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个p。”许今昭果断拒绝。

在贺然碰到她的下一秒，她立刻抽出手臂，满脸嫌弃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入了会场。

在众人的注视下，贺然僵直在原地，手臂还悬空着，满脸错愕。

许今昭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在贺然的印象里，许今昭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妻子形象，在公司精明强干，在家就乖巧懂事，说话时也总是轻声细语，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他咬牙转过头，看着许今昭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今昭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她一向如此，只是与他相处的五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许今昭罢了。

会场内，许今昭对贺然的内心戏毫不知情，她正和周宛一起，端着香槟杯游走在一众宾客之中，还要不时地推销一下无业的自己，还有岌岌可危的北辰。

“铛——铛——铛——”

古董时钟准点敲响，声音绵长悠远，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提醒宾客们重头戏就要开场。

场内灯光逐渐暗下来，只留下一道明亮的光圈，照在会场正中的舞台上。

一群可爱的孩子从人群中鱼贯而出，在一位老师的指导下，快速列队站好，个个高昂着小脑瓜，随着音乐大声歌唱。

选曲是一首英文童谣，曲调简单轻快，孩子们唱得格外卖力，声音清脆却不刺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成果。

在场的宾客很快就被高昂的童声吸引，个个脸上都挂着慈爱的微笑，满眼欣慰地看着台上的孩子们。

“这是陈奶奶资助的孩子们。”周宛凑在许今昭耳边，悄悄说道。

歌声结束，灯光重新亮起，陈素云穿着一身乌色旗袍，神态慈祥地从众人中走出来。

“感谢大家赏光，来参加今天的慈善募捐。”陈素云微微欠身以表感谢，她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格外硬朗，声音听起来也很有威严。

接着，陈素云把话筒递给身边的老师，自己则退到一旁，仔细地听老师讲述乡村小学的故事。

“这个项目，是由陈素云女士主理的一介慈善基金会主办，旨在改善乡村留守儿童的心理健康问题，目前，该项目已在程女士的家乡合叶县的两所乡村小学完成试点，在未来的3年时间里，一介基金会将会大力推广该项目”

介绍结束，孩子们很快变换了队形，手拉着手，伴着音乐唱起了一首当地童谣，虽然是方言，但孩子们的质朴感染了在场宾客，不一会儿，就开始有人向基金会工作人员咨询捐助的事情。

许今昭看着眼前这一幕，虽欣慰，但也有些感慨，要是救援会也能像这样募捐就好了。

“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贺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鬼魂一样幽幽发出声音：“在想救援队的事？”

许今昭瞥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几步，沉默着不发一言。

“北辰开除你这事，我事先的确不知情。”贺然微微低下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要解释这两句。

“我说过，无所谓了。”许今昭冷冷回道。

“你离开，基金会不会再为难北辰，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贺然耐着性子继续解释，目光移到许今昭的线条流畅的侧脸上，有些恍神。

“与我无关。”感受到那道炽热的视线，许今昭有些不耐烦，抬腿就要离开。

“我们呢？可以回到正轨吗？至少做朋友，不要做仇人。”贺然眼神中隐隐带着期待，却又不敢直视许今昭的双眼。

“大哥，你把我绿了，还把我工作都搅黄了，你叫我不要跟你做仇人？？？”

“你没事吧？”

许今昭见鬼一样上下打量着贺然，想破头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低三下四跟自己交朋友。

“你很缺朋友吗？”她没忍住问道。

贺然被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今昭倒也没给他回答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走，游鱼般钻到人群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他怔在原地，忽地自嘲般笑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陪在程星月身边，起初倒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但日子久了，他也有些受不了遇事先哭的程星月，大事小情，只要程星月一个电话，总要他亲自陪在身边，轻声细语哄上半天才行。

人的耐性总是有限，哄多了，也就烦了。

他很清楚，自己心里的那杆天平正在摇摆，一头是程星月，另一头则是许今昭，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更爱谁。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开始变得烦躁，对待程星月也不如从前那般耐心，反倒是那天在公司，被许今昭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虽然生气，心底却莫名地感到安稳。

许今昭可不知道这些，周宛忙着应酬，她就漫无目的地在会场里闲逛，顺便吃几口糕点填饱肚子。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窗外的泳池边，两个小孩正蹲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演出服，正窸窸窣窣地讨论着什么。

“你好。”陈素云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亲切出声。

许今昭有些惶恐，急忙微微欠身，轻声道：“您好，陈女士，我是许今昭。”

陈素云点点头，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向窗外的两个孩子：“我认得你，许今昭，北辰救援队唯一的女领队，我常常能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

许今昭受宠若惊：“是我的荣幸，您可是我们的大前辈，我入行时便听过您的故事。”

陈素云50岁那年，西川大地震，她没有任何犹豫，放下万贯家财，亲自带着车队和物资，奔赴地震重灾区救灾。

这件事在她们圈子里一直是一段佳话。

陈素云呵呵笑着：“都是过去那么久了，不值一提。”

“我听闻，你退出北辰救援队了？”客套过后，就是开门见山，到了陈素云这个地位，根本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所谓面子问题。

“是。”许今昭倒也回应的坦诚，“不过我也不是主动退出，是被开除了。”

“因为贺家？”陈素云继续问。

“是，救援队认为，只要我退出，北辰就能继续存活下去，也是以大局为重吧。”许今昭苦笑着说道。

“大局？”陈素云摇头，“我并不这样认为，但如果这样想能叫你心里舒服些，也好。”

她忽地与许今昭对视，目光深邃，似乎能将她看穿：“前些日子，我忽然收到了来自贺家的礼物，是一套古董茶具，很有收藏价值。”

许今昭心底冷笑，贺家为了把她赶出b城，也是下了血本。

“是么？”她倒也不惧，坦然问道：“陈总，您想跟我说什么？”

陈素云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没什么，我老太太只是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叫贺家不惜下这样的本钱，也要毁掉。”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抠搜了。”陈素云莫名感叹。

这下，许今昭倒是摸不着头脑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太太话多，许小姐不要见怪啊。”陈素云随口打着哈哈，忽然，她看向窗外，脸色凝重起来：“那两个孩子呢？怎么忽然不见了。”

许今昭一愣，跟着转头，只见刚才还围在泳池边的两个小孩忽然消失了，周围一片安静，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多年救援的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于是，她屏息凝神，盯着平静的水面快速搜寻，果然，在水面正中，看到了一连串不易被察觉的气泡。

“陈总，这游泳池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