许今昭，上次联系过您有关救援队合作的事……”

“小许啊，这个事，我劝你别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

“什么？”许今昭一愣。

“唉，小许，我会考虑赞助北辰，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毕竟之前那个项目你帮了我很多，咱们又是b大的同学，但是……”男声微微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你跟贺家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他们下了血本，短期内，恐怕不会有基金会敢跟你搭上关系了。”

难怪，许今昭心下了然。

难怪这几天她联系的企业和基金会，一听说她许今昭的名字，几乎毫无例外的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

葛总还是因为与她有私交，这才多聊了几句。

“好。”许今昭声音发涩，“谢谢葛总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以北辰目前的影响力，赞助它对您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小许啊，做为师兄，我还是劝你一句，你斗不过贺家的，要么离开b城，要么低个头，否则，别说救援队，你自己在b城都很难生存下去。”葛总好心提醒道。

“谢谢师兄提醒，我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的，只是赞助北辰的事，我还是希望您再认真考虑一下。”许今昭还是坚持。

“你这丫头真是，难道在你心里，北辰救援队的存亡，比你自己还重要？”

许今昭沉默，她垂着头，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也许吧，至少它不能毁在我手里。”

“我可找人打听过，你一出事，北辰就把你踢出救援队了，这样的队伍，你何必费时费力的帮它？”葛总不理解，他是真的十分欣赏许今昭的为人，从前和现在都是。

如果不是贺家阻挠，他不仅要资助北辰，甚至还想把许今昭挖到自家公司来。

“严队长也是不想北辰解散，我理解他的想法。”

只要和贺家彻底脱钩，她就能重新归队，北辰也会有更好的发展。

许今昭心里这样打算着，却没有说出口。

“许今昭。”葛总忽然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图名利的？也许，他们早就想把你踢出局呢？”

许今昭一怔，声音也严肃起来：“不会的，严队他……葛总您不知道，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他不会这样的。”

“唉……我是劝不动你了，算了，你再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挂断电话，许今昭回过神来，早就想把她踢出局吗？

应该……不会吧。

一定不会的。

她用力摇摇头，为自己心底生出的那一丝怀疑而感到愧疚不已。

自父亲离世后，严松就一直格外照顾她这个挚友遗孤，从八岁到二十八岁，对于许今昭来说，他就是自己第二个父亲的存在。

她怎么能怀疑他呢？

手机再次响起，是周明绪的短信：

【落地，恭喜许今昭同学顺利离职。】

许今昭乐了，歪头想了想，第一次回复了周明绪的消息：

【万一不顺利呢？】

【不可能。】周明绪秒回。

【贺然打不过你。】

【他们一家子捆一块儿都打不过你。】

“神经病。”许今昭笑出声，轻声骂道，收起手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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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贺然得知了程星月到来的消息，怒气未消，便黑着脸叫人把程星月带过来。

“你疯了？！跑到公司干什么？”贺然怒道。

“我……”程星月被吓了一跳，“我怕你跟许今昭见面，我怕……”

“你怕什么！怕我跟她余情未了吗？她都跟我撕破脸了，你怕什么！”贺然越说越气，一想起刚才被许今昭怼的哑口无言的自己，他就感觉呼吸不畅。

气急之下，他抬手把手边的相框掷了出去，那里装着他和许今昭的第一张合照。

那年，刚刚毕业的许今昭稚气未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进入了这家无数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公司，从助理做起，八年时间，一步步走到总监的位置。

贺然是在新员工入职大会上见到的许今昭，她漂亮又昂扬，乌发高高束起，有些谨慎地站在人们面前做自我介绍。

恍惚间，贺然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从火场中背他出来的女孩，同样的高马尾，同样的谨慎，同样的意气风发。

于是，原本只是来例行参观的贺然突然提出，要和新员工们合影。

总裁的要求，底下人谁都不敢反驳，于是，便匆匆安排了摄影师，把所有新员工召集在一起，簇拥着贺然拍了一张十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合照。

玻璃渣应声四溅，程星月尖叫着捂住脸躲避，却还是被飞起的玻璃划破了手臂，鲜血顺着划痕渗出来，滴在照片上，不偏不倚刚好遮住了许今昭微笑的面孔。

这反倒使贺然冷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那场火灾里，拼着命把自己救出来的，分明是眼前的程星月。

“你……”贺然摇摇头，理清思绪，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喉头却被堵了回去，满腔愤怒全部化成自责。

他沉默着靠近程星月，单膝跪地，将她抱在怀里，“好了，是我不对，我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程星月捂着手臂，抽噎着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泪水，在眼泪的冲刷下，妆容褪去，左眼下一道淡淡的疤痕显露出来。

贺然看到，心里一紧，心知这正是当年火灾时留下的。

“好了好了，还怀着孕呢，不哭了。”他把程星月抱起来，轻轻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声音温柔：“我错了，最近有没有喜欢的新款，给你买两个包包好不好？”

程星月撅着嘴，把头偏到一旁，“谁稀罕。”

“好了，我说过，我会和许今昭在一起，就是因为她很像你，我太想你了，所以就……你原谅我，好不好？”贺然耐着性子，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程星月额头。

“我一直想问，”程星月支起身子，抬手推开贺然，“她到底哪里像我了？”

“很多，穿衣风格、发型，还有……”贺然不想继续说，但在程星月的催促下，还是开了口：“她的背影，跟当年你救我时，几乎一模一样。”

程星月瞬间僵住，原本勾起的嘴角也落了回去，泪珠还悬在脸颊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星月？”察觉到她的异样，贺然却只当她是吃醋，继续好脾气地哄着：“你回来了，她这个替身就不需要了，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嗯。”程星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随口应和着。

她的手不自觉地挪到了小腹上，手指有节律地轻轻敲打。

不会有人发现的，一定不会。她悄悄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