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许今昭从里面走出来。
门外的三人看到她，皆是眼前一亮。
“不错，我眼光还是很准，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陈素云微笑着望向许今昭，难掩眼神中的欣赏。
陈素云为她准备的，是一件传统的平裁旗袍，腰身留了余量，穿着起来格外舒适。
湖水绿的衣料如湖面般微微泛起波光，许今昭轻轻抚摸着衣袖，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布料，但只凭手感来说，绝对价格不菲。
“这样的衣服，还是年轻小姑娘穿着好看。”陈素云不错眼珠地看着许今昭，不自觉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这衣服就送你了，只是颜色老气了些，改日你若有空，我带你去找我一位老朋友，请他帮你再做几身。”
“这……这太贵重了，陈总您……”许今昭瞪大双眼，有些受宠若惊。
周明绪开口，打断了她：“收着吧，老太太难得高兴。”
“是啊是啊，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陈素云眼睛弯成月牙状，不住地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许今昭不懂礼数了，她只好惶恐收下后，又在心底盘算着要送些什么回礼好。
“陈奶奶～～”周宛坐不住了，挽着陈素云的胳膊不住地摇晃：“给我也做两身呗，我也想穿漂亮旗袍！”
“好！”陈素云嗔道，“哪里都少不了你这精怪的小丫头！”
二人谈笑间，许今昭缓步靠近窗户，透过斑驳树影，隐约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飞驰而过。
是贺家的车。
许今昭无声叹息，毕竟在一起五年，她从未见贺然露出过如今夜一般的表情。
失落，难堪，这些词本不应该与那个高高在上的贺然扯上关系。
有些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程星月，她跟贺然也许也能相敬如宾的平稳过完一生。
“怎么？心疼了？”
周明绪立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约猜到什么，语气有些不善。
“没有。”许今昭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惋惜。”
许今昭顿了顿，思索片刻，吐出一个还算恰当的形容词。
她只是觉得，她跟贺然，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
曾经亲密的恋人变成如今针锋相对的敌人，任谁心里都会有几分触动。
“你要不惋惜惋惜我呢？”周明绪冷笑一声，双手扣在许今昭肩上，强行将人扳正，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许今昭。
“神经病。”许今昭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推开面前的男人，快步向周宛走去。
陈素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微笑着拉起许今昭的手，“好孩子，今天有些晚了，叫小周送你回去，欢迎你常来我这里做客。”
“谢谢陈总，但……”许今昭瞟了一眼跟过来的周明绪，淡淡道：“就不麻烦周总了，我跟宛宛一起走。”
未等周明绪开口，周宛就抢先一步揽起许今昭，拍着胸脯高声道：“陈奶奶你放心，我保证把昭昭安全送回家！”
不顾身后黑脸的周明绪，周宛就乐呵呵拉着许今昭出了门，直奔大门外等候许久的司机。
待她们走远，周明绪站在窗口，神情晦暗不明地望着不远处的那道湖水绿身影一闪而过。
“就是她吧。”陈素云饮口茶水，缓缓开口。
“是。”周明绪应道。
“为了一个女人回国，这似乎不太理智。”陈素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对不起她，得还啊。”周明绪转过头来，双臂随意撑在窗口，笑得有些苦涩。
“你用什么还？”陈素云似乎看透了什么，也跟着起身，站到窗口，向远处望去。
红色跑车早就不见了踪迹，昏黄路灯下，有只小猫惬意地闲逛着。
“什么都行。”周明绪掏出烟，叼在嘴边，“钱，地位，或者我这个人，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那你自己呢？”陈素云继续问。
“我？”周明绪冷笑一声，“贱命一条，没她，我可能……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
“你这孩子。”陈素云斜睨他一眼，摇摇头，问道：“这次回来，去周家看过吗？”
“没。”提起周家，周明绪似乎有些烦躁。
“你既然打定主意在国内发展，还是要和周家保持联系，至少……维持表面的和平。”陈素云善意地提醒着，“你在国内发展，绕不开周家的。”
“你可不要嫌我老太婆啰嗦啊。”陈素云补充道。
“怎么会。”周明绪仰身，半个上身都伸到窗外，半眯着双眼看向天空。
城市的夜空漆黑如墨，除了有些黯淡的月亮，几乎看不到任何星光。
“您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
他忽地笑了，抬手拍了拍陈素云肩头，“放心吧老太太，我心里真的有数。”
“臭小子，有事就来找我，我这个老太婆在圈子里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知道您老人家地位高，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周明绪哈哈笑着，笑声肆意。
半晌后，他忽地起身，抓起一旁的外衣，抬腿就朝屋外走去，“我走了，您歇着吧，改天我再来看您。”
回去的路上，周明绪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坐到了驾驶位上，给赵楠当起了临时司机。
赵楠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没什么架子的上司，也不跟他客气，咬着后槽牙语气飞快，把周明绪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地明明白白。
“所以，百忙之中，您老非要来参加这个晚宴的目的是？”赵楠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看着周明绪上扬的嘴角，没好气地问。
趁着红灯，周明绪瞥他一眼，答非所问道：“赵楠啊，你没女朋友吧。”
“哈？？”赵楠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寡王上司羞辱的一天。
“等你有女朋友就知道了。”周明绪自顾自说地感慨道，“人在疲惫的时候，是需要一些精神支柱的。”
赵楠运气，“可据我所知，您那位精神支柱，还不是您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赵楠咬的极重。
“啧。”周明绪不满地咋舌，“差不多，我看她一眼，还能再熬三个通宵。”
说着，周明绪明明白白伸出三根手指，在赵楠眼前晃了又晃。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赵楠也不例外，冷笑几声后，仿佛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认命般瘫在座椅上。
他问：“周总啊，你真的只是为了那位精神支柱，才突然决定回国吗？”
赵楠跟在周明绪身边多年，直觉告诉他，周明绪不是这样无脑的人。
“不错，进步了。”周明绪赞许地点头。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发动，他继续道：“郑总早就想回国发展了，只是……碍于一些私人原因，她不好亲自出马，其他的不要问，咬牙顶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吗。”赵楠累得昏昏欲睡，“我只求能加点薪水。”
周明绪笑了，“明天，hr会跟你谈的，升职加薪，你想要的都会有。”
赵楠猛然坐起，瞬间变脸，笑容近乎谄媚，“哎呀周总！这怎么好意思……”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急促的铃声打断，是周明绪的私人手机。
赵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周立远，他立刻收敛了笑意，忙道：“是您的父亲，要挂断吗？”
想起刚刚陈素云说过的话，周明绪无声叹气。
把车子停在路边，他接过手机，在铃声即将结束的前一秒，按下了接通键。
“喂？什么事？”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明绪。”